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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含入v公告 ...

  •   莲花池畔舞乐正酣,悦耳悠扬的琴声充斥着整个琼林花苑。

      又是花宴过半,宾客随意走动之时,莲花池畔宾客渐多,九曲回廊上,也因为宫娥的打断而气氛稍缓。

      二人皆不想惹事,王夜瑶见对方吃了解酒梅子,心中大石缓缓落地,此计时昭郎所想,接下来也只需听从昭郎安排就是,静待时间悄然而过,待姜蔚目眩头晕之时,将她引到人少僻静处,待药力发作人晕倒之后,迅速调换二人衣物首饰。只要自己穿上姜蔚的衣服,便能躲开府中家丁的盯梢,再乘昭郎一早准备好的马车至河西渡口,一路南下,逃离盛京。

      姜蔚看见王夜瑶若有所思的神色,却并不知王夜瑶心里盘算,只要她不再纠缠自己,管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递送解酒梅子的宫娥缓缓退下,九曲回廊有左右两个出口,姜蔚见人不再说话,只趁着宫娥离开之际,亦几步一张望的缓缓离开。直到行至回廊外的八角凉亭处,都任见王夜瑶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如此入迷,难不成是在想她的情郎元昭?姜蔚心中揣测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元昭那张圆饼子脸,话说王夜瑶样貌生得不差,为何会看上元昭这般要样貌没样貌,要涵养没涵养之人?

      还是那句话,旁人的事情她没心思理会,故姜蔚未再深想,只将目光收回,转而投向熙熙攘攘的莲花池畔,想寻陆宁的身影。

      姜蔚边走边看,目光在人群中连转了好几个圈,却仍未寻见陆宁身影。茫然中,有一年轻宫娥小步前来:“姜姑娘安好,陆姑娘特差奴婢给你带个话,说是在东面的海棠园等您。”

      姜蔚半信半疑地看宫娥一眼,没有应声。

      见人犹疑,宫娥忙将握在手里的玉簪亮了出来:“陆姑娘还叫奴婢将此物带来给您,说是只要看见此物,姜姑娘才会放心。”

      姜蔚接过玉簪,拿在手里看了看,确是陆宁的簪子无疑,心中疑虑打消,却不想叫人引路,只道:“海棠园是吧,我知道路,自己去就行了。”

      宫娥闻言未有多言,只恭敬道了声“是”,随便便躬身离去。

      手里握着发簪,姜蔚远远往东面看了一眼,琼林花苑东面是一处海棠园,正值初夏,花开正好。

      从正殿往东,途中一处假山林是必经之地,姜蔚缓步走着,越往东面越人少僻静,待到假山林后,只停了步子,未再往前。

      陆宁今日一再提醒自己小心为上,怎会叫个面生宫女前来传话,越想越不对劲,偏生手中玉簪又确是陆宁之物,姜蔚想扭头回去,又担心陆宁安危,踌躇间低头恰好看见假山角处的一丛杂草。

      花茎略紫,叶片狭长,似是可以入药的灵香草。姜蔚的性子,一见想采药草,便挪不开眼,注意力暂被转移,此草虽不算什么罕见之物,但眼前既有,姜蔚自是想采些回去,晒干入药后,可驱寒祛湿,亦可制成香料香包之物。

      只是,蹲下采撷灵香草的一瞬,姜蔚忽觉得有些头晕。

      许是这一身宫装太过繁复所致,如此想着,姜蔚倒也没当回事,只依旧伸手过去,将药草采下,却没想,站起的一瞬,腿上软了一下,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摔倒。

      握住灵香草的手忙扶住假山一角,晕眩间不经意地将草压烂了大半,心疼之余,姜蔚也跟着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先是下意识地自己给自己探了探脉象,脉急且躁,这分明是大动干戈时才有的脉象,而自己不过走了几步,蹲下采了几株药草,如此脉象,不是好事。

      后背依靠在假山石上,姜蔚虽没怎么动弹,却觉呼吸越来越微弱,四肢越来越绵软无力。
      不寻常,像是中了蒙汗药之类的反应。

      莫名传话的宫娥果然有问题,陆宁不会凭白叫自己来此偏僻之处,可药是什么时候中的,姜蔚却一时还拿不准。越来越绵软无力的感觉充斥全身,此刻已无瑕去回想这些,解决问题,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别慌,镇定,姜蔚在心里对自己说。
      自己可是有备而来的,怕什么。

      摸摸索索地从广袖中掏出个白底蓝花纹样的瓷瓶出来,打开瓶盖时,手因无力而哆嗦了一下,满瓶的解药撒了一半,甚至还有几颗滚落在地上。

      这些可都是姜家看家门的宝贝啊,顾不上心疼,姜蔚忙将瓶塞塞上,低头去看手心捧着的那几颗药丸。其中有解春药的,解迷药的,甚至连治腹痛窜稀的药丸她都带了,满满当当地捧了一手心。

      眼下情急,加之手脚无力,头晕眼花,一时真还不好辨别。幸好看家的本事还在,姜蔚拧了凝神,只根据大小、颜色、气味不同,分辨出药性来。

      拖在手心的药丸看了个遍,解毒的、解乏的、治腹痛腹泻的,可愣就是没寻着蒙汗药的。手里没有,目光随即向地面看去,果然,滚落在假山边上、杂草丛生之处,一颗深棕色圆形药丸静静躺落。

      四肢的无力感越来越强,姜蔚强忍不适,蹲了下去,将药丸拾起。药力一旦上来,意识只会越来越薄弱,顾不上什么尘土脏污了,只用自己所能使出的最快动作将药丸捡起,甚至连外头沾的尘泥都没有拍,直就往嘴里放。

      药丸的微苦混着些许清新的泥味,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姜蔚不管不顾地咀嚼了几下,随即吞入腹中。
      不知是否全然对症,但姜家祖传的独门解药,怎么能将药性解得八九不离十。解药服下后,尚需些时辰恢复体力,姜蔚未再走动,只静静坐于原地,背靠假山,静待时间流逝。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感觉到手上和腿上力气皆恢复了些,虽未完全恢复,但身体的感觉已比方才好了许多。抬手又探了下自己的脉搏,急中带缓,躁中带平,搏动也比之前有力了许多,确是趋于平缓自如。

      方才药性发的突然,姜蔚压根来不及想自己究竟是在何处出了问题,如今静下来,眼底的迷离之色已然不见,转而流露出思考的神色。细细回想方才入口之物,思来想去唯有最后入口的那颗解酒梅子存疑。且不说那递送梅子的宫娥来路不明,便是那掩盖一切的气味和看似无意提及的爹爹名讳,如今想来,也叫人疑窦丛生。

      此处虽僻静少人,可躲不少是非,但却存有安危隐患,腿上力气恢复不少。先不论陆宁那边是否已然得空,先去到人多喧闹处,才更安全。姜蔚扶着假山一角,试图站起身来,却不料,尚未起身之时,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扶住假山的手一顿,姜蔚没动,只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身子下蹲的姿势。

      脚步声逐渐靠近,透过假山缝隙,隐约可见一个藕粉色的光晕模糊身影。紧接着,一道女声响起:“我明明看见她往此处来的,怎不见人影?”

      扶在假山上的手攥紧成拳,这声音姜蔚再熟悉不过,正是今日频频与自己说话的王夜瑶。

      “姑娘别急,此处假山错落,奴才先找处地方藏身,待姑娘寻着人后,将人引来,她既中了药,撑不了多久的,届时别说我们动手,便是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同行的另一人回道。

      听细尖嗓音和自称,说话之人像是宫中内侍。思及王夜瑶和元昭的勾当,此人当是他们的帮手无疑。

      姜蔚继续猫身躲着,将呼吸放轻,此处地方不大,若他们有心寻找,无需太久,自己便无处遁形了。若是她先发制人高声呼救,不知胜算能有几成,此处远离人群,莲花池畔又有歌声乐声,不知宫中守卫能否听到她的呼喊。

      一时拿不定主意,却听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正逐渐朝自己靠近,姜蔚紧了紧手上力道,似在为自己鼓劲。左右无法,那便只能放手一搏了。

      谁知,下一刻,只听砰砰两声闷声重响传来,正逐渐向自己走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有另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低沉嗓音传来:“赶紧将人送到寝殿去,殿下还等着呢。”

      话毕,只听一整窸窣,与王夜瑶带人接近时的磨磨唧唧不同,此番来人动作很快,假山后,姜蔚还未想明白对方口中的“殿下”是哪一位,那头边已拿布帛卷了人迅速离开。

      急如雨点的脚步声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瞬便已消失在假山丛中。

      不是王夜瑶想暗害自己吗?怎得却是她自己被人卷了抬走?所以宫里究竟有几拨人意图不轨?又欲对谁不轨?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脑海,脑壳子嗡嗡乱得很,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姜蔚都恍然觉得方才那几阵脚步声是不是自己中了蒙汗药的错觉?

      脑瓜子不够用,暂且先别想那么多,眼下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突如其来的是什么人,会不会去而复返,自己当迅速离开此处,去到人多热闹处才是。

      一连串的想法在脑中浮现,然四肢的气力尚未完全恢复,后背抵在冰冰冷冷的假山之上,姜蔚试着将手握紧成拳,却使不上力。即便吃了解药,恢复气力也需要时间,此时一动不如一静,如此想着,姜蔚只继续留于原地,静待时间的流逝。

      却不料,下一刻,又有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

      心头一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宫里可真是她的祸地,姜蔚紧张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跑是跑不动的,力气也没人家大,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姜蔚深吸了口气,准备倾全身之力大喊一声救命,希望能引来守卫前来营救自己。

      脚步不停,姜蔚浑身绷紧,眼角憋泪,却不知为何,在随危险而来的那阵风中,闻见了一股药味。

      脑子愣了一瞬,姜蔚还未来得及分辨这股药味从何而来,随即头顶便有一道高大阴影笼罩下来。

      心中虽怕,但好在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姜蔚未被吓得不敢动弹,而是下意识地想要高呼出声,没想才吸了半口气,唇已被人倏然捂上。

      来人温暖宽大掌心紧压在她唇上,高大身影将她头顶的光亮全部阻挡遮蔽,随即将身子笼下来,清冽嗓音在假山从中压得很低:“别叫,是我。”

      双目仍圆瞪着,心头恐惧虽转瞬即逝,但随之而来的愕然诧异又占据心头。萧凌怎会忽然出现在此?脑子转不过来,身子动弹不了,姜蔚只试着转了转明澈亮黑的眼珠子,又呜呜两声,以示自己听明白了。

      “景初?”捂在唇上的大手松开,姜蔚脑子愣了几息,方才茫然开口,让她安心的非是先看清来人长相,也非说话声音,而是闻见对方身上的药味。

      “死里”逃生过后,眼底是散不去的惊惧、慌乱之色,纤长浓密的羽睫上沾了一滴晶莹透亮的水珠,眼底蒙着的那层水雾,削弱了眼中惊惧,而多了几分先前先前未见过的娇柔和羸弱,很难不叫人看了心生怜惜。

      但姜蔚的性子,所有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看见熟悉的人站在自己眼前,充斥心底的害怕恐惧逐渐消散。
      萧凌看着眼前神情变幻莫测的一张脸,说不出什么滋味,默静了一瞬,随即自责道:“我来晚了。”

      姜蔚眼眶微红地看着对方,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眼睑莫名垂低,本挂在眼睫上悬而未落的一滴泪经此一震,倏地就滴落下来,嗒地落在了来人的手背上。

      温热触觉触及手背,令萧凌本平淡冷静的心底感觉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

      今日种种,说来皆因那道赐婚圣旨而起。

      若没有圣旨赐婚,她不会成为今日局中被人设计的一环,甚至连这场赏花宴都可以推脱不来。宫城险恶,今日她侥幸逃脱,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不是委屈,不是怨怼,而竟是询问自己的病情,这是他如何都没想到的。

      “怕吗?”宽慰人的话萧凌从未说过,也不知如何言说,思来想去,只问了这么一句。

      又给了对方一次宣泄畏惧情绪的机会,有时当人陷在害怕情绪中时,自己是无意察觉的,可当一旦有了宣泄出口,便会一发不可收拾。萧凌看着对方越憋越红的一双杏眼,不想她将害怕胆怯的情绪埋于心底,他愿听她一番倾诉,或哭或闹,又或者是责备谩骂。

      却不想,姜蔚只是摇了摇头。

      “怕我倒是不怕,”嘴上虽说不怕,但肩头却在说话时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我只是觉得自己近来的运道越来越差,人越来越倒霉了。”

      萧凌看着眼前人微微颤动的薄肩,有一瞬的冲动想伸手过去将其稳住,但终究没有抬手,只转而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对方所说的话上。

      如此回答对萧凌来说,多少有些意味不明,但见对方眼底神色逐渐缓和下来,只顺着话头继续:“怎么说?”

      “我,我不知道所谓冲喜是不是把一个人的好运道全都充给另一个去,”姜蔚垂眸,琥珀色的眼瞳盯着地上的杂草,渐渐失了光泽,“所以你能在昏迷不醒的状况下突然转醒,而我无端端好好参加个赏花宴,却接二连三的被人算计,所以……是不是运道转移了,我的好运都转移到你那里去了?”

      说着,又吸了吸鼻子,眼底虽没什么泪,心里却哭哭唧唧,看向萧凌的那双杏眼无辜又委屈。

      “若真是如此冲喜之法,那我岂不亏大发了?”

      顿一下,娇啼嗓音又低了几分,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嗫嚅道:“这婚,还不如逃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含入v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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