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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水下的洞穴 ...

  •   巨大陶缸的底部果然别有洞天,齐照跟着跳进去,只身投入一条流动的地下暗河。这里的水凉得沁骨头,他浮上水面换气,循着前方微渺的光亮游去。

      任昳随身携带的照明工具不止一件,他晃动着手电筒,照清前路。这是条狭长的积水洞道,头顶是低矮的岩石衔接着陶缸的内壁。
      洞道的头尾相隔约莫100米的直线距离,游至洞外,来到一池黑沉沉的潭水边,高拱的岩顶形成一个自然溶洞厅,四面岩墙龟裂出大大小小的夹缝,形状不一,有的宽度接近洞穴,但如蜂巢般相互紧挨着,密集得吓人。

      齐照艰难地追上前面的人,累得直喘,任昳横手臂将他挡在身后,说:“别动了。”
      “为什么?”他放松身体漂浮着,得到暂时的喘息,洞里的空气还算充足,没有严重的缺痒反应。

      任昳取下咬在衣领上的照明灯放进水中,深不见底的潭水里微粒沉浮,几片巨大的阴影正摆尾游动。
      齐照被水温冻得四肢发僵,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怕还是冷,“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叫巨骨舌鱼的外来物种。”任昳把他的骇然惊恐看在眼里,有点高兴道,“放心好了,不吃人,养在这里只是因为它有观赏价值。”
      “你养的?”
      “不是,但还是要小心。你这样的,它们嗨起来一尾巴就能扇死八个。”

      “为什么要养这种东西作为观赏?”谁会来看啊!?
      任昳说:“你的好朋友不就有幸一睹?”
      所以江奈在瀑布水潭底下看到的就是这种鱼?这条河和后山的瀑布水潭,竟然是连通的?

      任昳:“这个人呢,他很紧张他放在地下的东西,所以每条鱼幼年时都被人用钩子穿过鱼尾,拴上锁链畜养在这片水里,既能防止它们跑出去,也能吓退外来者。你们不是就被吓到了?”
      齐照才不会承认自己被吓到了。改问:“那我们怎么过去?”
      这些鱼体型最小的也有2.5米长,一甩尾巴能把他的头骨拍碎,跟会吃人没什么区别。

      任昳把照明灯夹回衣领上,手在水里拉下衣兜的拉链,摸出一只塑料袋撕开;那是一根短短的红色合成物体,被轻掷划过高空,噗通落水。
      平静的水下暗流涌动,几头大鱼游出光晕映照的范围,争先恐后地挤向同一方向。

      借此时机,他们游过水中央,渡过深潭进入下一条洞道。
      远离了那群巨型水下生物,齐照轻声问:“你给它们投喂的什么?”
      “入水即化的香料,它们喜欢那个味道。”

      在水里行进了一小时,齐照体力透支,身体里的热量源源不断散去,喉头肿痛,呼吸和吞咽变得艰涩。
      任昳见他脸色青白,鼓励道:“快了,再坚持十分钟,马上就到。”

      十分钟后洞穴走势陡然拔高,一道斜坡把水陆划分为两部分,当手指触到坚硬地表,齐照万幸地松了口气。
      他如搁浅的死鱼仰躺在倾斜岩壁形成的坡上,再游下去他是真的会累死。

      “你水性很好。”任昳不吝啬地表扬他,并附上理由,“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只是普通的会游泳,居然能坚持到这里,决心体能毅力缺一不可,嗯,值得夸一夸。”
      “你的废话很多。”齐照不领情道。他也并不是普通的会游泳,他小时候在河边长大,水性天赋异禀,也就十多岁离家远了,没机会碰水,水性才生疏退化至此。

      任昳想不通自己说的话有何处不妥,为什么齐照非但不高兴,还翻过身面壁去了。
      也许这就是青春期吧,怪脾气。

      歇了不到五分钟,又该走了。
      齐照支撑着酸软的腿脚站起来,跟着任昳爬进位于斜上方的洞口。
      洞道之外是人工修造的石廊,出水后齐照的体温短暂回暖升高,但因为湿衣服贴着皮肤,比在水下更加冷了。

      而任昳早有准备,石廊里有事先放好的浴巾和取暖工具,小火炉、木柴、折叠刀、水壶,甚至还有几块盛在碗里的生姜。
      任昳摘下灯,坐到炉边生火,说:“衣服脱了丢这儿,把头发擦干。”

      说完,解下拉链脱掉湿透的外套,然后是短袖。被水浸泡过的皮肤在昏暗的光影下白得像月光。待对方的手指落到腰际,碰到突起的胯骨,齐照终于想起什么,扭身回避,脱起自己的上衣。
      他还没见过这么白的男人。
      一个男的诶,为什么要长得那么白。

      齐照脱光吸饱水的沉重衣服,猛甩掉发丝尖尾的水珠。他在这边磨磨唧唧,一张浴巾从后方抛来罩住他的头和肩。
      “你还害羞啊?”任昳又是逗弄小孩的语气,“别慢吞吞了,我又不看你。”

      齐照憋着一股气扒掉裤子,先擦头发和上半身,再把浴巾围在腰间——
      不知羞耻的那是原始人!他心想,你以为你是谁啊!想看我也不给你看啊!

      他转回去,任昳自个儿也裹了两张浴巾,比他还严实。升好火的炉子上架着一只水壶,任昳拿小刀把碗里的姜削成薄片丢进烧开的纯净水里,盖上壶盖。
      壶里的热水只有一瓶矿泉水的量,很快姜汤就煮好了,空气里飘来一阵滚烫的辛辣味。

      任昳把汤倒入碗里晾着,捡起一件湿衣服扑灭炉火。
      “快喝,别生病耽误我干活儿。”
      齐照端起碗趁热喝了一半,汤从食道灌入胃里,他被辣得眼冒金星,将剩下半碗递给任昳。
      任昳喝掉了剩下的半碗,没和他多说一句话。

      齐照有点尴尬,因为他不喜欢被人照顾的感觉,尤其照顾他的还是个他比较讨厌的对象。
      姜汤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们休整了半小时,任昳带着他继续深入洞窟。
      他们俩这会儿没衣服可穿,光披着白色的浴巾,倒很像刚泡过温泉上岸。
      ……温泉,现在要是有温泉就好了,齐照残念地想。

      留下物资的人是那个简队长,他和任昳是一伙的。
      那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合作伙伴?同事?
      齐照万分好奇任昳的职业,一个三教九流的神棍,为什么业务范围和人脉那么广?还有钱到超乎他的想象,这年头当神棍这么赚的吗?到底是干什么勾当的?

      洞穴尽头的岩石悬吊着一条绳索,一口暴力开凿的大洞露在正上方;这口竖井少说有20米深,他们只能借助绳子往上爬。
      任昳叫他先上,这分明是想考验他。

      齐照让人把灯借给自己,然后牙齿叼着灯柄,徒手绞住尼龙绳,蹬着岩壁向上攀爬。他天生运动神经发达,自小练就了一身上树翻墙的过硬本领,岩洞他虽是第一次挑战,但表现不俗,意外顺利地爬至洞外。
      任昳思索着,94年是属什么来着?属猴?不对……是属狗吧。

      齐照出了洞,首先看到了一盏煤油灯,然后是灯旁盘腿而坐的男人。
      简队长脸上胡子拉碴,邋遢得与半月前初次见面时判若两人,可为人依旧是那样的亲切友善:“是你啊小朋友。”

      等任昳上来,简队长给了他们两套潜水服。
      有完整衣服蔽体,齐照终于舒坦了,他在这座洞窟内瞎转悠了一圈。碎石滩上堆着烧尽的柴火,墙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土瓦罐,以及放置多年朽坏的木头桌椅……像是些时隔久远的生活痕迹。

      齐照大失所望,怀疑自己再次受到了欺骗,这算哪门子的教坛?
      忽地他脚下一顿,照灯一看。面前的洞壁被挖下一块,嵌入一只木制神龛,防腐防潮的涂料使它鲜艳的色彩得以保留如初,形制优雅而精美。

      他凑近观察,神龛里供着一枚乌木雕刻的人像。
      确切地说是人偶,人的怀里还抱有一只造型生动的长毛狗,眉眼的笑貌惟妙惟肖。神像是不会雕得这样活泼讨俏的,再说哪有抱狗的神祇啊。

      “找到了么?”
      “嗯。”简队长去他囤积物资的角落找来一个密封的金属立方体。

      任昳取下潜水服得手套,五指按在盒子顶部,扫描到正确指纹的保险箱自动解锁,盒盖打开,里面是一串脏污的念珠,珠体打磨粗糙,密致雕琢的宝莲纹藏纳着泥垢,流苏所缀的绿松石光泽全无。
      念珠下面压着一张牛皮信封。

      任昳小心翼翼地将念珠拢到旁边,再取出信封。这封信早被拆过,他展开那张残留有墨水味的信纸,是一篇舒展流畅的手写英文,翻译成汉语的大意是:
      「上师,当您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圆寂归去,您所交代的事情皆在井然有序地进行中;我将我的眉心骨取出,作为最后七粒制成这串念珠,共一百零八颗,历经十六位法师,总耗时两百余年。谨此向您聊表心意,唯愿您一切顺利。
      丹增,一九二零年三月春。」

      任昳读完信,把它封回原样重新放进了保险箱。
      “你骗我,”齐照晃悠过来和他掰扯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任昳道:“有,你看你脚边。”

      他们站的位置是片石头滩,只有一地的石头、枯木和碎陶片,齐照低头逡视,手灯光扫来扫去,“在哪儿?”
      光照范围扩大,一具倚靠在墙根的男尸突然跃入眼帘,他霎时失语。那画面令人悚然,肉身全腐的残缺骷髅歪着头颅,手里捏着几枚锈的铜钱。

      任昳白生生的手指捏着一枚黑乎乎的被铜锈侵蚀的方孔钱币,手电翻来覆去照看,“宋朝的?”
      简队长:“是,不过没多大价值,你喜欢就收着吧。”
      任昳转手送给齐照:“拿着,做个纪念。”

      齐照忌讳道:“这不好吧?”
      如果这些铜钱是宋朝的,那这具尸体生前不就有可能是宋朝人了?即便人死了,也不能乱拿人家东西啊。等等,宋朝……那岂不是八百多年了……

      一个现代宗教活动过的场所,为什么会有具八百多年的古尸?
      他不由得想到江奈起初对这群人是盗墓贼的猜测……

      “你还挺讲究的。”任昳把钱币物归原主,问身边的人,“你在这儿待了十多天,怎么样?”
      齐照只把简队长的身份蒙对了一半。

      简兴不仅是中国探险协会会员,主理着一家名叫“朝天户外探险社”的俱乐部;还是某一流大学的考古学博士,去年刚取得了古生物学硕士学位。
      被任昳一问,他悲观道:“这里湿度太高,存放的丝绢书卷竹简都受潮腐烂了,我让他们全部搬走送去了研究所,不知道能抢救回来多少。”

      “这人是怎么回事?”任昳指那副骨头架子。
      “从那几枚铜钱看来,这位是南宋绍兴年间人,大概率是为躲避战乱进来的,结果遇到山里涨大水淹了洞道,出不去,饿死在了这里。”

      齐照讶异道:“躲到这种地方?那他吃什么喝什么。”
      “自己带干粮呗,能活一天是一天。”
      “为什么不躲去更安全的避难所?”

      “哪儿有什么更安全的避难所?”简兴笑道,“现代国家制度建立以前,社会动荡不安,今年辽国来打草谷,明年金兵入关,后年谁谁造反屠城;普通老百姓想要活命,只能往深山里躲,这就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齐照:“你刚说的那些,都是他出逃时带来的?”
      简兴:“那不确定,这个洞窟的使用者并不惟一。”

      简兴给任昳看的那封信和念珠,是1920年以后放进来的;巨骨舌鱼也是近代引进物种,推算起来,正是卧龙寺筹建的时期。
      这么看的话,近百年间一直有人在秘密看守和进出这座水下洞穴。
      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那些人后来又遗弃了这里。

      任昳:“那派得上用场的,只有那封信了?”
      简兴:“嗯,咱们还是老规矩,你查你的,我查我的,定期汇总。”
      “行。”任昳琢磨起简兴紧皱的眉宇,问,“怎么,你有什么放不下的?”

      简兴叹道:“那些鱼,可怜啊,被囚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臭水池子里。”
      “你想救?”任昳的一侧眉梢微扬,“那种大体型的鱼,所需人力和运输成本很高。这事儿你自己和老钟说,我做不了主。”
      简兴抚摸着下巴的胡茬,游移不定道:“……好,我会跟他说的。”

      齐照惦念着那只神龛和小木头人儿,问:“那个你们不搬走?”
      “太沉了,带出去难免磕磕碰碰,没必要。”
      实际原因是,一只失去了神像的神龛没有研究价值,只是一件摆设,或许具有艺术性,但那不是他们研究和关心的方向。

      齐照回过味来,对任昳说:“你骗我下来,就是想考验我会不会游泳?”
      “不,我是考验……”任昳斟酌地一番用词,“你的心性。”

      “既然你急于了解真相,我就让你看一看追寻真相的过程。调查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不是每次冒险都能有实质收获;你可能会被欺骗,希望会落空,事情不可能总是如你所愿。我八年前接手这份工作,时至今日的进展不过寥寥几页纸。”
      “你不满意你所看到的答案吧?”任昳问,“我也不满意,所以这件事没完;以及——你没有因此情绪失控发脾气,我很欣慰,进步了。”

      齐照一愣,他的确没有感到愤怒。至于是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
      封卿不会游泳,江奈留在寺庙里陪着她。他们三人是命运共同体,化解危机这种事还是齐照更在行,他们等他回来就好了。
      然而等到傍晚,他们也没等来齐照和任昳;来的人是简队长,带他们俩收拾东西下山,坐上了一辆回程的专车。

      江奈懵懂无知,问:“这是回哪儿?”
      封卿摊手:“我不知道。”
      简队长把两个眼熟的背包还给他们——江奈打开他失而复得的背包,里头所有东西都还在,5万现金他在火车站外的煎饼摊花了1张,还剩499张。

      江奈:“我的包是你们偷的!?”
      简兴赶紧自证清白:“这可跟我没关系啊,是任昳差使人干的。”
      他和任昳纵使有十多年的情分在,但若要他评价,任昳就是不是什么好人,一肚子花花肠子,鬼主意多,连小孩子也下得去手折腾。

      “人贩子难道也是你们安排的?”封卿目光灼灼道。
      简兴举手投降道:“那真没有。”
      江奈对钱不看重,只关心朋友,“小齐呢?他去哪儿了?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
      简兴系上安全带道:“他有他的功课,你们有你们的。”

      三个小孩,只有齐照敢跟着跳下水缸。
      作为嘉奖,任昳带他去了一趟陕西,专程拜访司徒安。
      齐照却没领会到这层缘由,多疑地问:“你为什么只带我?”
      任昳:“你觉得呢?”

      “别卖关子了快说。”
      “我也累啊。封卿多聪明,问题一箩筐,你不爱说话,倒给我省事了。”
      哦,嫌他笨呢。
      讨厌,真讨厌。

      司徒安挣的钱悉数投进了房地产行业,他不炒房,就是享受手握一堆产权证的踏实富足感。
      “这年头神棍也成暴利行当了?”齐照的世界观又一次刷新。
      任昳但笑不语,然后说:“赚钱有什么难的?你小小年纪,别那么物质。”

      ——你一个挥霍无度的购物狂有资格说这话?不过不能这么问。齐照换了种说法:“你是不是没他厉害?”
      “对,我靠脸吃饭嘛。”任昳坦坦荡荡道,“司徒安他家祖上世世代代是道士,我这样半路出家的放业内不够看,所以专门干杂活儿。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不要紧,我原谅你的狭隘和偏见。”

      就是说呢,这种没脸没皮的人,你如何羞辱贬低他都是白费功夫。
      齐照闭目养神,不和他说话了。

      他们约定的见面地点是高档小区里的一家咖啡馆,工作日的下午生意冷清,顾客只有几位推着婴儿车带孩子出来聚会的年轻妈妈。
      司徒安等他们好久了,实在无聊,就凑到推车旁逗里面的小宝宝,把还不会说话的婴儿逗得咯咯笑,随口和妈妈们聊起附近小区的房价。

      任昳进门落座,刻意把椅子拖得很响。司徒安回头一见是他们,匆忙结束了闲谈迎过来——
      “任老师!”一瞅齐照,乐道,“哟,怎么晒黑这么多?他把你卖去黑窑矿挖煤了?”
      齐照寻思着,其实差不多了吧。

      司徒安朝他挤眉弄眼道:“这人坏心眼多吧?是不是特讨厌他?要不你拜我为师,别跟着他受欺负了。”
      任昳在桌下踹了一脚对方的椅子,“差不多得了,说正事。”

      “咳。”司徒安清了清嗓子,“你要查的那幅《碾玉观音图》的来源我有眉目了。那幅画是聂笑寒的伯父从欧洲一场小型私人拍卖会上购回,去世前转让给了他父亲聂朔君,最后传到他的手里……”
      任昳:“你在给我凑字数?”

      司徒安:“别着急啊。那个拍卖会有点来头,它是一个不定期举办的展会,拍卖的展品以灵媒法器、文物古董为主,上一次展览还是在三年前的德国柏林;幕后是一家私募基金会在把持,只能通过会员内推的方式获得邀请函入场。
      “我花了点钱找人帮忙,查到了它们有史以来的拍卖纪录,有意思的是,我不止查到了聂笑寒父亲的那幅画,还查到了那面镜子在1964年的最后一次交易记录。”

      “你是说,聂父得到的那幅夏云生的真迹,和徐承礼盗卖给境外的那面古镜,曾出现在同一场拍卖会?”
      “不是同一场,夏云生的《碾玉观音图》是2004年成交,古镜的交易记录是1964年,和你收到的匿名信封给出的资料一致。两件东西相隔了整整40年呢,展出地点也不同,一场在里昂,一场在都灵,但承办方确实是同一家基金会。”

      “这家拍卖会近期有场次要举行吗?”
      “还真有,”司徒安打了个响指道,“就是下一周,在巴塞罗那。”

      “是这么回事啊……”任昳思考的间隙会做些惯性的小动作,比如指尖轻挠着耳下颈脖与下颌骨交界处的小块皮肤,“我可能知道那个给我寄匿名信的人是谁了。”
      司徒安:“是谁?”

      “您的冰摩卡。”服务生将盘中的饮品甜食端上桌,“请慢用。”
      任昳没碰咖啡,右手用手机查着机票,说:“我要先见到本人。”

      齐照拿起叉子切割蛋糕,他不喜欢甜的,但说不上挑食,点都点了,不能浪费。
      司徒安托着腮说:“跟着任老师出差很不容易的,不过他对西班牙很熟,记得叫他带你去吃好的。”
      齐照吃到一半,咬住叉子,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水下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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