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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沉重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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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囚禁在这的女人居然是费何生未婚妻的双胞胎妹妹?
何霏霏……
“HFF”……
和费何生标本室的巨大人体标本的名称对的上,的确是她。
我定睛一看,这个何雯雯的眉眼的确和那个标本缸里的女人很相似。
她或许说的是真的。
我意识到这个何雯雯估计也和我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可能是和赵明洛霖子他们来自一个年份吧。
“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我急切地问,“费何生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雯雯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中间发生了太多太多让我们措手不及的事情。”
“这个故事要从很久之前讲起:我和姐姐何霏霏是双胞胎,从小读同一所小学、中学,感情一直很好,但我们却有着不同的性格和爱好。
姐姐温柔优雅,成绩优秀,从小喜欢芭蕾,高考后如愿考上舞蹈界殿堂学校——首都艺术学院。
而我任性顽劣,成绩一般,高考后就留在家乡的大学读书。
大四毕业那年,姐姐带回来了一个男朋友,他就是国家医科大学的费何生。
国家医科大学就在首都医学院旁边。听姐姐说,费何生被舍友拉来首都艺术学院看晚会,看到了姐姐在舞台上表演,从此对姐姐一见钟情,下台就要了姐姐的联系方式,从此两人就相恋了。
当时的费何生在学校是院学生会主席,成绩优异,导师喜爱,已经保送研究生,俨然就是未来医学界的新星。
很快,研究生毕业那年,费何生来到我们家里提亲。他是医生,样貌出众、谈吐大方,我的父母很快就答应将姐姐嫁给她。
在一片祝福声中,姐姐穿着美丽的婚纱、带着幸福的微笑成为了费何生的新娘。
呵呵,现在看来还真是讽刺啊。
毕业后,费何生被分配到仁川医院,那所医院确实很有名,但是却在一个离娘家很远的小镇。姐姐没有任何怨言,陪同他去了那个小镇生活,在小镇上做舞蹈老师,教孩子们跳舞。
我曾以为姐姐应该像童话中的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姐姐婚后,我因为工作较忙,和姐姐的联系也少了许多。
有一天夜里三点,姐姐突然打电话过来,没响几声就挂掉了。
我觉得不对劲,回拨过去,姐姐接起来却和我说睡觉时一不小心按错了。
我嘴上说着姐姐肯定是想我了,一边笑着逗她,却听见姐姐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哭过一样说,“我当然很想你啦。”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隐隐怀疑,姐姐过的并不幸福,但我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突然有一天下午,我感觉心脏突然剧痛,难以呼吸,同事把我紧急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却说我根本没有生病……我心里感觉惴惴不安,一下子就想到了姐姐,给她打去电话,却没有人接听。
再后来……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妈妈和我说……姐姐过世了……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是大晴天,外面鸟语花香,蓝天白云,整个世界看起来美好得一塌糊涂,耳畔的电话里却是黑暗地狱。
我问了无数个为什么,可是我的爸妈却遮遮掩掩,不敢直言,只和我说是突发疾病过世,甚至连尸体我都没看到。
这叫我如何能接受?
我和爸妈说我要知道真相,我要来和费何生对峙,他们却极力反对,言语上更是支支吾吾,一脸羞愤。
我下定决心,偷偷请了假从家乡过来,想找费何生问个清楚,可是等我到这却发现仁川医院已经是一座荒废的建筑,早就倒闭关门了。那个费何生,早就因为“畏罪自杀”,查无此人。
事发之前,仁川院长董华宁已被美国一家大医院聘请,事发之后消失无踪,而仁川医院因此名声一落千丈,离职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多,最后破产成了荒地。
我难以置信,情绪崩溃,不甘心一切都是一场空,我最亲爱的姐姐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我在医院门口哭着哭着不知道怎么就晕了过去,醒过来时就到了这里。”
叙说的过程就像二次揭开何雯雯的伤疤,连着肉带着血,疼得她不停落泪。
“醒来后,看到费何生就在我面前,我快吓了一跳。明明在报纸上看见他死了,可是他却还是穿着医生的衣服,一副在医院里上班的样子,但是他完全不像当初那样英俊,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这才意识到,他不是人,他是鬼。我想,我可能是死定了,可是没想到费何生的鬼魂将我错认为姐姐,竟然没有伤害我。
我不是没有想过逃出去,一开始我可以在医院里随意走动,除了他的实验室,其他地方我都能去,我尝试过从窗户、大门、阳台很多地方逃走,可是每次我跳出去,都会再回到原地,这里就像是我无法逃出的监牢。
我尝试向他解释我是何雯雯不是何霏霏,希望他能放我离开,但他完全听不进去。每天都来这里和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随着次数增多,我发现他好像非常分裂,有的时候像一个正常人,说一些姐姐和他之前的美好回忆,有时候还会带来一些牛奶和蛋糕;有的时候却像一个疯子,大喊大叫地砸东西,就像是失控了一样。他还会说什么不要生孩子,两个人过就挺好……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尝试在这个医院里调查,想要知道姐姐和费何生的死到底是什么原因。我看到顶楼院长室各种异样,也接触过几次这里的冤魂,却始终拼凑不出真相。
有一次我看见他的实验室门没关,想偷偷走进去看看。
你们知道我我看到了什么吗?
无数的器官……还有一些可怕的胚胎……还有……我姐姐的尸体……
他的实验室抽屉里放着他的实验设计,实验的设计者并排也着董华宁的名字,大部分的实验日期都在姐姐死后。实验量之大难以想象。
那些毫无人性的实验,却冷冰冰地写在纸上,我看着白字黑字,仿佛看见人间地狱……
我猜测费何生也对我姐姐做了这些,我下定决心替姐姐报仇!
我偷偷藏了一把小刀,趁他不备,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捅进他的胸膛。
我气急败坏只想和他同归于尽,却忘了他是鬼,我是人,我根本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从那天起,我就被囚禁在这里,在这个压抑、恐怖、局促的监狱。
他现在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魔鬼了,可是如果再不离开这里,我可能也会变成魔鬼吧。”
何雯雯低着头,“我不想变成魔鬼,我甚至想过自杀……”
她伸出手,手腕上几条虬结的疤痕歪歪扭扭,旧疤上又叠着新伤口。
过分骨瘦嶙峋的手颤颤巍巍,骤然握拳,眼神忽然点起光亮。
“每次我想一死了之,姐姐都会出现,安慰我劝我,等我睁开眼睛,她又消失不见了……都是因为她,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拳上,也落在手腕内侧的伤疤上,打湿了一片。
听了何雯雯的故事,我发现我根本无法安慰她,沉默是我难言的心疼。
无缘无故失去最亲近的姐姐,想找人问却只能自己只身前来,又陷入这个恐怖至极的牢里,亲眼看到姐姐的尸体,还要无时不刻提着心,和这个喜怒无常的鬼周旋……
没有亲身经历痛苦,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能轻言感同身受呢?
“对不起我们应该早点来的……”我除了叹息,只能说一句对不起。她的情感流动在我的心域里波动,就像是啃咬一颗苦杏仁,除了苦涩,还有说不出更多的滋味。
“你们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她抬起头说,眼神却在赵明洛身上多停留了好几秒,“你……有点眼熟,我们是认识吗?”
“认识?”霖子回,“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见过你,亮亮更不用说了。”
“我的确不认识你,何小姐。”赵明洛说,“或许是认错了吧。”
她皱眉想了一会,“不可能啊,我不可能认错吧,十年前,在我外公的葬礼上,你来过替我外公送灵啊。要不是你,我的外公死后还在被鬼祟折磨……”
“十年前?”霖子看向赵明洛,“十年前你还和我在初中玩弹珠呢……”
何雯雯有些试探地问道,“你是姓赵吗?你知道炽焰吗?”
赵明洛挑了挑眉毛,对何雯雯突然的问话好似很震惊,半晌才回答。
“我的确姓赵,炽焰是我父亲。”
“炽焰居然是你父亲,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我还以为炽焰没有变老。”何雯雯感叹,看来这个“炽焰”的确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的确,很多人说亮亮很像叔叔年轻的时候。”霖子说,“没想到叔叔还留下这一份因缘际会。”
“赵小弟,有你在我相信我一定有救了!”何雯雯说。
“咱们一定能出去的,这一点我从没怀疑过。”霖子说,“就是咱们来这里的目的并非出去这么简单。”
这句话简直戳到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来这?我一开始就想问,为什么你们比谁都早知道这里有个牢?但是又对费何生生前的事情知之甚少?霖子说你出身灵师世家,难道是有人拜托你来解决这个案子的吗?”
霖子看了看赵明洛,嘴巴抿了一下,“亮亮……”
“其实说不说都无所谓,我们的目的就是化解这个牢,救一个人。”赵明洛开口,“因为我父亲的笔记留给我的笔记,最后一页写着,‘仁川之案,不可忘恩,不可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