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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魔皇信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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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局用座机打内线电话，一边揉眉心一边问：“兰组长呢？”
外勤组组员低声地道：“兰组长在北城区。”
上班时间不来上班，去北城区干什么，他又不是裴宁，内勤事情一大堆等着他去处理。
等等，封局更头疼了，他才想起来，舍月就住在北城区。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差点就忘了舍月这个人的存在。
“你告诉他，资料我同意签字，让他马上赶回来开会。”
跟魔皇信芳苏醒的事情比起来，其他事情通通都要靠边站。
而且他详细地查过舍月资料，成绩优异，心地善良，除了失踪的八年一片空白外，怎么看都是个积极向上的人。
他也不是怀疑舍月什么，只是封妖局的规定在那里，他也不好开先例。
外勤组组员：“是。”
挂断电话，封局站起来，拿起西服外套就往外走。
“准备开会。”
孟鹤跟上去，沉声地道：“这次的会议，是不是应该让兰容避嫌。”
封局：“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兰容还是封妖局的外勤组组长，封妖局的一切会议，他都有资格参加。”
“封妖局上下都在怀疑他跟魔皇信芳的关系，就连外勤组也——”
封局停下脚步，他站在会议室大门前，淡声地道：“就凭几张照片？你们宁愿相信那几张照片，也不愿意相信兰容的话。孟鹤，兰容八岁就进了封妖局，比你还要早十二年。”
“兰容的功绩确实无人能比，但他几次三番放过魔族，也是事实。”
封局很无奈，他抬手揉眉心，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揉眉心了。
“那几次的任务记录我看了，魔族有人质在手，你说兰容是先救人质，还是放着人质不管，先杀魔族？”
以魔族凶狠残暴的天性，兰容能从魔族手中完好无损地救下所有人，已经是个奇迹。
孟鹤一时说不出话，但说不出话，不代表他就认为自己错了。
就算兰容放过魔族是因为顾忌人质，但他跟魔皇信芳在一起喝咖啡谈笑风生是铁一般的事实。
之所以有照片传出来，是因为监察科的人正好路过那里。
一年前，市中心咖啡厅。
兰容正在追踪一个魔族，在摩肩擦踵的大街上，他看见对面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一道优雅的身影正端着咖啡轻啜。
他皱起眉头，放弃继续追踪羽鸦，向咖啡厅走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点也不惊讶兰容的到来，他把咖啡放下，笑着道：“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出来喝杯咖啡而已，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他们”指的是咖啡厅、大街上的所有人类。
“坐吧，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魔皇信芳跟传言中的残忍嗜杀不一样，他看起来性情温和，很好说话，但兰容知道，这只是他的假象。
包括面前这张脸，也是假的。
在兰容面前，魔皇信芳换过不止一次的脸，但面对封妖局，他永远只用这一张，仿佛这是他的乐趣。
兰容坐到他对面，冷声地道：“不用。羽鸦在为你办事？”
魔皇信芳道：“原来最近在追杀他的是你啊，他怎么了？又杀人了？”
温和的语气，唇边还带着笑，人类的命在他口中，还比不上手中的咖啡重要。
毕竟喝咖啡能使他愉悦，杀人只会让他上瘾。
兰容跟魔皇信芳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这些话并不能激怒他。
“封妖局正缺一件武器，我会杀了他，把他做成武器，再来杀你。”
魔皇信芳双手手指交叉抵在下颌，他眉眼弯起，笑道：“真是让人期待。不过话说回来，左前方角落里的小姑娘，是你们的人？”
兰容猛地回头，一个女生戴上棒球帽，抱起背包，匆匆离开咖啡厅。
“她看起来很喜欢我这张脸，拍了不少照片，”魔皇信芳站起来，他拿起靠在咖啡桌旁的一把黑伞：“兰组长，你的麻烦来了，祝我们下次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魔皇信芳走出咖啡厅，他撑起伞，优雅的身影消失在人流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说兰容的麻烦来了，没有说错，单独见魔皇信芳却能完好无损，封妖局的人怎能不心生怀疑。
魔皇信芳那是什么人？
上一任武力值第一、上上一任武力值第一，都在看见他的第一眼被打成了终身残废。
仅仅一招，封妖局引以为傲的两位天才少年就再也站不起来。
从那以后，封妖局每次出任务都要避开他，也幸好魔皇信芳并不喜欢对人类出手，否则对整个世界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苍月下，霓虹灯璀璨。
舍月站在阳台上，晚风拂来，衣摆在风中划开。
他眼眸幽冷无波澜，注视着远处城市，像在等待什么。
赤瞳变回蛇身，它抬起头，在心里道：“主人，你不告诉兰大人吗？”
一柱香前，主人还在跟兰大人双修，但是兰大人突然有急事，就离开了主人。
赤瞳知道主人灵力恢复了很多，但要行这么远的路，还是太勉强了。
这个世界，有一种像鸟一样可以飞上天的法器，名为“飞机”，它不需要灵力驱动，只要给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赤瞳希望主人能够放弃用原身赶路的想法，改坐飞机，可是主人说，蛇不能上飞机，蛇上飞机，会吓到其他人。
赤瞳很为难，它不想离开主人，主人还需要它照顾，可是如果它在的话，主人就上不了飞机。
“他很忙，我们不能给他添麻烦。”
虽然兰容一直瞒着他，但舍月早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世界的灵力在一点点复苏。
灵力复苏，对这个早已进入现代化的世界来说并非好事。
一千个一万个异能者好管理，十万个一百万个异能者，想要管理他们，难如登天。
“兰大人要工作吗？”
赤瞳知道，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要工作，不工作的话，就没有钱买吃的。
舍月“嗯”了一声，低声地问：“赤瞳喜欢他？”
赤瞳蹭了蹭主人的手腕，道：“主人喜欢，赤瞳就喜欢。”
舍月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动，他想起兰容怀里的温度，又想起梦中父母牵着手离开他的背影。
他道：“那你不要喜欢他了。”
赤瞳歪头，主人在不开心，可是主人心里明明就很喜欢兰大人。
乌云飘来，遮住清冷的苍月，阳台上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赤瞳知道主人要变回原身了，连忙头衔尾，把自己石化成玉镯。
舍月漂亮幽冷的眼眸泛起幽蓝色，又从幽蓝色变为猩红的血色。
下一秒，点点冰蓝色的星芒四散，一条银白色优雅漂亮的蛟龙冲上夜空。
蛟龙体形纤细，雪蛟动起来更是漂亮得惊人，比漫天星海还要璀璨耀眼。
今夜风大，全是呼啸的风声，赤瞳盘在主人的龙爪上，睁开眼，好奇地往下看。
下面是灯火辉煌的城市，由于飞得太高，夜色又深，城市的建筑已经看不清楚，只觉得那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像夜空上的银河一样夺目。
赤瞳在幽海的时候，也曾跟随主人去过人界，那个时候的人界也很漂亮，一到晚上，城池里就会点满灯笼，各种各样的灯笼，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星海一样。
虽然人界很漂亮，但赤瞳还是更喜欢幽海，可是那个人不喜欢幽海，他每次都要找机会带主人出宫，去人界游玩。
那个时候主人还没有成年，还很脆弱，有一次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丢了半条命才醒过来。
君上和朱雀大人很生气，明明他们说过，不许再带主人出去。
那个人很坏，赤瞳觉得他是故意的，因为他以前过得很不好，看见过得很好的主人，他就想对主人使坏主意。
赤瞳很讨厌他，如果当初朱雀大人没有带他回幽海就好了，可是玄武大人欺骗了朱雀大人，他说那个人是他跟人族女子生的孩子，他要奉命去讨伐深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让朱雀大人帮他照顾一段时间。
可是玄武大人很快就战死了，那个人没有地方去，朱雀大人不忍心，就把他留了下来。
玄武大人欺骗了朱雀大人，那个人根本不是玄武大人的孩子，他是天帝澜君跟人族女子的私生子，因为身上有一半的人族血统，不被圣界所承认，被流放到人界流浪。
如果不是玄武大人找到他，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如果不是朱雀大人收留他，他现在还过着流浪的生活，可就是这个人，他害惨了它的主人、害惨了幽海。
他就是个天煞孤星，谁靠近它，谁就不得好死。
赤瞳愤愤地想，如果时光倒流，它要在第一眼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把对方咬死。
燕市到内海需要三个小时，舍月紧赶慢赶，在凌晨一点半到达了目的地。
夜色深沉，海面上波光粼粼，苍月的倒影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水来回波动。
雪蛟优美的身形往下飞，在距离海面十公分的时候，变回了人身。
衣摆随风摆动，舍月还没站稳，便觉一阵晕眩袭来，他眼前发黑，不得不以手扶额，缓了好一会儿。
赤瞳戴在舍月手腕上，还是玉镯模样，它声音着急：“主人，你怎么了？”
“没事。”
舍月摇头，双手结印，开始自己的目的。
冰蓝色的光芒以舍月为中心，开始不断四散，散开的点点碎光汇聚在一起，逐渐构建成一艘豪华游轮的模样。
舍月停下结印，看向游轮，他要找的答案就在上面。
八年前的夜晚，“绿洲”号游轮在这片海域停歇，海面风平浪静，游轮上却大开派对，音乐声跟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段美妙的乐曲。
舍月看着派对上的年轻男女，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跟谁交换过联系方式，但他记得派对这晚，他因为身体不舒服，并没有出席派对，而是在房间里休息。
如他记忆里一样，派对刚开始的时候，海面是很平静的，夜空上虽然有乌云，但也不像是要下暴雨的样子。
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走到甲板上，他背对着舍月，舍月看不清他的面貌，却觉得眼前的男人温和有礼，气度优雅。
“这片海真不错，很适合居住。”
男人的声音也很好听，跟他给人的印象一样，温和有礼。
男人的身后，两个身着正装的男人长相同样出色，听到男人的话，其中一个男人恭敬地道：“这片海域附近有座小岛，您喜欢的话，我马上让人买下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长度，你要知道，今晚之后，这片海域的所有岛都不会存在了。”
名叫长度的男人头低得更低了。
“好了，你们进去吧，照顾好自己。”
“是。”
两个男人恭敬地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舍月有预感，“绿洲”号遇到的大海风暴，跟眼前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正当男人要转身的时候，灵力构建的游轮轰然倒塌，化作碎光消散于海面上。
舍月蹙紧眉头，再次结印，这次游轮重新构建，却不再是“绿洲”号游轮，而是另一艘豪华游轮。
游轮甲板上站着许多黑衣人，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长裤，浑身湿透的男人走上楼梯，来到甲板上。
男人气度仍然优雅，就算浑身湿透，也不难看出他那属于成熟男人的完美身材。
名叫长度的男人走过来，恭敬地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微笑：“在海里待了一个晚上，还真有点不习惯，这个世界的生活太平静了，都要把我的棱角磨平了。”
长度不敢回话，他摸不准面前男人的心思，上一个敢回话的魔族，已经被扔进海里当鱼饲料了。
男人去换了身西装出来，剪裁得体的西服，更让他看起来优雅迷人。
男人坐在餐桌上，第一件事却不是用餐，而是看起了今天的新闻。
“绿洲”号游轮在内海遇到百年难遇的大海风暴，庆幸的是，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男人：“我记得我在海里看见了一个人类小家伙。”
长度在旁边恭敬地回：“大概已经遇难了，人类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他们，他们会处理好一切，不会有警察来找我们的麻烦。”
他知道魔皇陛下很喜欢待在人类世界，如果警方就“绿洲”号的事情来问魔皇陛下问题，魔皇陛下很大可能会暴露自己营造多年的人类身份。
毕竟，魔皇陛下是个没有耐心的人，面对警方的询问，会把所有人都杀了也不一定。
“大概？长度，你跟人类待久了，说起话来都跟人类一样了。”
长度羞愧地低下头，他也不喜欢跟人类接触，但是在人类世界生活，不跟人类接触是不可能的。
画面到这里，游轮再次倒塌，化作碎光消散。
舍月垂下眼，大概明白了“绿洲”号是怎么遇上大海风暴的。
那个男人就是他在海里看到的黑龙，那天晚上，巨浪滔天、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是因为男人在渡劫。
龙族渡劫都是在海里，雪蛟也一样，所以舍月知道男人就是黑龙后，马上明白过来，他那天晚上是在渡劫。
渡劫不远离人群，还特意坐豪华游轮出海，可想人类的命在对方眼里，就好比路上的蚂蚁，人类走路的时候，不会特意注意蚂蚁在不在脚下，男人也一样，渡劫的时候，不会关心人类在不在附近。
如此冷漠残暴，不愧是这个世界的……魔族。
舍月也是魔族，但幽海魔族不一样，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会哭会笑，除了有魔族血统，他们看起来比神族更像人族。
而这里的魔族，他听兰容说过，完全释放了天性，残忍嗜杀，无恶不作，跟幽海魔族相比，仿佛一个极端。
魔族中曾经也有龙，但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龙族随着时间消失，现在还存在的，只有雪蛟一族。
雪蛟虽然也被称为蛟龙，但更接近于蛟，而不是龙。
没想到这个世界，不仅有魔族，还有龙族的存在，看男人的样子，在魔族中应当有极高的地位。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舍月变回原身，向着燕市方向离开。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兰容不肯告诉他真相了，因为这件事跟魔皇信芳有关。
魔皇信芳，传说中的远古魔族。
为什么这样远古的魔族会出现在现代世界？
兰容曾经告诉过舍月他的怀疑，他怀疑魔皇信芳来自幽海，但舍月确信，幽海历史上没有魔皇信芳，幽海形成至今六万年，都是雪蛟一族在统治。
夜色越来越深，到达燕市上空，原本繁华热闹的城市仿佛沉睡一般，除了霓虹灯一如既往，再听不见什么喧嚣。
雪蛟穿过乌云，正要往下飞，一群密密麻麻的乌鸦冲天而起，将体形纤细优美的雪蛟困在中间。
往上飞，是鸦群，往前飞，鸦群密密麻麻地追过来，仿佛要将雪蛟困死在这半空一样。
冰蓝色的灵力爆开，鸦群瞬间没了大半，纷纷往下掉落。
舍月变回人身，脸上是少见的薄怒。
鸦群能这么精准的围追堵截他，幕后之人想必在这里等了很久。
“主人！右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