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上门强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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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庄稼人在田里辛勤劳作，是一派祥和景象。
眼见日头已偏西，众人纷纷扛着农具准备回家。
村口路上来了一小队接亲人，为首男人坐在一头驴上，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敲锣，一个打腰鼓，瞧着阵仗还不小。
两妇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是来我们村接亲的？没听说谁家要嫁女儿？”
“怎么没有？齐银家的大女儿齐欣嘛!他大伯娘这两天不是一直在村里说吗？”
“也没见着摆酒啊。”
“齐家大人一个都没有，大房又分了家，谁给她们张罗？”
“诶，那人不是隔壁村的赖老鬼吗？啧啧，那欣丫头才十六吧，怎么嫁给这么个人？”
“年纪大点怎么了？至少人家在县里干活赚的多。齐家还有两个小的呢，带着两个拖油瓶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欣丫头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爹没走的时候将她养的可水灵了，性子好也能干。我还以为他能嫁给陈家那小子。可惜了!”
“不一样了，陈家小子少年天才，早搬去县里念书考举人。将来考上了那就是举人老爷，可是能当官的，怎么可能还回来娶个村里人？”
“不管了，咱们去看看热闹，说不准还能碰见分喜糖呢。”
看热闹的人渐渐汇聚起来，接亲人的队伍瞧着越来越壮大。
门被敲响的时候，齐欣正在院子里收衣服，两个小孩儿拿着根树枝蹲在地上写字。三人听到动静都停下动作，齐欣给他俩递了个眼神。
两人点点头。
外面敲门的人在里面半天没有动静，敲的愈发响了，还对着里面嚷嚷：“快点的呀，别误了吉时。”
“来了来了，谁呀？”
齐欣推开门，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用拉着门，做防御状：“你们谁呀，干什么的？”
赖老鬼年近四十，原本身量就不高，还驼着背就更显矮了，皮肤黝黑，五官平平无奇，穿着一身新郎官衣服，身上带着一朵大红布花，瞧着不伦不类。
他在看到齐欣的那一刻，眼里就泛着精光，让齐欣浑身难受，生理不适。但他浑然不觉，还伸手想来碰她，被她关门一夹。
“哎呦!”赖老鬼握着被夹到的手怒吼：“你个臭娘们，你干什么呢？”
“你谁啊？到底来我家干什么？你要敢进来，信不信我去报官。”齐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死死抵着门。
“你都收了我彩礼钱，你在这装什么呢？”
齐欣装柔弱的倚在门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像是一时慌了没主意：“你乱说什么？我们姐弟三全靠大伯家施舍的一点食物，不然就要饿死了，什么时候收了你的钱。”
几天前齐笑和齐全去齐金家讨食的时候，他们很多人都在场，确实不像有钱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之前没商量好？”
“看欣丫头这样是不愿嫁，难道是谁逼的她？”
“她爹娘都死了，谁能逼她？”
周围的谈论愈演愈烈，有些人的视线落在了王春凤身上，叉着腰吼的理直气壮：“可没人逼她。”
她这一着急，像极了不打自招，周围的视线更是全聚集在她身。
王春凤可不相信这死丫头真敢上刀子，肯定是个纸老虎，推开站在门口的赖老鬼，自己站在了门口，对上刀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道：“你这丫头，你前几天可是拿了银子，答应了我要嫁的。”
“我可没拿过你一文钱，而且我有婚约，怎么可能嫁给别人。”齐欣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懵了。
“你，你明明拿了二……银子的。”王春凤急了，没想到这死丫头收了钱还能来这套，还弄了个婚约的借口，肯定是病急乱投医，她赶忙改口：“不是你说你要嫁给赖老鬼，这样能养活弟妹吗？”
“唉，你这婆娘别乱说，我给了十两彩礼，还指望我给你们家再养这俩小的，想的也太美了。”齐欣还没说话，赖老鬼先跳出来反驳。
“谁收了你彩礼你找谁去，我的婚约是我爹在世时定下的，他担心他一去了我们家孤儿寡母会招人欺负，给我定的亲男方是个孤儿，我爹之前救过他，他愿意入赘我们家。”
俩小孩抱着姐姐，也跟着哭，齐全抽噎道：“姐姐、别走，走了、我们、怎、怎么活……”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开始讨论，觉得有点道理。
这年头没有谁家愿意多养一张嘴，齐金家显然不可能再要这两个小孩，齐欣怎么可能不管弟妹死活。要说她为了弟妹过得好委屈自己嫁给赖老鬼那么个人，倒是有可能。
眼见周围人信了大半，王春凤急的直跺脚，担心到手的银子没了。齐秀丽侧头在她娘耳边说了些什么，王春凤这才镇定下来：“你说有婚约就有婚约，有什么证据吗？”
“有的，我有婚书。”齐欣像是忽然想到的：“上面有我爹的手印，钱媒婆是见证人。既有父母之命，又有媒妁之言。小全，你去湖那边将钱媒婆请来；笑儿，你去我屋里的箱子里把婚书拿出来。”
两小孩分头行动，齐欣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与人群外一个年轻壮汉对视了一眼，壮汉冲她点点头。
“前段时间我那未婚夫婿还说要来给我们送点东西，这个时间还没来，可能路上有些耽搁了。你们在这等会儿，说不准还能见上他。”
众人这么一听，更来劲了。村里的日子平静的很，日复一日的，谁家鸡哪天多下了个蛋都要被津津乐道，更何况是这么大一件事，大家宁愿饿着肚子在这等都不愿意走了。
这正合了齐欣的意，要彻底绝了大伯母将她拿去换彩礼的心思，就得让所有人相信她已经有了婚约。
小姑娘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张红纸跑了出来。
红纸旧旧的，瞧着确实像是写了有段时间。
赖老鬼将婚书接了过来，递给了身边敲锣的男人：“你认识些字你来念。”
“今有宁安县人宋玉，为谢齐银救命之恩，愿意入赘齐家，与齐家大女儿齐欣成婚，婚期定在齐欣满十七岁后。”
一堆人凑上来看，另一个人识字的人出声纠正：“什么玉啊，那个字念珏，宋珏。”
此人话音一落，众人都愣住了。
齐欣见众人的表情与她预想的不符，内心慌乱，面上还得装作一派镇定。
难道是十七岁成婚这个年纪不合理？她之前想过要写到十八岁以后，但这个更不合理。毕竟让人入赘是为了帮扶他们家，怎么可能拖那么久？思来想去选了十七岁这个年纪，半年多时间不容易让人觉得奇怪，毕竟他娘才刚死不到两个月，这样她也有更多时间可以谋划。
齐欣刚想再给壮汉递眼神，就听见钱媒婆的声音穿透人群：“哎呦，这么巧，小宋也在这啊！我刚出门就看到小全跑来找我，这小子慌慌张张的都没说明白事。”
众人纷纷转过身，并自觉的让出一条道。
顺着前媒婆的视线方向，齐欣看见了一个人，这人长得非常像她的前男友——宋珏。
男人身形修长，穿着很普通的粗布衣裳，长发被一根带子束着，抱臂倚在墙上，扬起下巴，桃花眼中含笑，粗布麻衣难掩姿色，通身气度并不像寻常农家子。
只双方的一个对视，两人就默契的明白了，穿越的不只是一个人。
因为足够了解，齐欣从宋珏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想法：求我，我就帮你。
齐欣快速翻了个白眼，内心暗骂：狗东西。
在齐欣露出熟悉的表情之后，宋珏长腿一迈，走到赖老鬼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神情狠厉：“就是你打我未婚妻的主意？”
赖老鬼吓坏了，双手摁住宋珏的小臂，吓浑身都在发抖：“宋、宋珏……误、误会!”他艰难扭头看一下齐欣，眼里满是求助。
齐欣这个时候才懂，写婚书的时候钱媒婆的表情为什么那么一言难尽了，原来宋珏在这有点‘名气’。
赖老鬼挣扎的满脸通红，周围却无一人上来帮忙。
齐欣担心这狗东西老毛病又犯了会失手真把人掐死，瘦弱的手搭在宋珏的手腕上，微微发抖，流着泪俨然一副受惊吓的模样：“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行了。”
宋珏见她熟练的演起来，明白她早有计划，松手让人丢在地上。
“咳咳!”赖老鬼拍着胸膛顺气，本来好好的成婚被弄成这样，他真的快气死了，但在宋珏面前他实在是不敢放肆，便走到王春凤面前：“是你收了我十两银子，说把你侄女嫁给我，现在这事情变成这样，该怎么办!”
王春凤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这臭丫头居然有婚姻了，对象还是宋珏这个混混。这个宋珏可是不得了，在县里吃喝嫖赌，认识很多三教九流的朋友，听说还杀过人，整个村子，甚至隔壁几个村听到他的名字都要退避三舍。
“你必须把彩礼钱退给我，还有我今天办喜宴的钱也必须赔给我。”
王春凤一听到要还钱，瞬间不干了：“凭什么？退财彩礼就不错了，喜宴钱不可能。”
“诶!”赖老鬼这下不敢了，他怕宋珏不代表他会怕王春凤，眼看就要动手推搡，忽然注意到一旁拉着她娘后退的齐秀丽，立马改了态度：“要不把你女儿嫁给我？刚好我彩礼给的也是你。”
“想都不要想!”王春凤把女儿紧紧护在身后。
“你什么意思。”赖老鬼火气又上来了。
“你跟我来，我把彩礼钱还你。不对，齐欣还拿了……唔唔”王春凤话还没说完，被齐秀丽狠狠踩了一脚。
她从怀里的香包里掏出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十分不情愿的递给赖老鬼：“本来这银子是带来准备给姐姐的，这事都是我娘的不是，她想着婚姻大事向来是长辈做主，二叔二婶没了，家里没个进项，便有些着急了，没曾想好心办了坏事。”
事实是怎么样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成算，但齐秀丽这一番话确实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那下次还是请大伯母管好自己家的事，别再来多管闲事。”宋珏语气非常不善，微微侧头，抬手揉了揉手腕。
王春凤吓了一跳，拉着女儿落荒而逃。
他视线停留在二人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眸幽深。
见王春凤母女逃了，赖老鬼看着她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不情不愿的骑上毛驴走了。
周围人见主角都走了，也不敢留下来盯着宋珏看，便也一窝蜂散了。
只留下齐欣与宋珏对视。
他的相貌和现代没什么差别，只是眉头到眼尾处有一道陌生的疤痕，不深不浅，给他过于清隽的脸上添了几分硬朗。
此刻他挑着眉，笑的和刚才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暗示她的意思十分明显。
“钱婶子，今天之事真是谢谢你了。”齐欣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走到钱媒婆身边，满脸笑意，从怀里将钱掏出来递到她手里：“这是我承诺过事情结束后给你的部分。”
“好好好。”钱媒婆拿到钱笑的花枝乱颤，“没什么事，我就先走啦。”说完甩着帕子，扭着腰离开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看着实在吓人，齐笑和齐全两个人拉着齐欣就想往屋里躲。
宋珏将三人护在身后，迅速从腰间拔出匕首，与人无声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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