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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交手之后 等回到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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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桂花巷换妆时候,王忠才发现自己从鬓角往下贴的胡子被刮去了一角,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明显是和赵以铮交手时候,被他攻击所致。
心下哀叹,看来,计划明天对峙的场面可以省去了,在收到文帅亲笔信之前,他最好躲着赵以铮,不要面对面的撞上。
这一点,却是王忠想多了,现下赵以铮最上心的并不是王忠,而是赈灾粮。
以为赵以铮真的怕了杨知府?他只是躲在暗处,顺藤摸瓜罢了。而这根藤,就是“王贞”。
如果真的只是购粮,在王忠带着商队离开后,“王贞”根本就没有必要回兖州城,既然回来,那就所图甚大。
看“王贞”每日出入杨府,赵以铮就猜到,“王贞”一定跟赈灾粮有关,或者说,“王贞”的目标就是赈灾粮。
好一个官商勾结!
经过昨晚交手,赵以铮对“王贞”这个身份的真实性有了猜疑,无需急于验证,因为王太妃和鲁王妃派去登州查验王忠身世的人手很快就会回兖州城,等回来,就知道所谓的“王贞”兄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人赃并获,抓杨知府,抄赈灾粮。
真是感谢“王贞”,赃物地点都给他踩好了。
所以,“王贞”逃跑之后,赵以铮精神抖擞,直接命人抄了几个大仓库,包括“王贞”已经谈好并交付银款的那一个。
宵禁刚结束,王忠还没睡醒,就被敲锣打鼓肃街的动静给吵醒了,等装束好到街上一站,正好看到赵以铮亲自“请”杨知府去镇府司问话。
杨知府毕竟是四品官,跟土壕周老爷可不一样,“请”人不能用生拉硬拽的,需要客气,需要讲礼貌。
就是,带着人游街,确实也礼貌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怕赵以铮发现自己,王忠只稍微打听了一下,就消失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为防止赵以铮派人在桂花巷堵他,王忠去了外城,临时租赁了一个宅院安身。
外城不比王城,王城内住户商户都是有数的,不好浑水摸鱼,外城多的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辈,更好藏身。
王忠跟牙行说明,自己还有一大批货要放,租赁宅院最好带大仓库,牙行说巧了,上个月刚空出来一个大仓库,这就带您去看看。
王忠跟去看了一下,仓库确实挺大,看着规整,维护的也很好,牙人笑道:“也是您赶巧了,不是咱吹牛,满兖州城都找不出几个这样像样的仓库,您瞧这屋顶,这地,这墙,都涂了隔水层,防潮防虫,讲究着呢。”
王忠恭维笑道:“房东是个讲究人,这样的仓库定这样的租价,够厚道。”
牙人嗤笑道:“哪里的话,这是上一个租客人家自己弄的,您算是白捡着了,租价还是按房东原先定价给您。”
王忠惊讶不已,随口打听道:“这是存了什么金贵东西,竟要重新装修库房?”
牙人失笑:“这就不是咱们能知道的了,只要能交付租金,管他呢。”
王忠交租金,牙人拿出簿册记账,出于好奇,王忠在牙人簿册上瞄了一眼,这一眼可不得了,簿册上记载,上一个名字竟然是“孔胤松”!
这世上,重名重姓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但在兖州城,能和姓孔的重名的,字音字形全都一致的,会多吗?
会有这么巧吗?
王忠一边装作满意打量着库房,一边充满好奇敬仰的自言自语猜测:“也不知道上个租客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定然是个豪商......”
可能牙人少见王忠这样痛快的租客,今日做成一单大生意心下高兴,就接口道:“您可是猜错了,人家看着就不是豪商,是个年轻俊俏的小公子,估计还在哪个学堂念书呢。”
王忠缓慢眨了下眼睛,笑道:“那定然是富贵人家出身。”
牙人让王忠签字画押:“那可不是?就说那身衣袍,看着雅致素净不显眼,但咱们做牙人的什么眼力,少说能值咱们这样人家一年的花销。”
王忠感叹道:“那我可是来晚了,这样的神仙人物儿,恨不能结交一番。”
牙人上下打量他,玩笑道:“说不定,人家眼光高着呢?”
王忠哈哈大笑:“那还真说不定。”
送走牙人,王忠在库房内仔细查看,想从细枝末节探查出之前这仓库存了什么东西,可惜,库房实在干净,除了落灰,一无所获。
想了半天,王忠笑自己被赵以铮搞的魔怔了,什么都往赈灾粮上面想。
孔家可是本地大家族,除了嫡枝,庶枝数不胜数,每天不知道要进出多少大宗货物,孔胤松租个临时仓库暂存些东西,实在稀松平常。
只是,孔氏需要租赁仓库吗?
孔氏和任家可是姻亲,孔胤松若是临时存放一些东西,不能去找任家借一借吗?非得要租赁?任家可是本地第一大豪族......等等!
孔氏,任家,曲阜,赵以铮......
串联起来了。
王忠最先遇见赵以铮就是在曲阜,当时赵以铮身受重伤,那样深那样长的伤口没能要了他的命,但接下来的伤口感染化脓高烧,同样能要了他的命。
他是因何身受重伤,又为什么去曲阜,还导致身受重伤?
在兖州府,又有谁能伤的了赵以铮,或者要问,是谁,在明知道赵以铮身份情况下,敢对他下杀手。
任老爷说自家没有余粮,李勤业猜任家在曲阜有粮仓,任家没有当官的,但只凭着嫁女儿,就能常年稳坐兖州第一家族地位。
铁打的朝廷流水的官员,在兖州府,这个铁打的是鲁王,流水的是杨知府,所以,任家真正靠的是谁,不言而喻。
如果杨知府和鲁王勾结截留赈灾粮,杨知府的赈灾粮藏在城内,那鲁王的赈灾粮藏在哪里?
不会藏在王宫内吧。
也有可能啊,毕竟鲁王宫,面积真挺大的。
那变现呢?
王忠一直想通过在城内大肆购粮引起鲁王的反应,但鲁王到现在都很稳的住,没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王贞”,那有没有可能,他的赈灾粮,已经有稳定变现渠道,根本不需要“王贞”?
王忠挠挠头,仰天长叹:“文帅,您到底什么时候有消息啊!”
没有哪时哪刻,王忠这么想念赵以铮,啊不,是觉着赵以铮这么好用。
“势单力薄啊势单力薄,再等两天,如果两天再等不到消息,我就自己去找赵以铮,希望见面他能先听我说话,而不是先一刀宰了我......”
赵以铮连打三个喷嚏,狱吏连忙奉上热茶,被嫌弃的推开,狱吏谄媚道:“这审讯房灰大,味道也不好,您不如在通风干爽的外堂坐侯,看押审讯的脏活儿交给咱们?”
赵以铮定定看着这个狱吏半晌,狱吏被他看的冷汗直冒:“大、大人?”
赵以铮:“你干狱吏多少年了?”
狱吏:“十、十三年了。”
赵以铮:“不知道我的脾气?”
狱吏“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大的让听到的人都替他疼。
赵以铮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心虚惧怕的眼睛,淡淡问道:“是你自己说,还是先上家伙?”
刑吏将手指关节掰的“咔咔”响,兴奋道:“大人,交给我,保证他将上辈子干了几个女人都给吐出来。”啐!那个杨知府到了手里根本不让碰,个看牢门的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刑吏是个什么癖好,狱吏可太知道了,一听刑吏邀活儿,狱吏吓的屁滚尿流,全都招了:“是个公公,他吩咐小人,找个机会做了知府大人,制造他不堪受辱,自尽的假象。”
赵以铮:“......是个什么样的公公,你仔细说来。去叫画师......”
赵以铮拿着画像去见被关押的杨知府。
杨毋意被没有受辱,相反,他住的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个相对空旷的房间,桌椅板凳床文房四宝应有尽有,衣冠也很整洁,没有脏污,没有秽物。
见到赵以铮来,杨毋意甩袖转身,做足了清高模样。
赵以铮将画像展示给他看,道:“这个太监你认识吧?”
杨毋意转头看了一眼,问:“何意?”
赵以铮:“派来杀你的人,他是谁的人,你心中有数吗?”
赵以铮盯着杨毋意的眼睛,清晰看到他在听到“杀”这个字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下,脸颊肌肉更是微微颤动,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也恰恰说明,这里面有问题。
其实若是杨毋意佯装震惊,赵以铮倒是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可惜,自作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杨毋意“表现”的太淡定了。
杨毋意:“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以铮收起画像:“就当你听不懂好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已经成为弃子了,在我手里,你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你自己想吧,笔墨纸砚管够,需要就喊。”
“你要知道,就算你不说,就凭赈灾粮滞留在兖州城这一项,就够治你的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