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黑暗之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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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儿童权益保护协会就在医务室的对门，协会目前只有陈小苗一人。
办公室空空荡荡的，都还没布置好。
第一天上班，她找库管支了些办公用品，让高词给自己搬进来，细心的把房间打扫干净。
打扫完房间，她坐在办公桌前，找了支笔，用稚嫩的字迹，一笔一划写下她的计划。
船长让她负责保证妇女儿童的权益，却没说具体要怎么做。
陈小苗认为，在黑暗之海，妇女儿童面临的最大生存威胁，就是因为力气太小而不受重视，当船上生存物资紧张时，他们将成为第一个被放弃的对象。
对孩子，可以通过协会干预进行救助，但对妇女，更重要的是教会她们生存的本领。
陈小苗回忆自己在课堂上听过的内容，写下第一个想法：知识就是力量，女性在力量上比不过男人，却可以因为知识，在船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看了眼对面的医务室，咬着笔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始继续在纸上记录。
她的学识虽然不够，但船上有许多有学识的人。
乌龟号大副刘小鱼——会计；卢松——医术；闻贝——地图测绘师。
如果她以协会的名义邀请这些人来协会上课，他们应该会同意的吧。
嗯，协会是船长亲口说要建立的，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另外，想要让这些老师们认真上课，也要提供给他们一些补助。
以后要救助孩子和妇女，也需要一定的基金，这些钱不能一味跟船长要。
但是我可以先从船长那里借一些钱，等以后赚了钱再还给她，就像餐厅的欠费卡那样。
陈小苗心里想。
很快，她整理好了思路，午饭的时间也到了。
狼尾敲开妇女儿童权益保护协会的门，把饭盒放在办公桌上，“你的饭。”
说完她拿出另外一个小饭盒，坐在一边开吃。
陈小苗打开饭盒，怔愣了下。
不同于食堂提供的带着麸皮的糙米饭，饭盒里的米饭，粒粒饱满均匀，散发着香气。
米饭上卧着一个溏心蛋，一块鸡胸肉，一小把虾皮，满满的青菜。
不同于食堂放很多盐的大锅菜，这些青菜清淡又有营养，一看就是精心搭配的。
还有鸡蛋，应该是农田1号里的鸡这几天下出来的，没想到先端到了她的面前。
陈小苗看着这和别人完全不同的待遇，眼中逐渐蓄满泪水。
突然，她伏在桌面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小声啜泣起来。
*
颜秋刚吃完午饭，船长室响起了敲门声，好像那人算着她吃午饭的时间似的。
她把饭盒一推，“进来。”
唐双依旧穿了件黑色的T恤和牛仔，宽大的T恤罩在他略显纤瘦的躯体上，显得有些空荡荡。
他反身关上船长室的门，在颜秋面前坐下，“船长似乎有两次想问我在海底的经历，都被别的事打断了。”
颜秋沉默了一下，点头承认。
倒也不是不能重新提起话题，只是她觉得，掉进海里的这段经历，或许涉及唐双一些不愿提及的过往，她不知道该不该为了调查自己的事情，让唐双把这段过往说出口。
唐双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我知道船长是在为我考虑，但距离探索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也会为船长担心。”
他摘下眼镜。
他的脸色苍白，鼻梁高挺，脸型偏长，就更显得文弱清癯。
他撩起遮住眼睛的刘海，深吸一口气，睁开双眼看着颜秋。
这是颜秋第一次看清唐双的眼睛。
睫毛浓黑而纤长，眼尾下垂却不显得颓丧。
他的眼型很好看。
但是眼睛中间的瞳孔，是破碎的。
仿佛浑圆的镜子掉在地上，裂成碎片。
他的瞳子碎裂成十几块，围聚在瞳仁四周。
淡金色的光芒，从每一片碎片中折射出来。
“在上青山号之前，我在别的船上，那时候我才刚刚十二岁。”
“船上粮食短缺，船长决定缩减人口，选了十个人扔下海，我就是那十人之一。”
“其它人都死了，我在快死的时候，脚下踩到一个东西。”
说完他反射性的呕吐了一下，垂了垂眼睛。
“那是一团……红褐色的，蠕动着的血肉。”
“我亲眼看着同伴们的身体在海中被分解，但我不太清楚那团血肉是不是同伴们的尸体变得。它很强大，并且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他缠绕住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阵尖啸在脑海中响起，像是几千万人一齐挣扎，又像是什么被困在地下的强大怪物。”
“当时的我不想死，我……吃了它。”唐双再次反射性的呕了一下。
他的眼中带着生理性泪水，轻轻看了眼颜秋。
“然后，它就带给我现在的能力。”
唐双，“我的视力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我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此外，我虽然没有霍丰的鱼鳞，但我也可以像他那样进入海里而不受海水腐蚀。”
唐双，“我的视线不会受海水阻隔，我也能看透一些隔阂……比如，在其它人眼里，农田1号的入口是一面镜子，但在我的眼里，它就是一个洞口。”
唐双承认，“船长的天空刀，其实我也一直能看清。”
颜秋愕然。
他没想到唐双的能力这么强大。
天空刀的探索遇到了瓶颈，上次使用之后，空间变得不稳定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好操控。颜秋就暂时把它藏到了一个角落。
颜秋问，“那你能看到我把天空刀放在哪儿吗？”
唐双点点头，手指指向窗柜的第二层抽屉，“周围所有的景色对我来说都像是一副淡彩铅笔画，只有那个位置，有一个浓墨重彩的黑洞。”
颜秋再次为唐双的能力震惊。
唐双握了握拳，把眼镜重新带回去，“我的能力，是那个恶心的怪物给的。所以也会与那种怪物有感应。”
唐双，“我与船长说这些，是想告诉船长，去海底探索的时候，务必带上我，我会对你很有用。”
“还有，”他闭了闭眼，收敛住脸上的痛苦神色，“如果我们失散，船长遇到那种怪物。与其被它困死，不如……”
“吃下它。”
唐双走了许久，颜秋还在回味着唐双的最后一句话。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思索海底探索的事项。
恰好下午，霍丰也发来了消息，告知他已经回到海盗团，正在销货，两个月之后，他将在约定好的坐标等她，到时候，他会给颜秋看上次的探索日记，和她一同商讨探索事宜。
颜秋也表示自己手里有一本来自朋友的笔记，可以带过去一同研究。
结束聊天的时候，霍丰好心提醒她。
【你要带着全部的领民入海吗？需不需要找个地方把你的领民们放下？——霍丰】
【坐标点离极暗海盗团很近，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找托付船只。——霍丰】
颜秋犹豫了下。
【谢谢提醒，我会考虑。——颜秋】
林月还在忙着调查林枫的事情，不能过来接应她。
如果是以前，托付领民这种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乌龟号，可惜现在乌龟号也不在了。
她船上的人虽多，但颜秋从没把这些领民们当成累赘，也从未考虑过让他们下船的事。
可是海底探索毕竟不是小事，这关系着每个人的生命，她必须尊重每个领民的意见。
*
黑暗之海没有四季，船长利用调节防护罩光照强度的方式，促进农作物生长。
10月中，正是末日号收获的季节。
不管是农田1号里的作物，还是领民们种在自家地里的作物，都在大批量成熟。
在海上航行了有段时间，斯图亚特看领民们过得有点儿无聊，就在船上搞了个种植大奖。
所谓的种植大奖，就是从每种作物中，挑一个最大的，给种出这个作物的人发奖。
穆禾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抱着一个和他脑袋一样大的红薯，自豪的把红薯递到斯图亚特支出来的称上。
“20.3公斤！”过完称，斯图亚特把红薯放在桌子上，“还有没有更大的了？没有就是穆禾胜利啊！”
大奖是一盒夹心巧克力。
这能轻易让给他？
姜小吆喝一声，抱着一个稍微小一点儿的红薯上场，“他的红薯虽然大，但是长得不实，你称称我这个。”
“21.9公斤！”斯图亚特把红薯抱起来，“目前是姜小胜利。”
“我们不服，明明是评选最大红薯，怎么称重量呢？我们应该测体积！”穆禾的新婚妻子在一旁笑着帮腔。
“对对！”经提醒，穆禾才想起来，“测体积！”
“你是不是输不起啊？一个大老爷们，还需要老婆帮忙吵架。”姜小切了一声。
“别说废话，我们测一测体积再比呢？”穆禾挥着胳膊。
两拨人马越吵越激烈，混乱中，有人把姜小的红薯碰在地上。
“哎呀摔了。”碰掉红薯的那人不好意思的帮他把红薯捡起来，眼睛突然瞪的溜圆，“嗳嗳嗳，姜小作弊！”
“姜小作弊！他红薯里塞了铁块，又用另一块红薯皮给糊上了！”
顿时，笑声、闹声、揶揄声混杂在一起。
颜秋出门时就见着众人这兴高采烈的一幕。
她清了清嗓子，又觉得现在说什么下船的话实在是扫兴，闭上嘴。
“船长来了！”有人眼尖的看到颜秋。
“船长给我们说两句话呗。”
“就是，船长来给我这个种植冠军颁奖！”穆禾咚咚拍着自己的胸脯。
“什么种植冠军，还有玉米冠军水稻冠军没评呢，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颜秋清了清嗓子，最终，只是笑了笑，“趁现在好好玩，等去了海底，有你们忙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黑暗之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