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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月光白 “哔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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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哔!”
赶路的汽车呼啸而过。
雨天的街道挤满了常见的透明圆伞,你打开车门,在警员的带领下走进治安所,最后被领到一间没有窗户的空房间。
潮湿的冷气沿着脚踝爬上膝盖,你束起伞,伞尖刺在地面,角落慢慢流出一滩雨水。
“姓名。”
“蒲紬。”
“年龄。”
“二十五。”
“确认吗?”中年警员看了眼手里的证件,“看着不像。”
“我不知道我具体的出生年月,您应该看过我的档案,我在福利院长大。”
“好。”中年警员换了个问题,“入职星辉的这段时间,你负责什么工作?”
你:“我是艺人助理,主要负责模特们现场执行工作。”
“你知道我们请你过来是什么事吧?”
你:“嗯,昨晚的事情。”
“作为事故的唯一幸存者,你见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全部说出来,不要保留。”
你敛下眼睑,避开天花板上反光的监控器,轻轻点头。
“好的。”
……
录完口供后,雨已经停了。
你的肚子有点饿,于是照例拐进便利店买了一枚三角饭团。
然后进食,洗漱,休憩。
一板一眼的日程,每天都是如此。
可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距离世界观发生改变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已经高效地走完了“被公司辞退”、“治安所半日游”以及打包行李的流程。
或许明天就可以通知房屋的中介暂停居住的消息,然后你就可以带着不多的行李再次更改居住地。
这样看来,三天的时间确实有些过长了。
你躺下,阖上眼皮,让思绪慢慢陷入放空状态。只是下午的谈话内容无可避免地在脑海回放。
“你在逃离事发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人或事物,请如实告诉我们。”
“没有,我不是很清楚。可能是运气好,等我反应过来,已经避开了灾祸。”
“运气好?半栋楼都快塌了,昨天一共死了三十九人,即使是运气好也该有个限度,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小岛和辉递给我的纸巾似乎下了药,我抽出一片擦嘴后,意识便变得不太清楚。等到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酒店门口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在原地停留?”
“抱歉,我那时候喝醉了,很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只想着也不能开车什么的,于是叫了计程车回公司。”
中年警员手指摩挲着手里印字的纸张,“你确实回了公司,蒲小姐,我们拿到了星辉的监控。但你描述的事情有几分真假你自己清楚,说谎没有用,我们什么都知道。”
“……”
一直低垂的眼睛缓缓挪动向上,你平静地望着说话的人。
“如果您什么都知道的话,是不会再叫我过来问询的。”
中年警员顿住,“昨天那么多人死去,蒲小姐,你觉得自己没有责任让真相大白吗?”
“那不是我的原因。”
“……当然,也不是你的。”
啪!
惨白的灯光忽然被人关掉,你鼻端嗅到某种令全身毛孔都战栗张开的气味,像是脚踩进水底腌制多年分解的软泥,又像是乌鸦嘴里叼着的带虫腐肉被甩到脸上。
角落滴答的雨水没入墨青色的苔藓,你的后背靠在粗糙的砖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哧。
咔、咔。
断裂的砖墙体簌簌往下掉落大块的墙皮和尘灰,吹起的沙砾钻进眼球摩擦,火辣辣一片想要揉搓,无数个拉长的瘦影齐齐伸出粗粝的触足缠绕,你无法动弹。
“别走,别走,陪陪我们……”
咳咳,咳咳咳!
灰尘多到已经凝成实体,你几乎快要被溺死在空气中。
“别去,别去……”
“留下来,留下来……”
辨不清音色的呼唤与哀嚎在你耳边嗡嗡回响,
砰——
一切归于黑暗,你张开眼睛。
梦醒了。
嚓,
嚓嚓。
头顶处似乎传来微弱的声响。
你早已习惯原本就隔音不好的廉租房——男人女人的交谈嬉笑、孩子猫狗的尖叫哭闹、刀剁菜板又或是弹珠落地的声音……
但今晚听见的声音不太一样。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小响动,像是无数段细长的多足节肢轻轻地、密密地踮过脆薄的塑料膜,你坐起身,杂乱的落足点仿佛就在你头顶的天花板处。
认知到自己是所谓的咒术师后,你恍觉自己的视力和体力似乎有了质的飞跃。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世间万物在你眼中似乎有了另一层解读。
绝对,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吧?
这样想着,你赤脚踩下地面,从床缝拿出防身的长棍,收敛呼吸,慢慢抬头望向上方。
天花板的声响在你视线投过去的刹那诡异地停止,半夜的房间很安静,于是所有声响都变得非常、非常清晰。
“嗤、嗤。”
白色的碎屑掉在地板,你看着顶灯位置的墙面被一根尖锐的棕褐色细杆如戳豆腐般轻易捅穿,随后是第二根、第四根、第六根……
成对的、又细又多的步足抱起碎裂的一整块墙体,半条细长的虫身扭曲探出,无头的圆钝肉块抖了抖,似乎在嗅闻着什么。
啊,原来是咒灵。
怪不得今晚一直做噩梦。
你走神地想着,手里的长棍捏得死紧,喉头屏住呼吸,看它一点点从水桶大的豁口里钻出。
嚓嚓,
嚓嚓,咕噜。
圆头缓缓从中间裂开一个黑洞,露出内里布满短毛的腔壁。没有听觉和视觉,这只多足细虫似乎在用口器感知着什么。
五条悟当初是怎么做的来着?直接使用咒力吗?还是咒术?
你迟缓地回忆着,视线恰好对上无声无息朝你张开口器的多足虫咒灵。
——“嘛,咒力到底要怎么使用这个问题,现在一两句话说不明白。或许遇到某些濒临死亡的时刻,蒲小姐就会咻一下直接无师自通了呢~”
刺激的土腥味扑鼻而来,带刺的短鞭毛近在咫尺,尖细的长足攀上你的衣领,几滴血珠沿着细杆落下,啪嗒染红地板。
你面无表情地将长棍狠狠捅进虫腹,铁制品和表面的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呲——”
某位最强虽说是白毛,但嘴巴还真是黑得不得了。
……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啊……怎么又是半夜啊伊地知。”被疯狂打电话吵醒的五条悟刚入睡不到半小时,正处于极度困倦欲睡不得的时刻。
“就算是大帅哥也是要睡美容觉的好不好,况且人家的最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半小时,就是为了调整彻底乱掉的生物钟……”半醒不醒的最强一句接一句地输出。
“五条先生,是特级。”刚接到窗通知的伊地知洁高打断他。
“……”
上一秒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翻身下地,“不用过来接,直接告诉我地点。”
“好的。”
伊地知说完地址,又继续补充信息:“窗通报此次特级咒胎诞生于一座垃圾填埋场附近,属多足虫类,会产卵,个体攻击力一般,但数量似乎可以无限度繁殖……”
快速穿戴整齐的白发男人抻平衣袖,下一秒身影便消失在房间里。
“好啦伊地知我先挂啦,待会儿处理完再回电话。”
五条悟收好手机,环顾四周。
遍地都是裹着塑料的杂物,密密麻麻的蚊蝇嗡嗡作响,刺激的味道迎面而来,一瞬间霸道地占据所有感知。
嘎吱,嘎吱。
不远处半截身子钻出土地的特级虫咒灵还在进食,它没有尖利的牙齿,只靠着粗糙的内皮碾压着成袋的垃圾吞咽,因碾压而爆出的污水淅淅沥沥沿着虫身流下。
“啧。”
瞬移至目的地的五条悟皱了皱鼻子,看到此景表情立马变得十分抗拒,他默默举起右手。
行吧,这下不管用什么术式,待会儿都得洗上半天才行了。
“哧——”
巨型长细节虫迎面被斩断半截,不停蠕动的两段身体下一秒化作齑粉消失在空气中。
这么弱的特级?
五条悟若有所觉,视线投向后方。
不远处的建筑群墙体密密麻麻攀满了黑褐色的细长虫体,从远处看去像是被枯枝淹没的旧楼。
刚孵化出一窝幼卵的话,这下可是变得相当棘手了。
……
“嗬……嗬……”
你的气息越来越粗,手脚变得虚浮使不上劲。
在被虫子咬掉半块手臂肉后,你顺利觉悟了如何调动咒力,而在用咒力斩杀掉数不胜数的虫子后,你也终于引起了高等级咒灵的注意。
“挲挲,挲挲。”
从窗户攀进来的昆虫状咒灵后半截的身体是更恶心的构造。密密麻麻的关节处变成了人的膝盖,缺了脚掌的趾头绷紧努力踮着地面。那东西爬动的速度很快,也很长,盘起来几乎能绕楼体两圈。
腥臭泥土发酵的味道充斥着鼻腔。你闭上眼睛,调整急促的呼吸。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怕。
它在摄取你的负面情绪能量,你越恐惧,它越强大。
即使你不恐惧,也无法凭空变得强大,但……
如果,双方的机会有那么一瞬间可以均等呢?
当天平无限趋于平衡的那一刻,是不是你的胜算,就能够达到最高值?
沾满血迹和污渍的双手食指扣在一起,你死死盯着面前的虫型咒灵:
“术式——「二次分配」。”
叮!
咒力值+99、体力值+64、速度+81、攻击强度+84、痛感+100、恐惧+100、精神稳定度-100、健康值-100……
移动速度-100、抗性-100、皮肤脆弱度-100……
你摇摇晃晃站起身,指尖凝聚出高度压缩的纯净咒力。
“很好,双方都站在一条起点线上了。”
“咳,现在来看看……谁先去死吧。”
……
廉租房周边一公里左右的位置,是一座正在投入使用的垃圾填埋场,它承接着不远处都市城区的大部分垃圾污物。
不远处,是早期规划建造居民区的荒地,房东不舍得临近都市的天选宝地,于是盖起了密密麻麻的楼房,虽说赚不了多少钱,但好歹也是在赚。
只不过偶尔……好吧,或许只要是有风吹的日子,空气里都会变成呕吐物的味道,这也是这里房租低廉的主要原因。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咒灵,谁知道呢。
底层穷苦人聚集的地方不仅容易滋生细菌,也容易生养怨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臭虫般蜷缩在垃圾堆旁苟活着,那还能称为是人类吗?是不是早就变成了披着人皮的虫子了呢?
……
“虚式,茈。”
手指弯曲,刺目的光爆炸式袭来,漆黑的夜空瞬间亮如白昼,一切污垢都无所隐藏。
几秒,还是几分钟?
在无尽漫长的时间里,你的手脚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术式强行拉高的身体数值在凭借直觉和惯性战斗。
好累啊。
终于没有虫子了。
所以,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嗒。”
碎玻璃摔下一小块滚落到你面前。似乎有什么人来了,空荡荡的窗户边框被“咔”一下拆走扔掉。
月光柔和地照在你的脸上,你眯起眼,眨掉眼眶里的血和泪水,努力辨认面前人的面孔。
他苍蓝色的眼瞳像夜空垂下的星体,小小的,夺目的,发着光的。
——好刺眼啊。
“五……”
“好,我听到了。不要说话,蒲小姐。”
五条悟蹲下,想要扶起躺在地上的你,隔着无下限的手指却在你的小臂抓出几条溢血的长痕。你的皮肤脆弱得像湿透的厚纸张,稍微一戳或许就能烂得留坑。
比六眼看见的还要更糟糕一些。
“失礼了。”
一种奇妙的,全身都接触不到任何东西的感觉,像是隔着泡沫纸防摔防碎,你被五条悟几乎称得上是全方位无死角地抱着往某个位置疾驰。
“硝子!救命啊——”
医务室的门“嘭”一声被踹开,伴随着呜哇怪叫的熟悉声音钻进耳朵,眼底青黑的女性抬眼,手迅速伸向被抱着的年轻女性。
家入硝子立刻下了判断:
“反转术式没用,打电话叫人,她已经进入休克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