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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馆 ...

  •   这念头一起,她便复又躺了下去。
      即便如此,他席与风也终究是没有好好对待她的真心,现如今说这些也无甚重要。
      只是,于百姓,他无愧,于南盛,他亦有功。
      如此光风霁月的人物,实在不该被那些莫须有的东西牵绊。
      自打她记事起,就听过人背后议论他诋毁他,身世之于席与风,好像是如影随形的话题,带着点莫可言说的微妙。

      所以这一点,一直都是他为人所诟病的地方。
      永宁王世子,得帝后青眼,又有皇兄和她这个长公主从小跟着叫哥哥,每一个身份拿出去都是能震住人三分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切慢慢开始改变。

      老王爷追随涂兰女王,选择留在了涂兰做长老,涂兰虽是与南盛交好,父皇母后又与涂兰女王生死之交,也正因着这份深厚的情谊,涂兰与南盛定下盟约,通商互利,永不互犯。
      可但凡读过史书的人,又哪里会相信永世长安。
      周同月不信,人精般的朝臣们,自然也不会信。所以老王爷早早就想让席与风袭位,等于说是要直接放弃了这外姓王的身份,用从龙之功换一份真爱。
      只是席与风一直坚持未答应罢了。
      可王女生下王子的那一刻起,流言也纷至沓来。
      周同月至今都记得南山寺后那些嚼舌根的家伙,那一年,涂兰王子新生。
      他们不是瞧不起永宁王,只是在他们眼中,有了亲子的涂兰长老,便做不回永宁王了。而席与风,与被抛弃也无甚差别,架空的世子位,又能有什么能耐呢。

      当然,这些也是很久以后她才想明白的。
      席与风去西南道治水的第一年,她听见了朝臣的议论。
      他们说,皇兄越来越像父皇了,实在优秀。
      他们还说,终究是血脉相承,不像有的人,纵使父皇再怎么欣赏,不还是狠心将他发配到了西南道那鬼地方,前头几朝都完成不了的东西他一个小子能做出什么,不过是削权罢了。
      原来嚼舌根的兔崽子们,是因为有着同样爱嚼舌根的爹,这也是血脉相承。
      可那个时候她已经长大了,不会跳出去教训他们一顿,她只是暗暗想着,等到及笄那日,她要让他做她的未婚夫!风光无限,没人敢再说他坏话。

      可她终究还是想错了。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结果。
      所以她突然发现,现在的她,便就是想要帮他,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身份。
      哪怕抛却个人恩怨,她不愿看旁人这般戳着一个国之栋梁的脊梁骨。
      或许,是有什么办法的。

      承安殿内,帝王正在跟自己对弈。
      席与风和周同聿被宫人引着走进去的时候,他伸手招了招,瞧着并不像是陈年口中即刻觐见的着急模样。
      待起身,瞧着棋盘的人才转而看过来,他问:“车买好了么?”
      “回父皇,买好了。”周同聿接话,“明日起约莫就能用上了。”
      “甚好,”棋子落钵,帝王起身,“听说今日阿忙也在,世子你也许久未见她了,这五年,她可没少念叨你。”

      席与风听着,无论如何,今日帝王召他入宫,似乎都不该是想与他话家常。
      可他仍是跟着颔首:“是,公主殿下长大了。”
      “你看公主如何?”帝王突然问道。

      这一问,便是周同聿也吃了一惊,他只道是父皇已经有了对策,却没想到他会这般剑走偏锋。
      “父皇不妥!”
      “嗯?”
      周同聿看了一眼席与风,又看了一眼父皇,后者满脸的认真不像作假,他自然也不得当成玩笑看,拧眉道:“虽然此时宣布世子与皇妹有婚约在身,驸马的身份确实可以打个措手不及,暂时叫他们止住弹劾,可这毕竟治标不治本,这事实究竟如何,恐难服众。而且……这是人生大事,不论是皇妹,还是世子,都不可这般草率,还请父皇三思。”

      帝王:“……”
      席与风也没有说话,只是,他不似帝王那般语塞,只是单纯地张了张嘴,却复压下。

      周同聿是听得父皇这两句接在了一起,关心则乱。
      一来他这个世子哥哥如何的人物他清楚得很,这好比逼一个佛陀成亲,这合理么?就算是世子他碍于情面应下了,那外头人能相信?!
      二来那可是他唯一的皇妹,真要她为此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那他倒不如不顾这皇家颜面直接亲自出京去把那人证先逮了。

      所以此时看到帝王面色,他才忽得醒悟过来。
      父皇怎会提出这么荒唐的办法?这母后也不能答应啊!
      “父皇,我……”他忽而道,“是儿臣疏忽,误解了父皇。”
      如此,帝王倒是乐了,哈哈笑完才伸手点了点他:“不过太子啊,今日朕倒是见得你像个少年人了。”
      罢了,他似是叹了口气:“少年人么,总该莽撞些才是。”

      他说话时心情很好,一点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周同聿却是有些惭愧,他瞥了一眼席与风,而后才继续:“此番若是坚持让世子理事,怕是无法稳定朝臣。可敬文馆这几年确实每况愈下,其中沉珂难除,父皇不愿假手于人。所以,父皇是想要让皇妹接手。”
      “是喽,”帝王道,“狼子野心么,总会叫唤的。所以太子,要想专心做事,就要先给最会叫的人点上哑穴。”
      “是,儿臣谨记。”

      席与风自是明白。
      此番回京,无论是太傅还是太子同他说的,不难发现这敬文馆中早已风雨飘摇,陛下要动敬文馆,就是动了不少人的根基。
      陛下需要一把刀,而他是最合适的刀。
      于南盛朝堂而言,他素来是个异类。
      无欲,则无求,无求,便不会瞻前顾后。
      现在他们反对他,其实是反对他们的利益受损。
      此前太子不过切开一些腐肉,如此,已有怨声,只是上不得台面。可太子毕竟是储君,很多事情掣肘。
      如今换成他,帝王决心可见一斑。
      他们怎会不慌。

      他们以血脉不正为由,要清明朝堂。
      那么如果是南盛的长公主来接手,还有何话说。

      只是席与风没想到,眼前的帝王,竟仍是这般信任他。
      明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事实究竟是什么。
      “世子,朕会下旨,敬文馆从今往后一应事宜,由长公主负责,而世子,需得从旁协助,你可同意?”
      “微臣惶恐,微臣必不辱命。”
      帝王伸手将他胳膊虚虚扶起:“阿忙毕竟散漫惯了,往后,你多帮衬着些。”
      “是。”

      退下前,帝王却是又叫住他:“对了世子。”
      “微臣在。”
      “你……”他顿了顿,“阿忙最近还在忙太傅之女的及笄礼,若有事务,你劳烦些多跑几趟。”
      “是。”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周同月就又见到了陈年。
      “陈大人今日是宣的什么旨?”
      陈年呵呵笑着,将手里得圣旨读了一遍,读完又乐呵呵将金黄的帛压进了某人的手里:“公主殿下,往后辛苦啦。”

      周同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得一辆崭新的马车悠悠停在了翟府门口。
      眼皮子不由一跳,下一刻,便见一人从那车中下来。
      丰神俊朗的男人同她对视。
      “殿下,微臣来接您——回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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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停休养身体,归期不定。会存稿慢慢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