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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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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染把手机举在头顶，看了半天。
不得不承认，凭他的经验也没法判断这句\"Catch the Moon\"到底是什么意思。
姚烨一反常态，无比安静地待在上铺。祁染有点恼火，一脚蹬在床板上，姚烨没动。
又一脚。
姚烨这才探出头，头发垂下来，怎么？“哥，想我?”
“想想想，你觉得这句话什么意思?\"
“就等你这句话了!“姚烨一跃而下，正要挤上祁染的床，被他一个眼刀赶走了，乖乖坐在了他对面的下铺。这整个软卧包间的票，都被他俩买了。
姚烨拿过祁染的手机，咬着食指关节念叨，\"Catch the Moon?我觉得就字面意思呗，抓月亮，既然用了catch这个词，那肯定是活的会动的，要么是个动物，要么是个人。”
“姚烨，你能不能简明扼要一点?”
“哦...那就是，抓人。\"
“你刚才还说有可能是动物。”
“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啊哥，你这么傻的吗?
意料之中一腿飞过去，被姚烨抓住，另一脚飞过去，再抓住，两人在餐桌下，又来了个好姿势。
祁染吼，“姚烨!”
姚烨死都不放，双手擒住祁染的脚腕。
“我限.....
“三分钟是吗!好的哥!我就抓三分钟!”姚烨学什么像什么，尤其学他哥的损招那是贼快。
“姚烨，你别逼我。”祁染咬牙切齿。.
经过，上次干蒸房的事，姚烨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黏着祁染，连一丝扭捏都没有。
有时候是抢了祁染刷了一半的牙刷自己接着刷，有时候是抢了祁染的内裤，穿上后勒得死紧让祁染不忍直视，还有的时候，半夜爬上了祁染的床，说怕。
祁染问他怕什么，他说，怕被打。
结果就被打了。
这让祁染一度产生了这家伙就是没心没肺的感觉。
但那晚，在干蒸房里，姚烨无论是被他按在地上，还是把他按在玻璃上，当时产生的情绪波动都表明了一个事实:他也对姚烨动心了。
生平第一次，祁染有点猜不透这个弟弟。
-番打闹，两种心思，三分蜜糖如丝，双胞胎之间的融洽异于常人，好像真的就只是平常人家的少年。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另一种画风。
刀，枪，血，毒,地狱，阿修罗。
七情六欲当中，唯独没有恨，杀人机器不会有恨。
不配有恨。
人血的温度很高，在阴冷潮湿的冬天早上，你能看到人血冒着热气，姚烨会蹲下，探温，探完之后笑，很阴冷的那种笑，然后扭头，对祁染笑。
笑得像一个男孩的五岁。
这时祁染就会杀性大发，要一直保护姚烨的童心比杀人难太多了，可是有什么办法，生来如此。
那就死吧，都死吧。
姚烨拉着祁染说，哥，停下，已经死了。
祁染就停下来，仰头，血从额角淌下来，别人的血，或者自己的血，他问，月亮呢，姚烨。早上哪里有月亮，只有被光明谋杀的残影。姚烨会轻轻抓着祁染的后颈把他按在怀里
哥，这世上早就没有月亮了，月亮在这里。他让祁染看他的眼睛。
纯澈，透亮。
和祁染碾碎的那些晶状体都不一样，那里好像真的有月亮，一半反光一半阴暗，在没有太阳照射的时候，被零下186.摄氏度的极寒挫骨扬灰。
186刚好是祁染身高。撑起了姚烨瞳孔里的星空浩渺。
姚烨喜欢在行动前对祁染说，哥，我要穿你那件卫衣，黑色那件，我穿那件最像你。臭小孩儿。
和其他杀手不同，祁染更像一个花花公子，辗转欢场，内敛，张扬，薄幸，没有一张皮是真的。
你可以用一切形容词来形容他，高贵的狠毒的漂亮的，他唯独不喜欢妖，妖会迷惑，肖战不屑迷惑。
祁染更喜欢在你清醒得要了命的时候要了你的命。
然后转过身，露出怜悯。他不要姚烨像他。
列车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减速了，轨道倾轧。
“哥，手机。“姚烨咬着牛肉条，把手机扔给肖祁染，仿佛他才是那部手机的主人。
火车到站了。
祁染收到了童童的新指令。
是一个坐标，直指云南。
姚烨不太喜欢云南。
云南虫多，虫有千万足，挠上一挠，姚烨能痒好几天，祁染还不让他抓，一抓就打。
云南地形复杂，易守易攻。
深谷，百花，蛊虫，越是美丽的东西越致命,在云南，比的就是谁更狡猾，谁更不怕死。
在行动中，86号通常都会兵分两路。
祁染心情好的时候，就是他在明姚在暗,祁染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他在明姚烨在暗。
大部分猎物以为祁染只有一个人，极少数人猜到了祁染有PLANb，却猜不到是个更为恐怖的分身。
祁染惯用的是一把折叠刀。
这刀有些年头了，来历不明，材质不明。
刀有两把刃，一把光亮-把锯齿，光亮的那把打磨出了海浪纹，锯齿的那把上部四分之一处镂空，可以在搅断人骨时方便更多的血涌出来，经常被姚烨拿来缠他的特制铁线。
祁染说，姚烨你简直暴殄天物。
姚烨就笑，哥你这张脸杀人才是暴殄天物。
祁染就拨开折叠刀，刀刃映出他的眼睛，和身后姚烨的眼睛，他笑着说，的确。无论是说自己好看还是说姚烨好看，祁染都是在自夸。
据童童说，这把刀是当时找到兄弟俩时唯一留在身上的东西，大概意义非凡。
祁染懒得去探究，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
刀好用倒是真的。
只是这会儿，兄弟俩站在人流涌动的商场里疑惑。
“怎么回事啊哥。\"姚烨转了一下嘴里的棒棒糖。
“什么怎么回事?”
“你确定坐标没错?”
姚烨准备了老半天的装备，结果丛林也没去，山谷也没安排上，完全跟在其他地方干活儿没区别。
“你怀疑我?“祁染在商场二楼第三根立柱后。
“没有啊哥。”
姚烨把棒棒糖抽出来，“就是好无聊。
事实上，祁染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次任务有蹊跷。
按照惯例，童童发布指令从来不会发布坐标，全靠祁染自己去找，这次既然精确到了具体位置，那要么是陷阱，要么是Su急于赶尽杀绝。
无论是哪一种，祁染都很喜欢
只要是和小调皮鬼一起，干什么都喜欢。
好喜欢。
“哥，你人呢?“耳机里又传来姚烨的声音，像一条光滑的舌头在舔，舔他的耳道。
只是恍惚了那么半秒钟，祁染就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背后的杀意，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地上的影子。
判断出来人在左边。
祁染先晃了一下右胳膊肘，造成了一个失误要 攻击右边的假象，枪口暂收，折暨刀从左手袖口滑出，以极快的速度甩出锯齿刃，先是刺向下三路，发现对方并不躲，接着改刺上三路，
这下躲了。
毫不犹豫地躲了。
只两个回合，祁染就已心中有数。现在只要确认这人的是否还有同伙。
噔噔，噔噔噔。
祁染在和对方纠缠的过程中以极细微的动作轻敲耳机，密码告诉姚烨:有情况。
“哥，我来了。”耳机里，姚烨说。
噔，噔噔--能搞定。你接应。感应我。
兄弟俩九成的任务都是用不着心灵感应的，但这一次不同，虽然哪里不同祁染也说不上来，但他知道来者不善。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确定是否能擒住这个人。
能准确发现他的藏身之处还接连躲开他两次攻击的人，这个世上并不多见。
所以在感应到姚烨的瞬间，祁染立刻转头，以最快的速度捕捉那人的信息，并让姚烨也感知到。果然是女的。刚才刺向上三路的刀是奔着毁容去的。身形不错，马尾，居然没有蒙面。
女人虽然躲开了祁染的左手的刀，但没躲开祁染右手的枪，没走过三招，枪口就抵在了太阳
穴上。
正要扣动扳机，女人忽然一笑，“86号果然名不虚传，不仅长得帅，身手还好。”
祁染只是迟疑了一瞬，女人就溜了。
由于跑的太快，塞在衣服领子里的什么东西飞了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姚烨已经出现在女人身后。铁线圈住了脖子。收紧。再收紧。
姚烨每一个动作都是死手。一道光芒闪过，像一道闪电一般劈开了祁染的记忆，光芒来自女人脖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串项链，一串祁染不可能忘记的项链。
“住手!”
姚烨没动。这个时候如果动了，指不定这人会反扑，到时候死的就会是他了。
“我让你住手!”
祁染重重凝神，想要控制姚烨。
起初姚烨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像一点也没被祁染控制住一样。
“停。”祁染气压突降。
姚烨这才收回了杀意。
女人跌坐在地上，脖子上血痕深深，抬起头，看着祁染，笑了。
“好久不见啊，祁染…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