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黑暗之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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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时候能醒啊？”狼尾蹲在颜秋身边，拿毛巾轻轻擦掉她额角渗出的冷汗。
“快了吧。”唐双像是在安慰狼尾，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狼尾沉默下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四个小时前你也说快了。”
颜秋昏迷已经有小半天了，她仿佛被困在梦魇中，一直在流冷汗，似乎努力想要醒过来。
但无论周围的人怎么呼唤，她就是无法清醒。
“你不是说可以吃下那个怪物吗！你当时也是这样的吗？”狼尾狠狠瞪了唐双一眼。
唐双沉默着点了点头，“熬过来就好了。”
“熬过来就好了。”他又告诉自己。
告诉颜秋吃下那个怪物，他是存了一些私心的。
他自己从怪物身上获得了好处，他希望颜秋也能借助怪物，获得能力提升。
他想把他这点微不足道的小秘密，分享给颜秋。
但他是刚刚才知道霍丰船上的事的。
才知道吃了怪物，还有一种结局是死亡。
他相信颜秋拥有自己的判断，清楚颜秋需要足够多的信息去探索海底，他把这个小秘密交出来。
却没有想到颜秋用这个秘密，是为了让他能顺利逃出来。
早知如此，还不如他自己去应对那个怪物。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躲过，或许……
唐双瞥了眼颜秋房间的床头柜。
床头柜上，那片绣着三只鱼头人身怪物的蕾丝桌布，整整齐齐的叠放在那里。
正对着唐双的，是中间那条鱼。
它手中举着一双眼睛，仿佛幼童拿到一个有趣的玩具，蹦蹦跳跳将它戴在头顶。
看到这片蕾丝的第一眼，唐双就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他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个世界的物品，脑海中的知识，唯一的来源就是被他吞进去的怪物躯体。
对于这些偶尔出现在脑海中的呓语，他向来选择无视。
可是如果真走到了绝路……
门外突然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声，“那个怪物又来了！”
屋内所有人都站起身。
斯图亚特拿着重武器冲出船长室，“开枪！”
他话音刚落，护卫队的人没来得及按动扳机，巨大的触手砸在防护罩外层。
金色的防护罩寸寸龟裂。
斯图亚特愣了一下，但除了枪炮，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保护自己了。
“末日号还是无法启动吗？”唐双走出船长室。
斯图亚特摇头。
“轰！”巨大的触手再次撞击防护罩。
碎裂的防护罩在空中化为光点，逐渐消失。
“射击！”枪林弹雨朝着怪物冲过去。
然而这对那只怪物毫发无损。
腐肉缠绕的巨大触手，卷起站在队列前方的船民。
船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叫，身体就软下去。
“后退！后退！”斯图亚特发号施令，“唐双，你带其它领民进避难所！”
唐双闭了闭眼，回头看一眼狼尾，“狼尾去。”
“我不去！让他们自己疏散！”狼尾高声叫道。
她抓着一条小臂粗的绳子，飞速把绳子套到舵轮上，“我去拉船！”
“别胡闹！”唐双和斯图亚特同时出声。
触手再次袭击过来，又有一人被卷走。
“我没胡闹！没有防护罩，大家不被怪物吃掉，也会被海水腐蚀，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空间碎片躲进去！”
她抓起绳子跳出船。
末日号悬停在白色空间的正中，不上不下，没有抓靠。
狼尾把小臂粗的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上，手脚并用的向前游。
每划动一次，她的手脚都会更稳一些。
绳子很快被绷直，她光洁的额头上开始爆出青筋。
“啊！”小姑娘大喝一声。
随着她的大喝，末日号微微晃动，竟真被她拉的活动起来。
“啊！”狼尾再次大喝。
虚无的空间中，她的手脚却好像能抓住什么东西。
她手脚并用，像是在狭窄的通道中攀爬。
在她的背负下，末日号缓缓挪动，逐渐加速。
“她力气这么大？”斯图亚特和唐双微微怔愣。
惊愕一瞬后，斯图亚特很快做出下一个命令，“撤退，护卫队人员全都撤退到船长室，保护船长安全！姜小，你去看一眼疏散情况。唐双，你要做什么？”
唐双今日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衣裤，他逆着人群走到船头，仰头看怪物。
怪物竟也停止了破坏，等在一边，似乎要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
“你们先进去！”唐双回头吩咐一声。
之后，他双膝跪地，头颅向上扬起。
他张开口，一串晦涩难懂的文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一长串文字念完，怪物轻轻颤动触须，似是十分欢愉。
它扬起触手，将唐双卷起来。
腐烂带着腥臭味的触手插入唐双的眼睛。
“啊——”末日号上回荡起唐双痛苦的惨叫。
“啊！”狼尾全身紧绷，琥珀色的大眼睛紧紧闭着。
她双臂鼓起青筋，鞋子寸寸裂开。
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末日号终于成功加速，朝着与怪物相反的方向行驶。
“啪嗒。”
昏迷过去的唐双被怪物松开，落回末日号。
斯图亚特带人出去把唐双拖回来，放到船长室安置。
然后，他不放心的上楼看了眼颜秋。
颜秋依旧在沉睡，似乎陷入了可怕的梦境。
由于刚才的晃动，放在床边的书本被震了下来。正是他们在鱼人空间探索到的那本宗教书籍。
斯图亚特捡起书本，随手放了回去。
他没有仔细看刚才露出的那页。
那一页，讲的是一个祭祀仪式。
“神使爱我们，喜欢我们每个人的身体。但只有最纯粹之人，才有资格把眼睛敬献给神使。”
“祂拿走我们的眼睛，我们便有了和祂相同的视角，祂拿走我们的身体，我们便有了和祂同样强壮的体魄。”
“拿走既是赠予。”
“奉献即是荣誉。”
*
“把防护服发下去，先给妇女和儿童，没有防护服就先用我们为下煤矿准备的矿井服代替！”
颜秋陷入梦魇，唐双人事不省，斯图亚特只能一刻不停的发号施令。
“清点人数！收敛尸体，不能让牺牲的两个同伴尸体被腐化了！”
“所有人去避难所，关紧门窗，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外出！”
“大副，你的手……”
斯图亚特的手背，皮肤发白发皱，像是在海水里泡了许久的尸体，已经有要脱落的迹象。
斯图亚特吸了口气，肺里也是一阵阵的疼。
他叮嘱，“不要忘了把氧气罐发下去，让他们少呼吸。”
说完，他看向地上的唐双。
被撒了止血粉，唐双双眼的流血已经止住，凝成了厚厚的紫黑色血痂，但他还是昏迷不醒。
斯图亚特将他带到二楼，自己也进入二楼，将门窗全部关进。
这里相对安全，又能听到核心的声音，如果末日号恢复正常，核心一定会第一时间叫他们。
在狼尾的努力下，末日号重新行驶起来。
斯图亚特拿着一柄望远镜，仔细观察这片空间。
白色区域是海底最安全的空间，没有防护罩，他们不敢出去，只能在这片空间内寻找可供躲避的空间碎片。
“前面有！好大一片碎片！是海！”斯图亚特惊喜。
狼尾同样发现了这个空间，她拉着末日号，朝那片空间驶去。
漫长的旅途之后，她最先到达那片空间的外围。
蔚蓝色的海洋仿佛一个剔透的水晶球，那是黑暗之海没有的蓝。
狼尾顺着空间的外围游动，她的手脚努力在空间外摸索，似乎想要摸索什么。
渐渐，她开始变得气急败坏，拳打脚踢。
斯图亚特站在船长室二层，刚开始看着狼尾反常的举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末日号快要靠近空间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片空间十分完整，以至于，它没有入口可供大家进入避难。
斯图亚特低下头。
他的手背，苍白的皮肤和血肉逐渐剥离，一滴血珠顺着肌肉的纹理浮在空中。
“船长……”他侧过头，看依旧沉睡的颜秋，目光凝聚在放在她手边的天空刀上。
如果没有船长的能力，他能使用天空刀吗？
他的手逐渐向下，已经腐烂到失去指纹的手指，抓住颜秋身侧的天空刀。
突然，颜秋的手指动了动。
“船长？！”
*
“哥哥，我要走了。”年幼的颜秋坐在河滩边上，漆黑的瞳仁坚定又带着几丝疑惑。
“去哪儿？”裴夏倚靠着大柳树，一条腿曲起，闲适的看着她。
“不知道，”颜秋低下婴儿肥的脸庞，眨了眨眼睛，重新坚定的抬起头，“但是有人需要我！”
“哥哥也需要你。”裴夏笑着，“你是上天送给哥哥最好的礼物。”
他拍拍身边的土地，示意颜秋坐下。
颜秋只能按捺住急迫的心情，重新坐下去。
她抬头看着裴夏模糊的侧脸：“哥哥又要离开了吗？又要去拯救世界？”
裴夏点头。
他摸了摸颜秋的脑袋，“小秋在家里等着，哥哥拯救完世界，就回来找你。”
“船长……”
远处传来模糊的声音。
颜秋动了动耳朵，再次欲起身。
裴夏叹口气，“小秋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了，连陪哥哥坐一会儿都不肯。”
他拿出一条纸船，递给颜秋，“需不需要哥哥教你一招？”
“我会的！”小颜秋脆生生道。
她蹦蹦跳跳跑到河边，将纸船放入湍急的河流，“看！”
*
“看！船长和大副说，那才是正常的海呢！”末日号的船民们拥在避难所的窗边。
他们的船，在一股奇异力量的驱使下，正缓缓通过海洋空间的边缘，进入空间，平稳的漂在蔚蓝色的大海上。
“我们进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船长醒过来了？！”立刻有领民兴奋道。
“等会儿出去看看！再等等，马上就安全了！”
斯图亚特睁大眼睛，看着仿佛神降般的奇迹。
等到末日号重新在海面上漂稳，他才意识过来，看向躺在床上的颜秋，“船长！是不是你！是你醒了吗？”
颜秋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中透着几丝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黑暗之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