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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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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贯温柔,无论待谁,都是和气至极。但大家都知道,娱乐圈又有几个干净的角色呢,表面干净,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勾搭人呢。
但这些话大家是不敢当面说出来的,可背后的腹诽猜疑必定是少不了的。
这是夏敬堂进娱乐圈的第五年,也是他跟祁衍分开的第五年。
都说七年之痒,但他发现,这才五年,他就已经记不起他们之间的太多事。
“夏老师,下一场跳水戏准备一下。”导演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怔然的点了点头。眼前是一大片雾茫茫的工作人员,看不清面目,日光太晒,他都有些头晕眼花了。
他水性一向不错,但今天一头往水里栽去时,竟有些头重脚轻,浑身乏力,在水里扑腾几下,就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岸上的导演和工作人员还夸:演技真好。
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异常,他想张嘴呼救,但一开口,就是一口水往里灌。
在水里,所有感官都好像失去了生息,他一瞬间涌上巨大的疲惫,他想放弃了。
“别睡,醒醒。”
最先是他的助理发现他的异常,硬是冲破了层层摄像,叫人扑到水里把他捞了上来。
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周遭寂静了下来,“要去医院看看吗?”有人围上来,像敲破了核桃的一个口,对着他说话,声音闷闷的,撞到核桃壁还有回音一般,嗡嗡的。
他下意识地不愿意去麻烦别人,于是摆了摆手,“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
“好吧,那今天先不拍了,您先回去好好歇息。”
走过转角,他腿软踉跄了一下,莫名就涌上了所有的辛酸和委屈,他敛下眸里的情绪,哑着嗓音对助理道:“小准,让我一个人待会。”
“可是,”助理看了看他尚湿漉漉的头发和衣裳,有些犹豫。
“没事的,放心吧。”他脸色依旧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目光也柔和,但却坚定让人不容置疑。
夏敬堂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实际上性子比谁都要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助理即便再担心,也不好再继续要求。
只得缓步离开。
夏敬堂现在头很晕,脑子也不清醒,还很难过。
他艰难的绕过人群,逐渐退到了墙角,身体软得让他支撑不住,他伸出手倚靠着边缘,步履阑珊的迈动着脚步。
旁人看到也只是淡漠的移开了视线。他在业内风评并不好,可能是因为他过于出挑的长相,总是让人觉得他与每个合作过的导演有过些什么。
他看淡了,只是早已习惯了以笑面待人,也还抱着一丝希望,大家总有一天会看清他的,但当初唯一一个笑着对他说:“夏敬堂,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现在也不在身边了。
祁衍,这么多年了,你居然一次也没有来找过我,我快不想再等你了。
他近乎颓丧地想着。
一阵油漆味还是什么的奇怪味道,忽然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他下意识的拧眉撇头,然而余光却闯进一根项链,素净的刻着X字母的那一根。
是他送的,送给祁衍的!
他想也没想,伸手抓住那匆匆脚步的人,气息不稳地唤道:“祁衍!”
祁衍面上淌着汗,就连衣服也被汗浸透,黑色的油漆沾了一裤腿。他听见声音愣了一下,僵硬着扭过头,声音干涩极了,“好巧。”
夏敬堂想问,你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分手?又为什么不辞而别?!
但万千话语涌上心头只化作一句急切地话:“你先别走……”
妆花了脸,头发也湿了,沾在额头上,看起来黏糊糊的,明明是大夏天的日头,夏敬堂只觉得冷得慌。
祁衍张了张口,又默默咽下,看那姿态,是准备要走,抓着他手臂的手很冰,很用力,指甲都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然后下一瞬,却又倏然松力,再一转眼,人已经往下倒去。祁衍顾不上思考别的,任着身体本能把人抱在了怀里。
夏敬堂晕过去的那一霎那,竟然久违地放松下来,再次醒来,面前是白的刺眼的天花板,他看着面前的人影,沙哑着嗓子开口:“我很狼狈吧,是不是很好笑?”
突然的再次相遇,还是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他想想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祁衍语气有些不稳,但早已不再是当初那种张扬肆意的声调,反倒有些小心翼翼起来,“一点也不可笑。”
“敬堂堂。”
夏敬堂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猛的抬起了头,紧接着便红了眼眶。
“你过得好吗?”祁衍问。
“不好。”他闷闷的答,一点也没有大明星的斐然气度,他又补了一句,“一点也不好。”
祁衍没说话,他以为他过得很好的,电视里的他一如既往的光彩夺目,没有他的拖累,一样也过得恣意。
而自己,大学毕业因为投资失败,找工作也频频碰壁,最后只能蜗居在汽修厂里天天与零件汽油作伴。
他都嫌弃自己。
但他看到脸色苍白,甚至全身上下都湿透了的夏敬堂,他第一想法就是心疼。
也舍不得再挪动一下脚步,但他也不是以前的他了,现在的他很自卑,觉得配不上他的敬堂堂。
“我现在在汽修厂工作,每天弄得一身黑,工资也不高,还”
“你想说什么?”夏敬堂终于舍得脱下温柔的面具,露出一点近乎愤怒的情绪,急切地把他打断,“对我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我在意的是你的身份吗?我跟你在一起,难道图的是你的钱吗?”
“祁衍,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他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很快流向鬓角,变得无迹可寻。
“我想说的是,即便我是这样,你还愿意让我再追你一次吗?”祁衍想伸手去握住他,却看了看手指上沾的黑色油漆,欲退回去。
眼神是亮的,这是隔了五年再一次长久地相望。
手很凉,当夏敬堂的主动把手交给他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握紧了些,想让他暖和起来。
“你一定要认真追我,要不然我可不会同意。”夏敬堂终是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来,是发自内心的,久违的真诚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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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敬堂要是出去拍戏,祁衍便会早早备好晚餐,在家中等他。
祁衍是有能力的,老板很看重他,便不让他继续在厂里修车,而是有把这个厂交给他的打算。
总之,一切都在朝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夏敬堂一直以来在粉丝都是温柔大气的人设,但这样一直被人说:端着副假脸。
可近来,大家愈发从他这里莫名感受到软萌的气息,连他眼里都像是冒着粉色的泡泡,看起来有人味多了。
“今天又去了趟厂里,身上是不是有点难闻?”祁衍脱掉外套,只着了一件背心,说话间,腹肌的形状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好闻。小时候,我就莫名很喜欢闻这种油漆味,当然现在也不排斥。”夏敬堂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起身圈住祁衍的腰,“现在这味道是你身上来的,我觉得更好闻了。”
祁衍听不得他这种软绵绵的像还没睡醒的语气,一下就勾起了火来。
“我去洗个澡。”
夏敬堂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顶着他,于是他鞋也没穿,飞快地跑去追他,“我跟你一起。”
下一秒,便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又没穿鞋,地上凉。”
祁衍心中一直愧疚,五年并不是什么很短的日子,但却因为他,白白浪费了这么久,甚至连敬堂堂受委屈的时候他也没能陪在他身边。
祁衍性子直,本来这种叠词的腻歪称谓,他是不会叫的,但耐不住夏敬堂的一再要求,他一看那张渴求着的小脸,就不舍得让他不开心,只好一口答应下来。
这一叫,就这么多年了。
夏敬堂是怨的吧,平时什么要求都答应他的人,却偏偏在要分手这件事上犟得要命,他怎么挽回都无济于事。
甚至为了躲他,他怎么都找不到人。
但幸好,他还爱着自己,能继续宠着自己的无理取闹,还会继续站在自己这边。
他终于松下一口气。
“亲我一下,要抱着的。”
祁衍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文件,公事公办地应:“哦好。”
手上却把人抱在怀里,认认真真地亲了一下。
夏敬堂不知道想到什么,钻进他怀里,咯咯地开始笑,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听话。”
祁衍顺了顺他的背,一字一句地道:“因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