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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看最后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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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爸无力的手搭在床边，喉咙里喘着粗气，但里面像是被东西堵住一样，呼哧呼哧，不上不下的声响听的人嗓子难受。
进门的管家看到老板无助的模样，眼底浮现出担忧，扶着沈爸坐好，知道这次和沈未的谈话又是不欢而散。
其实到此刻，管家已经不太理解沈爸的坚持，他的情绪是冷漠的，面对自己儿子的死，他也会心慌，可就算是这样他已经要让沈未结婚。
“先生，您何必这个样子呢?”
他忍不住开口劝，沈爸已经平复了呼吸，似乎是感叹事情居然会成这样，他也不住的叹气。
“我做错了吗？他妈妈在地下，也会希望他结婚生子。”
男人的嗓音沙哑，夹杂着他认为的愤怒。
“先生，真的是夫人想要这样吗?”管家双目幽深，盯着身侧的男人。
“夫人她已经去世了，而且就算是她在世，她那么疼爱少爷，怎么可能会把他逼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的苦口婆心让沈爸陷入沉思，但对方的眉眼间还是带着被人忤逆的愤怒。
“先生，少爷是夫人唯一的孩子，她在这个世界上没留下什么，您难道真的想逼死他吗？如果这次少爷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您真的会快乐吗？所以婚姻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静谧的房间里，管家的语气越发急促，他既心疼沈未，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在病痛愧疚中，也忧心沈爸，丧妻后又和儿子离心。
按理说人活到沈爸这个年纪怎么也就看开了，可是他被妻子的死因困的太久，以至于忘记了妻子从来没有埋怨过沈未。
也从来不会对自己唯一的儿子苛刻到这种地步。
人一旦钻进牛角尖，是无法看清前路的。
沈爸眼底出现短暂的迷茫，回望着管家，心里是无尽的空虚，回想这些年，沈未被自己变成了一个疯子。
自己失去了妻子，可是那时候的沈未也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失去亲人的痛苦总归都是一样的。
但在他眼里沈未到痛总是不及他千分之一。
“我……真的错了嘛……”
清爽的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吹醒了沈爸多年的执念，心头的大石头，好像化作轻飘飘的羽毛，化成了灰。
身侧一直担忧的管家眼里迸发出希望，他希望沈爸放下念头，希望他能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好好为了自己活。
让他在最后一刻也能体验到无憾。
“先生，无论是谁去世，伤心的亲人永远不会改变，去世的也是少爷的母亲，他的痛苦不会比您少。
死去的人无法复活，您不该再逼迫少爷往后余生活在痛苦里，您不能欺负您可怜的，没有母亲的儿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爸支撑着的最后一口气，长长呼了出去，整个人挫败的瘫软身体，人一下子变的苍老。
眼睛里的清明逐渐被疲惫代替。
病房里是长久的沉默，两人的身影被夕阳的余光拉的老长，只有沙沙作响的树叶在回应他们的寂静。
沈未的婚礼取消了，毫无征兆，像是怪兽突然的沉寂，沈家没有任何解释说明，无论媒体如何猜测，沈未都没打算再出声明。
海岸边的广场边，沈未缓缓从远处走来，海鸥在耳边鸣叫，太阳照着他的脸颊，海风吹着他风衣的衣角。
他的脚步没有停，他的目标是在海岸边坐在轮椅上的沈爸，在他身边站定，他额前的头发都被吹的凌乱。
“为什么在这里见？”
沈爸没有说话，只是耳边的海鸥一直叫，沈未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烦躁，应该是海风吹散了他的烦恼。
“你妈妈喜欢这片海，陪我最后看一眼吧。”
老人的语气里多了两分释然，沈未安静的站在他身边，入目之处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海鸥在空中盘旋，享受着自由的味道。
“我要走了，你应该很开心吧？”
海边的人不少，沈未主动推着沈爸的轮椅在人群中穿梭，老爷子沉稳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沈未没有预想中的轻松。
“我没这么说。”
他并没有感觉到多少开心，自己没有了母亲，现在沈毕业要出国，或许接下来的余生他们都不会再见。
他永远不会忘记沈爸对他说着，只要见到自己，就会想起死去的妻子，他不愿再逼他，但是也不愿再见到他。
“或许这些话对你很残忍，但是我无法欺骗的的内心，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沈爸就这样妥协，他放弃了一切，包括他的儿子，这是无解的题目，沈未从来没有想过到底怎么解决。
恨意和亲情掺杂，成了他痛苦的根源。
或许只有这样，放弃自己这个儿子，沈爸和自己才能得到救赎。
依着沈爸的意思，所有的财产他都不会要，他和管家会举家搬到国外去住，至于地址，或许火化的时候会有人通知沈未。
仔细听着沈爸的话，沈未渐渐停下脚步，垂着眼眸，眼底复杂的情绪慢慢退缩，最后眼眸变的清明，才抬头看着天上的飞鸟。
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攥紧又松开。
“我什么都不要，谢谢你还为我考虑这么多，往后你……保重，这么多年让你操心的够多了，我们就到这里吧。”
沈未没有再多看沈爸一眼，转头往马路上走，路边的车里，秦朗正看着他。
不远处的管家和沈未擦身而过，他坚定的走向沈爸，两人没有交集，沈未带着温和的笑走向秦朗。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沈爸的轮椅渐渐转身，目光幽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最后也只能以这样的结局走向终点。
沈未上了车，兴致不怎么高，秦朗几次想安慰他，但也只能握住他的手，车子里是静谧的沉默。
颓废的人，将身子弓起来，卸掉力气，语气平静的好像自己只做了个轻松的决定。
“走吧。”
秦朗没有开车，伸手揽住身侧沈未到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千言万语，最后在嘴里只能说一句。“别伤心，你还有我。”
闻言，狭小的空间里，像是立即有了温度，沈未抿唇，抬头瞧了眼秦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舒展了下身体。
系好自己的安全带，才对秦朗说。
“我真的只有你了，秦朗，我是不是恋爱脑？为了男人自己老爸都不要了。”
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以沈未的情绪，秦朗非常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此刻在沈未心里更多的是愧疚，是对沈爸这么多年没有尽到做儿子义务的愧疚。
尽管今天会有这样觉得结果不是他的决定，但他的行为也有推波助澜的嫌疑。
“未未，别这么想，你和沈先生只能这样解决。”
沈未侧头看向窗外，海岸边已经没了沈爸的身影，是的，他们之间只能这样解决，无论谁妥协都会这样拖着，恨着，难受着一辈子。
他们没有回秦家，一整年，秦朗都没有带沈未回家，逢年过节也只是买点礼品让秦天带回家。
秦朗不愿意沈未受委屈，也不想秦妈看着他们难受，还不如不回去了，反正家里有秦天，这么多年。
他撑起那个家，忙忙碌碌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也有了时间，秦朗天天上班，有时间就带沈未出去旅旅游。
这天是周末，沈未模模糊糊从床上醒来，没见到秦朗的身影，脑子转过弯就知道秦朗应该在厨房，做早餐。
这一年里，沈未的生活和以前没有区别，甚至过的非常舒适，他没上班，身无分文，但秦朗愿意养着他。
有时候沈未觉得无聊，提出去上班，秦朗还生气了。
“没事干就拿着卡出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你不是喜欢摄影吗？我给你买相机好不好？”
秦朗抱着人，在怀里稀罕不够，沈未都觉得自己被秦朗养废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的比以前滋润。
至少以前他起床没人抱着，上厕所不用人陪。
“那你上班我总是无聊嘛。”
秦朗笑着亲亲他撅起的嘴。
“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上班？”
沈未眼睛亮晶晶的眨巴，以前他住院，秦朗就是上班，自己要是陪着秦朗去上班，倒是挺好玩的。
秦朗拧眉，有些不想让沈未去。
“去那里做什么？都是病人。”
再三商量，秦朗只同意他给自己送饭，沈未退而求其次，高兴的答应了。
只是秦朗高估了沈未的厨艺，他想着是让沈未点外卖，然后自己吃的饱饱的，再来给自己送。
但他没想到沈未居然自告奋勇的要自己下厨。
刚打开饭盒的时候，卖相还不错，沈未撑着下巴，眼睛里闪着光芒，期待秦朗给他的反馈，但秦朗刚夹起煎蛋。
就看到煎蛋另一面已经糊成了焦黑的煤炭。
秦朗下意识拧眉，沈未立马不愿意了，脸色有些难为情，但是嘴里还是威胁着自家老公。
“你……你什么脸色？老子能下厨已经不错了好吗？你…你都没吃呢，说不定味道不错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