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人间 “韩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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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冉！你他妈还知道找我！”
当韩冉用新号码和周颀易联系上时，周颀易在沉默几秒钟后发出了这一声怒吼。
谢安一早就去学校跟进项目了，韩冉坐在桌前捧着还热乎的早饭，戴着耳机，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差点被冲飞。
“对不起，Eventer。”
韩冉知道周颀易一定很生气，毕竟之前有很多次能联系上对方的机会都被他自己主动避开了。
“你还知道道歉！”周颀易的情绪太过激动，韩冉都听到了那头助理小心询问的声音，“没事——”他解释完后继续愤愤道：“再早些的我就不翻旧账了，就泰国那场活动！我是瘟神吗？我就往前迈一步你就举着你那个酒杯子跑了！跑！了！”
“你说你决定留在日本就留在日本，失联啥意思？”
“现在知道找我了？晚了！绝交！我不认识你！”
周颀易是个乐天派，心大，性子随和，像这样激动的一长串话从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罕见的情况了。
韩冉将汤勺捏在手上，迟迟没有咽下这口饭。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很抱歉Eventer，当年做的那些事我确实太冲动了——”
“哦，你还知道你太冲动了啊，我当时劝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周颀易打断韩冉的话，但语气听着缓和了些：“算了，我不和你翻旧账，这个是你新号码？是打算留在国内了？”
“嗯。”韩冉点头：“打算留在北京了。”
他暂时没打算立马告诉周颀易自己谈恋爱的事情，拣着不太具有冲击性的事情循序渐进地说。
“你现在在哪呢？还住酒店？我这边活动完了过几天要跟组来北京拍两个月的戏，你后面要不住我那？”
周颀易前几天才被提名了某奖，虽然最后没能获奖，但也证明了外界对他能力的认可。总之，这八年里他发展的很不错。
“不用，我现在和谢安住在一起。”
“谢安？”周颀易想起什么：“前几年我去B大拍电影，他还私下来找过我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俩这么快就碰上面了？”
“嗯。”韩冉哑然半晌，咽下口里的粥，“演唱会结束，碰上了。”
“连家里人的联系都断，你是真的狠啊Kavier，今天你的任务不会是把以前认识的人都用这个电话联系一遍吧？”
韩冉又喝了口粥，尴尬地告诉对方其实他应该是最后联系上的。周颀易被他这句话气个半死，强烈要求韩冉用今天一下午的时间把八年前发生的事情老老实实给他捋一遍。
“今下午不太行，N城那边几个高中同学要过来聚餐。”
周颀易咬牙切齿：“Kavier！”
韩冉已经不知道今早道过几次歉了。把周颀易安慰好，又约定下见面的时间，挂电话时他碗里的粥刚好见底。
转到微信，群聊里他没有来得及看的聊天记录早就垒到了99+，虽然知道该来的都已经上飞机不能回消息，韩冉还是把群里和他有关的消息都回复了一遍。
唐晓曼比高赞早落地半个小时，几年未见，当她背着包出来时，韩冉差点没认出来。
比高中高挑了不少，原本的长发被剪到了锁骨位置，黑色细方框眼睛架在鼻梁上，看着干练利落。
但当她抬眼看见韩冉时，眼睛里的光彩依旧如初。
“大明星！好久不见！”
韩冉口罩遮盖下的唇角勾起，笑着点头回应：“好久不见。”
半个已婚男士高赞看着也成熟了不少，但也只是用衣服包装了下，一说话发现依旧是高中那副德行。
他和唐晓曼为了方便定的同一家酒店，谢安开车将两人送过去办好入住，收拾好后驱车开往聚餐的地方。
一路上聊了很多，韩冉原本还担心因为大家中间横亘的时间太长，想像以前那样自然地畅聊还需要适应调整的时间，但其实只要大家都初心未改，这些都无需担心。
“所以大明星你打算啥时候走？”
进入包间，高赞落座时问。
“我没打算走了，顶多合约到期那天去公司把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
韩冉看眼旁边的谢安后连忙说。
唐晓曼谢过来倒水的服务员，有些惊喜地问：
“你打算留在国内了？”
“嗯。”
韩冉点头：“打算在北京生活了。”
高赞看着非常激动，点头如捣蒜。
“可以啊，那你和安哥一起在这边，干啥也有兄弟来照应。”
“那个。”
一直安静着的谢安开口了：“我和韩冉有件事儿想说一下。”
“啥啊安哥。”
高赞看他略带认真的样子，疑惑问。
旁边张诂和秦媛媛两位知情人士交换了下眼神，盯着对面高赞和唐晓曼的脸，期待着两人后面的反应。
“我谈恋爱了。”
唐晓曼和高赞倏地瞪大眼睛，还没等他俩问话，韩冉又在旁边补上一句。
“他和我谈恋爱了。”
……
…………
………………
“你说啥？”
整个房间安静半晌，高赞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怀疑自己是耳朵出问题了。
张诂和秦媛媛憋笑憋得很难受。
“恭喜。”
唐晓曼处理得稍微快一些，但看着也还没完全缓过来。
张诂没忍住笑出声。
太棒了！终于有人和他有一样的感受了！天知道那天他有多想找个人狠狠地咆哮一番！
高赞看看平静的韩冉谢安，又看看幸灾乐祸的张诂秦媛媛，最后看看埋头努力消化信息的唐晓曼。
“你俩来真的？”
他冷静下来发问。
“嗯。”
“认真的。”
高赞的视线扫过两人认真的脸。
“成！”他突然认栽道，“那你俩得好好过，兄弟我祝福你们。”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兄弟咋了都还是兄弟，人俩谈个恋爱而已，又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支持兄弟！
高赞闷口酒下肚，想起往事，发现冥冥之中两人的关系早就有了暗示。
总之——高赞撂下酒杯——这两个绝对不能再经历一次分离了，高赞决定誓死守护兄弟的爱情。
饭吃到一半，张诂想起和季俊候的约定，在群里打了个视频电话，韩冉他们也跟着加了进去。
季俊候又黑了些，韩冉原本以为他已经黑到上限了。当了老师后他脸上那份怯生生的神色不见了踪影，看着比以前沉稳许多。
刚进视频他就急着和韩冉打招呼，然后拉着韩冉掰扯了许多有的没的，其他几个边吃饭边跟着插上几句。
总体上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看着视频里谢安伸手帮韩冉擦掉脸上不知道怎么沾上的油——他觉得这俩的眼神和气氛都怪怪的。
反正不像正经兄弟。
所以当韩冉和谢安告诉他他们两个谈恋爱的消息时，他成了有史以来接受速度最快的一个。
和张诂他们一样，他对两个人的新关系完全没有异议，噼里啪啦说了一串恭喜的话，又开始追根溯源回忆起高中的蛛丝马迹，势必要揪出两人以往各种暗戳戳的细节。
听到韩冉说要在北京和谢安一起生活的消息，他连说了几声好，又说自己找时间一定要来这边看看。
“猴子，迪迦他们还在学校吗？”
韩冉听季俊候说完，若有所思地问。
“在啊，顾姐他们都在，不过老杜年纪大了，带完上一届退休了，迪迦估计也快了。”
季俊候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这时间吧，说慢也快。”
“猴子，你不用过来，我找时间回来看看。”
韩冉思索后做出决定：“我回来看看迪迦他们。”
当初走的匆忙，除了迪迦，他甚至都没和其他老师打个招呼，甚至对于迪迦，他都觉得对不起老师对他的关心。
这个决定其实在很早前就有了苗头，在和谢安重逢前，他就想着无论怎么样还是要回学校一趟，这些老师在他人生中起到的影响同样重要和可贵。
“行啊大明星，迪迦前几天还跟我提起你呢，我知道他的课表，你来，我帮你安排。”
“我和媛媛也好几年没回去过了，啥时候去提前给我俩说一下，我俩一起去。”
“我这段时间忙完会轻松些，也想回去看看。”
“诶，要不咱们去同学群里问问？上次同学聚会还是四年前的事儿了，这下大明星回来了，干脆再聚聚。”
他们几个人协调好一起去看老师还算可行，但想尽可能把班上的同学召集起来，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听着简直是天方夜谭。
韩冉觉得有些困难，垂眸思索时感觉到手背覆上一阵温暖，谢安看着他，眼睛含笑。
就这一笑，韩冉突然觉得，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天气渐渐回暖，五月的N城，太阳已经有了温度。
阳光透过黄槲树叶的间隙投到桌面上，办公室里，谢远征喝着保温杯里泡着的枸杞茶，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谢老师，你们班学生怎么不下来上体育课？”
季俊候从门口进来，头疼道：“我等了好久，都到应该跑完操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啥？”谢远征盖上杯盖，“噌”地从位置上起来，边往教室走边说：“那群小屁崽子，成天嚷嚷要上体育课要自由活动，真到体育课了又跑哪去了？”
他跟着季俊候一起走到教室门口，发现里面坐着不少人，一个二个趴桌上低头全在睡觉。
“嘿！”谢远征嘴都气歪了
好啊，都学会合起伙来逃课睡觉了。
“都起来！”他厚着嗓子踏进教室门，“胆子肥了，都敢不请假逃课了——”
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张诂穿着校服，站在门口墙侧笑嘻嘻看着他。
“张诂！你还有脸笑，还不快下去上课——张诂？！！”
谢远征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生，不可置信地眨了几次眼。
“你怎么在这？”
张诂不说话，只是抬手搭上谢远征的肩膀，笑意不减地示意他看向讲台下方。
谢远征怔怔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刚才趴在桌上睡觉的学生全都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张褪去稚气后陌生却又熟悉不已的脸。
“谢老师，这节不是语文课吗？”
前排高赞乐呵着问。
“你们……”
谢远征不可置信地伸手反复揉眼，甚至想看看今天究竟是何年何日。
每个人都坐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穿着有些局促的校服，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似乎真的是在多年前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早晨，他的学生等着他拿起粉笔开始讲课。
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投降靠墙的哪个方向——那个谢安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他叹口气，虽然知道不可能看见那个孩子，但在看见那个空位时，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调整好表情，谢远征站上讲台，打算和大家叙叙旧。
清清嗓子，他准备开口——
“报告。”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男生的校服外套没有拉上拉链，有风吹来，吹得衣角微微扬起。
谢远征彻底愣住，他的喉间泛起酸涩，视线逐渐模糊，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冉笑着站在门口，见谢远征没有反应，抬手指节轻敲两声门，桃花眼里闪烁着早晨的细光。
“谢老师？”
谢远征点头，用手背匆匆揩掉即将夺眶而出的泪。
“进来吧。”
他看着韩冉路过讲台和前排，填上那个谢安身边空了八年的位置。
毕业照上谢安身边那个空位是留给韩冉的，所有人都知道。
“大明星，你再往安哥那边靠一些。”
韩冉右手被人轻轻一扯，他垂眸笑着，挪脚贴过去。
“顾姐，你笑收敛点，眼睛快笑没了。”
“不行，我今天开心，收敛不了。”
“那行吧，大家看镜头啊，我开个延迟，十秒钟哈。”
张诂说完，按下快门，转身立马跑到秦媛媛身边，跑太快没站稳，被秦媛媛笑着扶住。
大家跟着倒数。
“三——二——一——茄子。”
阳光正好，温暖地洒在少年人的身上，镜头里，他们的笑容比太阳耀眼，又比春风轻柔。
“我爱你。”
拍下照片的瞬间，韩冉听到谢安轻声说。
“嗯，我也爱你。”
他回应着，视线投向远方。
天光如当年，他在一场连绵阴雨中跋涉，停下脚步与眼前的人相遇。
瞬间，雨停风止，万物晴朗，他看到了他的人间。
因为害怕大家看不见新动静就离开啦 ꒦ິ^꒦ິ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