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向往的鸟儿 ...
-
她开始深耕自己学习的领域,在大学把握自己的人生方向。
她也会继续和许嘉眠分享,一些在她看来很有趣的点点滴滴,比如她在军训时遇到了乌日嘎,他竟和她考在了一个学校,她看着乌日嘎空落落的双手,忍不住问道,他的小鸟飞去了哪儿。
乌日嘎说小鸟飞到了新疆,因为——
别的那呦呦 别的那呦呦~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她向许嘉眠介绍乌日嘎,说他们在草原上赛过马,因为她赢过他一次,乌日嘎整整记了好多年。
他每次在这件事情上耍无赖,让诺敏回去以后和他再比赛一次,有时还让她在食堂请客,然后以挑食为理由和她东扯西扯的。
乌日嘎真的很烦哎。
诺敏吐槽:他真的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许嘉眠会认真倾听,然后进行总结。
“男生一般是会比较幼稚一点,但看得出对你很有好感。”
诺敏猛地从屏幕里抬起头,这是他们从未聊过的话题。她手指头戳在屏幕上,急着撇清关系,“我们就是普通发小。真的!”
“哦,那很抱歉。”许嘉眠说。
诺敏还期待他问些别的话题,没想到他下线的这么快。
心底的滋味怅然若失,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图书馆,心底有无数个声音告诉自己。
等一等,再等一等。
许嘉眠或许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是她一个人想得太多。她需要等到合适的时机,等到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她才会有把握表达自己对他掩藏的好感。
在这之前,她需要提升自己。
乌日嘎开始很难碰到诺敏了,他每天都会在食堂门口,早上晚上等这个家伙,然后颗粒无收。从诺敏的室友那儿,他打听到诺敏像变了一个人,埋头苦学,是第一个把大学生活再当做一次高考冲刺的人。
这引起了乌日嘎极大的兴趣,他从小就对这个劲儿劲儿的女孩感到好奇,她那么的与众不同。
于是在大一下半年的时候,乌日嘎居然萌生了换专业的想法,他要转到诺敏的班级和她一个专业,可惜他是体育生,学校有门槛有限制。这个想法最后遗憾告终。
但不代表他没法接近诺敏,他总是想法设法邀请诺敏和他一起回牧区,他说自己有车,他们自驾回去更方便,路上还可以看到许多好看的风景。
诺敏说,她情愿挤在火车上,看着人头挤着人头,四周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闲聊,她觉得这个世界很生动。
她要写信寄给许嘉眠,把生动的细节告诉他。
这次回去,阿妈的腿康复的很好,已经不用拄着拐杖行动了。许嘉眠得知,这是他现阶段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的大四生活日渐繁忙,他经常感叹道,“短短几年,诺敏已经是个大二的学生了。”
他还说第一次对长大有了真切的实感,是在诺敏身上发现的。
长大好啊,诺敏巴不得立刻长大。
渐渐的他们在线回复的时间也不一样了,比如她前一天叽叽咕咕的留言,他第二天下午才开始思索着回复。
乌日嘎说她一天到晚盯着手机,连说话都心不在焉。说着他伺机偷偷去看她的手机。
诺敏微微一笑,伸手将他的脑袋按在桌子上:“闭嘴吧你。”
她力气很大,乌日嘎在她的手中弱小颤抖。他抖着嘴皮子说,“好好好,你是草原第一巴鲁图 !”
诺敏懒得理他,丢下一句“我去打工了”头也没回的走了。
事实上诺敏这份工作并不轻松,她在一家连锁火锅店打着假期工,一听到她是在校学生,老板要都不要。
一来学生时间不稳定,二来每个星期就打俩天工,这个工钱没法结账。
诺敏说她可以试试,按日结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给了诺敏一天的试用期,没想到这小姑娘二话不说扛着锅底汤楼上楼下的搬运着,脚底生风,一点苦都没喊过,让他感到震惊。
老板说,她这个情况最多只能给个保底工资,没有绩效和提成,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过来,至于日结,那更没可能,因为他们全体员工知道会罢工的,他这生意就不用做了。
诺敏欣然答应。她每周六日都会过去工作,由于是名新人,她的领班常常指责她。
说她粗心大意,擦不好桌子,给客人点不好汤底。
诺敏根本没有这样,却被领班贬低的一文不值,可又无法公然顶撞她,受了一肚子的气只好默默憋着。
老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说,“下次领班还说这件事情,你就走人吧。”
诺敏又委屈又无奈,“凭什么?”
她觉得领班也该换一个了。
底层人的打工太心酸了,她坚持的好难,可是看到按时发下来的工资,诺敏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俩眼冒着对挣钱的热情,诺敏想了再想,还觉得是挣钱要紧。
之后她尽量在工作中避开着领班,做事情分外的小心谨慎,那个总爱在领导面前打她小报告的领班,仿佛天生和她有仇似的。
这天,还是出事了。
隔壁桌客人吃完饭落下了一块名贵的表,他们刚走不到五分钟就折返了回来,把桌子椅子全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怎么也找不到。
这件事差点闹到报警,手表还是不见踪影。
突然领班站出来指着诺敏,“还不老实交代,就是你收拾的桌子,你怎么不说?”
放你的狗屁!
诺敏一脸茫然,她交代个什么鬼东西,她见都没见过,要说收拾桌子她也只端走了一个锅底,凭什么血口喷人?
那也是她第一次领略到人心的复杂和邪念。她一口咬定:“清者自清,我没有就是没有!”
之后老板果断报警,动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终于在后厨的消毒碗柜里找到了那块劳力士手表。
至于谁偷走的,大概是调查不出来了,毕竟那是一个监控死角。
为了给客人一个交代,老板辞退了诺敏。
诺敏平静的在前台领过工资,大理石台面还放着上一个客人未喝掉的可乐。
突然她手起刀落,对着领班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浇,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她推开玻璃门,一路狂奔,不管不顾的,生怕被那个讨厌的女人追了出来。
她整个人气得浑身发颤,她要被气死了。同时又害怕又紧张,还等不上车。但她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阿爸从小就告诉她,我们草原上的民族,就算是受了气也一定要讨回来。
吃亏也不能吃了哑巴亏。
有些时候,人们一旦进入了某些特定环境,那里简直就是弱肉强食。他们蛮横不讲理,甚至没有道德基础。掉入这样的陷阱里,就像她一样,有嘴说不过,有理说不清,想要理论都是没有人搭理的可伶虫。
好难啊。
她一共才挣了不到俩千块钱。
夜风习习,树影婆娑。
她把它们全都藏在书包里,由于一晚上耽搁的时间太久,此时地铁站早已下班,连在外面拦辆出租车都做不到,诺敏精疲力尽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每当有人路过,她赶紧捞起手机,假装和人对话,“什么?你下个路口就到,我这不是就在马路边儿上……啊呀,你能不能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什么没人!我周围明明还有几个路人呢。”
人生总是在无时无刻上演着最精彩的表演,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时候,流下了最难忘的眼泪,人人称它为成长。
诺敏一回到学校,就开始着手准备期末考试。至于发生的这件小事,她绝对的闭口不提。
乌日嘎不是没问过,他说:“到底是怎么了,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拼?”
诺敏沉默片刻,骨子里散发着坚定的气息。
“因为值得,所以值得。”
乌日嘎说,“你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如果你愿意,我想成为你倾诉的忠实对象。”
“啊?”诺敏从沙沙作响地纸笔中掀起眼皮,没听明白怎么一回事,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对象?”
正因为有了她的这一句,乌日嘎顺势表白,“做你对象,行吗?”
诺敏彻底沉默了……
她故作轻松,“复习都没怎么有眉目,你别开玩笑了。”
乌日嘎说他认真的,他想要和诺敏发展一段恋爱关系,他觉得校园恋爱给了他很大的诱惑力,他非诺敏不可。
诺敏让他别开玩笑了,因为不论如何,他们都将只会是朋友,她对他至始至终都别无其他想法。
“为什么会没有想法呢?”乌日嘎感到特别特别郁闷,“我们知根知底,又彼此认识多年,我实在想不到除了我之外,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诺敏皱了下眉头,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启齿。
她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因为主动权从来不是她该拥有的,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是啊,”诺敏遗憾的叹了口气,“你确实是更好的选择,可是我的心已经住下了另一个人。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但这将会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秘密,所以,请原谅我,也继续替我保密。”
乌日嘎一愣一愣的听着,仿佛路人吃瓜,“行吧,那你是暗恋人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