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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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京城初雪，那天空飘落的白色细沙跟车内的病美人一样脆弱，落地即化。融入大地，仿佛从来没来过。马车的窗子被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寒风透进来。孟裕之他们回去那天刚好赶上这场雪。风因絮若无其事的在车内喝着香茶，要不是他全无血色还真以为他什么事没有，那脸色比心疾发作的洛青骨有过之而无不及。
外面高喊王爷回府，孟裕之敲了两下车壁：“直接驶进主院，停卧房门口。”
侍卫：“主子，主院门宽不够，还有门槛，这马车进不去的。”
孟裕之：“拆了。”
外面的侍卫刚想挥手指挥人先去拆门，就听见马车内另一位的声音响起。“别听他的，你们王爷...嗤，智障了。”随后车门开了，风因絮穿着藏青色冬衣从车里出来，有些干枯的头发被一根同色发带随意绑了一下。侍卫将马凳放好。孟裕之手里抱着斗篷紧随其后。风因絮：“没那么冷，不用披。”或者说他现在感觉不到冷暖，一直是冷的，根本无所谓。
才回到裕王府沐浴更衣完不久，左意就和太医过来了，趁着太医给风因絮诊脉的空隙左意告诉孟裕之，孟南乔怀孕了，已有三个多月。孟裕之全心都在太医的手下的手腕上，那手腕白的几乎透明，这一个月瘦了至少二十斤，青紫色血管和筋骨在皮肉下清晰可见。
孟裕之：“嗯，恭喜你要当舅舅了。”
左意：“......”
风因絮看了孟裕之一眼，诚心诚意道：“恭喜，左二哥。”几个太医轮流把完脉又看了之前民间大夫的方子，随后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孟裕之：“你们讨论出来结果没有？没有就直说。”也许是前世当过医生的原因，孟裕之对大夫还算格外的有耐心。
风因絮收回手腕将袖子放下，“几位太医但说无妨。”
太医院院正：“回王爷，风大人脉象成鱼翔脉，体内五行，精、神、意、魂、魄，以及阳气都在不断流失。”总而言之现在的他就像一个破了洞的又不结实的桶，加水太慢供给不住，加水太快又会使桶崩溃散掉。
孟裕之：“你直接说能不能治。”
院正：“下官等商量了一下，开了一个方子，这就回去煎药。只是王爷需要做好准备，下官并没有把握。”
左·吃瓜·意脸上重逢的喜悦顿时消失，准备？准备什么？后事吗？
孟裕之眼神暗了暗：“多谢，来人，送几位太医出去。”
左意坐到风因絮面前，看他还能若无其事的喝着手中的茶水，隔着那热气虚幻了视线，左意都觉得他下一刻就能羽化升仙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了不起就是需要的药材难见点。宫里什么弄不到？你这怎么都要准备了？”
风因絮还笑得出来，睫毛扇动数次，“早晚都会准备的嘛，可能是我在这里的丰功伟绩打动了阎王爷，他找我过去做得力助手呢，我先去帮你们打点一切，你们到时候别忘了多给我烧点纸。”
左意差点爆粗口：“放他...！我去问问我哥有没有办法。”说完就要往外走。
孟裕之还有事交代他：“左二哥。”他这个称呼叫的左意身形一僵，左意转过身，孟裕之将他的令牌交给左意。拜托他去护国寺问问不动大师是否愿意帮风因絮看看。左意颔首收起令牌快步离开。
孟裕之：“坐了一天马车里了，哥哥累不累，要不要去床上躺会儿？”
风因絮：“我不累，你坐。之前说到哪了？哦，说到我十二岁那年正式接手阴阳令，当时玄渊忽然出现在我头顶，我就想，这是我爹用过的宝物吗？怎么从来没见过。长老说，这东西因人而异......”风因絮最近很喜欢跟他讲以前的事，就像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几年总喜欢回忆过去。从和鬼魂们一起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青蛙，各种调皮捣蛋说到被迫成长，在长老的压迫下学习和限制。
孟裕之：“那些长老最近有出现吗？他们是准备袖手旁观？”
风因絮：“他们最好别帮忙，否则只会更加麻烦。再说，见他们伤眼睛容易折寿。哪有看子闲舒服。”孟裕之听着这熟悉的腔调，风因絮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本事莫不是跟我学的？
左意带着那位高僧让带给孟裕之的话回来，不动大师说，“一念善，一念缘，一念生，一念死。”
孟裕之皱眉，他现在哪还有心情在这悟禅机啊，“不是，这是同意治还是不同意治？”
左意叹气，他当时也问了，而不动大师只是让他带话。主持大师说不动大师还在闭关，隔着门说了这么多已是不易。至于左清那边，司天监的人集中推算，然而所算结果是他们俩不在局中。至于什么意思却是没有显示的。
孟裕之耐心随着风因絮的变化一天不如一天，风因絮基本上一天只有两个时辰是清醒的。孟裕之拉着他的手，额头贴在手背上眼圈红的跟兔子一样。他不敢睡，怕下一秒这人就在自己眼皮下不见了。哥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你要是再不好起来，我就杀你想守护的百姓了......我要让这个世界给你陪葬了！”风因絮动了动睁开眼睛。
孟裕之：“哥哥醒了？我让人把吃食拿上来。”
孟裕之扶起风因絮在他被放了两个靠垫，坐起来的人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睛在屋里望了一圈。随后风因絮目光低垂掩去眼中神色，这些天他看东西越来越不清楚，刚刚睁眼他发现眼前白茫茫一片，他看不见了，却不敢告诉孟裕之。孟裕之端着粥坐到床边，试了不烫才敢喂给他，勺贴到唇，对方缓缓张口抿下去。才抬头看他，哑声道：“这次睡了多久？”
孟裕之：“...八个时辰。”
风因絮默然了，上次醒来他的眼睛还能看见一些，那次他睡了十个时辰。这小子肯定没说实话，还八个时辰，十八个时辰还差不多！
孟裕之问过他，他表示吃饱了不再吃了之后，孟裕之就起身把碗放回桌子上。不多时，去的人回来，就听到他闲聊似的问自己。“哥哥，你觉得我新做的这身衣服怎么样？”
风因絮通过听声音大概判断他的方位：“好看，子闲穿什么都好看。”
孟裕之：“哥哥觉得它像浪花还是霜雪？”
风因絮思量了一下，抿唇笑了：“我觉得，像云彩吧。”
孟裕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青褐色的长袍，沉默了许久，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件深色衣服，像哪门子的浪花，霜雪，还像云彩？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