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牢中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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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咒文将我和赵明洛包裹，光亮的通道温柔地托举着我们，带我们去往另一个地方。
我恍惚在刚才那道白色光芒中。
那道光线把费何生的手弹开，简直毫不费劲。费何生脸上惊惧的表情也是我从未见过的。
哪怕赵明洛使用了再厉害的灵术，那个恶鬼医生也没有露出过畏惧的神情……这是为什么？
我抬手，从脖颈处将我的护身符掏了出来，愣愣地看了一会，又放了回去。
“这是要去哪里？”我问赵明洛。
他的右手扶着我，左手捻着一个结印，一个小小的金环在他食指尖旋转。
“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先休整一下，那里也有些线索。霖子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赵明洛语毕，我看到脚下的光线开始变淡，地面逐渐露了出来。
“到了。”赵明洛说。
他一挥左手，金环被他抹散，周身的金色咒文也迅速褪去。
我们落在了一个房间的地面上。
“好久不见，锁小姐！”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看见霖子站在我面前，还是那一副极具亲和力的胖胖的笑脸。
“好久不见。”我走到他面前，“你的毒恢复了吗？”
“没问题了！”他拍拍胸脯，憨憨地说，“多亏你帮我要来的解毒药，我现在恢复的很好。”
“你也救过我，别客气。”我想挥挥手，结果忘记掉自己右手的伤，又是一阵刺痛，我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子腿软，差点跪在地上。
“小心。”
赵明洛眼眼疾手快马上将我扶住，让我靠在他身上慢慢坐了下来。
这次实在是受了太多伤，刚刚提着一口精神气和那个恶鬼周旋，身上的伤痛完全视而不见。现在精神放松下来站起来都难，浑身酸痛，使不出一丝劲了。
“抱歉……”我尴尬地笑了笑，“是我逞能了……”
霖子赶忙拿来他的包，掏出许多药来帮我看伤。刚刚赵明洛也只是紧急给我止血，时间紧迫绑得根本不成样子，现在霖子再重新清理伤口，打开绷带的瞬间他也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
伤口还在缓慢地渗血，绷带打开，里面血块散乱，刀口一看就很深，还好没有伤到致命的地方。
“你还真下得去手……”霖子瞪了我一眼，”忍着点，我先清理伤口。”
“嘶——轻点轻点！”这种神经疼痛，我又忍不住眼泪直掉，浑身发抖。
“一定要清理干净才行，你忍一忍，忍一忍。”霖子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一点没慢。
要不是我实在是没力气了，我保证我肯定马上原地跳开五米的距离。
治疗过程仿佛受刑，终于包扎好了。
我也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头枕着霖子的书包，两个眼皮直打架。
赵明洛坐在我旁边，吃压缩饼干配着水。霖子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壶，也喝了两口。
“睡吧，我考察过了，这里是安全的。安心睡一会吧。”赵明洛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你什么时候考察的？”我闭着眼睛，脑袋还是在思考着，“你消失的时候去了哪里……”
“睡吧，睡醒了我都告诉你……”
耳畔最后只剩下这一声清冷的声音，我的意识逐渐模糊，睡了过去。
一开始是一片混沌，我好像悬浮在一片湖水中央的上方。
湖水静谧无声，湖面好像一面澄澈的镜子。
忽然吹过一阵微风，湖面波澜起皱，渐渐显现出一些画面来……
——春光明媚，一群穿着学士服的稚气青年们互相打闹，畅谈着豪言壮志，“救助天下所有病患，扫清天下所有顽疾！”
——初夏新荷，与爱人相拥在美景湖畔，耳鬓厮磨，蜜语甜言……
——秋霜入寒，壮志雄心都被踩在脚下，无数谩骂，无数冷眼旁观……
——寒风呼啸，爱人却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而自己的双手也鲜血淋漓……
湖面上的这个人从此不再有任何感情了，四季流转，他却好像死了一样。
他不再和任何人说真心话，像一台机器一样无休止地运转着。
这份绝望也流到了我的心里，我感同身受般控制不住地流泪。
时间到了那一天，那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
终于有一个男人来到了他的房间，和他温柔地说了好长好长的话，他很开心，下一秒却一把抢过那个那人腰间的佩枪，伸进嘴里，拇指扳动，开火……
砰——
“不要！！”我跃入湖中，湖水将我淹没，窒息感压顶而来。
我摆动四肢，死命挣扎！
“啊——”
睁开眼，赵明洛和霖子紧张地望着我，“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我懵了好一会才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好像是一些费何生的记忆，出现在我的梦里了。都是一些碎片，还有他自杀前的回忆，许多都很模糊，我看不太明白。”
赵明洛沉思了一会，有些担心地说：“你的通感发展地比我想的要快，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再久呆下去，你有可能被牢主的情感吞没。”
霖子闻言也眉头紧锁，“为什么会这样？我看通感型灵师没有这种状况啊？”
“那是因为专业的灵师有家族作为容器，可以消化那些汹涌的爱恨嗔痴，而且他们有经验，他们的心域也足够大，不会让自己太过沉溺于灵质鬼怪的情感。”赵明洛仔细叮嘱着我，“你现在要控制你自己，要是不行的时候，别勉强自己，及时抽身知道吗？”
心域？指的是我的梦里的那个湖吗？
我点点头，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抽身，什么时候才算实在不行了。
“我不睡了，我们接着调查吧。”我坐起来，盘着腿揉了揉手上的伤。刚刚霖子不知道给我上了什么药，还挺管用的，现在就能感觉到伤口结痂，紧紧的发硬。
霖子站了起来，把手张开，“这里就是我们现在要调查的地方。”
“这里？这是哪里？”我问。
我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是个办公室的地方，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尺寸和这个房间有些格格不入，巨大的老板椅好像一座黑色的山，矗立在桌子后面。
两侧是摆满照片和奖杯的书夹，炫耀的感觉满满。
我看这办公室倒不像是医生的，更像是外面爆发户老板会喜欢的装修。
”门外的标志已经被涂黑到认不清字了，整个医院的标识都是正常的，只有这里不一样。我们猜测，这里是院长室。”霖子答。
“院长室？”我有点疑惑，联想到之前的经历，说：“之前在地下手术室的那个蛊中，我好像捕捉到一段费何生的记忆，是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对他先是辱骂，然后又假惺惺地说了一番诱骗的话……好像是要帮他做什么……”
“你这个信息很关键啊。”霖子笑了，“或许我们已经触及到这个事件的关键部分了。”
“难道这个人是院长？”我猜测，同时看向赵明洛，想看看他的反应，“那这里应该是他最恨的地方，为什么你说这里是个安全的地方？你们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赵明洛刚想出声回答，查房的钟声又响了起来，在院长室里听起来却小声了很多。
我紧张地站起来，着急忙慌看看躲在哪里比较好。
抬头就看见赵明洛和霖子一动不动看着我，还有点看我热闹的意思。
“你们不躲吗？”我傻傻地问。
赵明洛拉着我的手臂，把我推到门口，“你先看看这个猫眼，就知道了。”
嗯？这是什么意思？
我踮起脚从猫眼看向外面，门外面居然站着一个人！
是费何生！
他在门口瞪着这扇门，却完全不敢打开，也不敢喊叫，甚至都不敢靠近……
明明他是牢头，他却对这里害怕至极。
这里也没有任何小鬼存在的迹象。
“这里是牢中禁地。”赵明洛解释道，“这里往往是牢头最怕的地方，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里一定有线索。”
“难怪你说这里是安全的地方，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我又看了一眼猫眼，门外的人还站在那里，好像罚站似的。
“来吧，你来找一找，”霖子和我说，“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和亮亮已经找过一次了，可能是因为我们并非是‘锁’，所以找不到太多有用的线索，现在你醒了，你是‘锁’，你来找一找。”
好吧，让我来找找“钥匙”吧。
我向四周看去，墙上挂着院长的介绍：“董华宁，1963年生，毕业于首都医学院，现任仁川医院院长，多年以来研究硕果累累，在心脏器官移植方面颇有建树……”
旁边就是院长的照片，不知道怎么，照片上脸的部分是黑色的圆，看着瘆人。
靠近书柜，里面大大小小的合照，院长都是黑的……
费何生对院长就这么害怕吗？连脸都不能看见，全部要黑掉？
这个董华宁院长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柜子四处搜寻了一阵，还是一无所获。
我又在办公桌翻找，也是一些无聊的资料。
赵明洛和霖子期待地看着我，我却无奈地冲他们摇摇头。
“唉，没什么发现。”我一屁股坐在这个老板椅上，伸了伸懒腰。
我的脚往桌子下面伸展，踢到桌子里面时，发出的却是很响的声音。
“诶？”
不对啊，这个桌子看上去这么沉，董华宁这么注意气派，桌子应该是实木的，怎么可能是贴皮的次货？
赵明洛比我还快反应过来，低下头检查，果然，里面出现了一个暗柜。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刚刚这里可是实心的。”
我眨了眨眼睛，“现在不是了。咱们打开看看。”
又是一个密码锁，我们还是派出专业的霖子来解开。
“这个密码锁比上次的难一些，给我一些时间。”霖子说完，就埋头干活了。
我和赵明洛也帮不上忙，就站在一旁不给他添乱了。
“你们早就知道这个院长有问题？”我和赵明洛干脆闲聊起来。
“也没早多少。”他答。
“那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个地方的？你刚刚说我醒了就告诉我的。”我问。
“你们先走后，我解决了食尸犬，本来想去找你们，结果身边就被浓雾包围，我也分不清方向，误打误撞就找到了这里。”赵明洛说，“那片浓雾也不敢进来，我觉得蹊跷，暂时情况紧急也没有细看，就留下了一个传送符，之后就可以打开通道，回到这个房间调查。”
“那你为什么躺在那个手术台上？你知不知道我看见都快吓死了，我那时候真以为你死了！”我大声抱怨道。
的确，这个事情我还没和他算帐。
我那个时候真快到精神崩溃的边界了……就那么一线之隔……我们可能就再也走不出这里了。
赵明洛尴尬地咳了一声，忽然变了个语气说：“谁让有个人直奔陷阱去了呢？假意被擒获就是当时能找到这个拼命三郎最快的办法了，不是吗？”
他转过来，直直地看着我，我一时语塞，只好把目光转走。
本来想算帐，反而被反将一军……
空气中忽然有些尴尬，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我也不懂该说些什么，来这里之后，就根本没有像这样可以放空大脑的机会。
一直都紧张着，现在突然安全了一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我：“我……”
赵明洛：“你……”
我和他同时开口，空气又尬住了。
我：“你先说……”
赵明洛：“你说吧……”
又是同时开口？？？
“你俩怎么气氛这么奇怪？快过来看看，柜子我打开了。”霖子从桌子底下冒出头来，招呼道。
“来了来了。”我像得救一般逃离这个尴尬的空气，俯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个柜子很小很小，里面有一些灰尘满布的文件，我伸手把它们都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大家一起看方便。
都是一些支票、钥匙、美元还有一本本子。
支票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看得出上面的数额很大，字迹从千万那一栏开始出现。
那个时候千万简直是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国家医科大学？”我读出那本本子的封面字迹，上面还有这所大学的logo，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特等奖学金奖品”。
想必这是一本从大学开始就使用本子，而且他的主人成绩一定十分优秀吧。
打开本子也是一些大学课程的相关笔记，除了被撕掉了几页，好像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就这些东西吗？”霖子叹了口气，“这些东西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等一下，国家医科大学？”我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墙上的院长介绍明明说董华宁的毕业学校是首都医学院啊！
“这本本子不是院长的！”我恍然大悟，震惊地看着他俩。
“这是费何生的！”我们三个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牢中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