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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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几个月前醒来，白凛不时在帝国官方新闻报道见到这位当今皇帝陛下的身影，报道上对方有着一双金色眼眸深邃而锐利，轻易看透人心，气度威仪，成熟稳重，面对镜头微笑时，眼角带着岁月浸染的轻微纹路，威严却不失温和，十分可靠，极易心生好感。
自上任一百多年以来，帝国政治稳定，经济文化繁荣，国力蒸蒸日上，大力提拔平民军官，发展军团势力，开疆拓土，远星际战场时有捷报频传。
威势深重，名声极好，斯洛皇族一脉相承的亲民特质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关注民生，体察民意，全面保障人类权利，致力于培养整体国民精神力与体质，每每出台的各种政策都是偏向于全体民众，不惜以国力倾注发展。
因而民间呼声极高，帝国民众对于这位陛下的爱戴崇敬程度完全不作假，发自内心期盼祈祷，誓死追随拥护。
作为人类帝国皇族，斯洛是公认的，也是唯一的，被誉为人族的守护神与捍卫者，立国几千年来不曾变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高度凝聚力与向心力。
哪怕现今皇族血脉凋零，后继无人，只剩下陛下一人，民众首选也是陛下养子，皇室公开认证的自家人，战功赫赫的上将，不作他想。
白凛接通视频时，却不曾预料到目睹这样一幕场景。
虚拟屏里的面容形象，原本成熟稳重、深受爱戴的中年男人模样蓦然间发生变化，一个鬓发染白、苍老虚弱的威严老人坐在皇位上，目光怔怔凝望着他。
这一刻，他的心神受到冲击，当今皇帝陛下竟已苍老到这般地步？
脑海里那些若隐若现、疏远不至的记忆片段总算是迫不及待，蜂拥而至，如同刺破皮肤染上鲜血的苍白纸张被重新黏合，斑驳痕迹，映入他的瞳孔深处。
白凛眼睫不由颤动，呼吸停滞，一时说不出话。
“孩子，你比我想象还要瘦弱。”
兰斯洛帝国现任皇帝陛下，亚戈伯列·斯洛，目光始终凝注着他的脸庞，好似过了很久，终于颤声开口。
虚弱，苍白，疲倦，气息微弱，这让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些年这个孩子究竟经历什么，以致沦落到这种地步。
即便改头换脸，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自血脉的感应本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这就是他消失多年、本体都无法维持，他唯一的孩子。
曾经期盼已久、倾心爱护的孩子。
也是帝国的太子。
当年还未出生，便被预言“神明瑰宝、宇宙不灭”。
如此深重、来历不凡的救世主命格，不出意料引来众多窥伺觊觎，千方百计掠夺占有，哪怕皇室第一时间封锁隐瞒消息，依旧泄露一丝风声。
宇宙星际太大，各种诡谲莫测的能力手段数不胜数，令人防不胜防，当初皇后因此重伤，勉强以残存性命诞下太子，撒手人寰，太子出生后体质虚弱，经常沉眠，被重重保护在皇宫内，为防被诡异设计谋害，更是从未公开露面。
哪怕是帝都贵族世家们，对于这位神秘的、被誉为“帝国之光”的太子殿下也是有所耳闻，未曾得见。
故而在一开始，陛下封锁太子死讯时，无人觉察，直至几年后，挑选太子伴读进宫的进度一拖再拖，各大权贵世家才意识到是出了大事。
而这些年，皇室官方关于太子殿下的信息未有公开隐秘不发，帝国民众不是傻子早有猜测，毕竟皇后身死太子体弱是实打实的事实，体谅陛下沉重心情，民众缄默于口，极少议论储君一事。
“你……”
白凛抬睫，竟看到对面皇座上的老人泪流满面，威严不再，顿时心神慌乱，不知所措。
“你还活着，我一直在等你，”皇帝陛下泪眼浑浊，眼神欣慰，原以为已等不到，他已年限将至，只得将皇位传于柏黎。
柏黎是塞弥亲自选择的人选，少年相伴，关系深厚，有柏黎在，他也放心一二。
至少死后，不会有人忘记太子。
“塞弥，我已派人去接你。”
对面的老人字字慎重，掷地有声道：“等你回来，继承帝国。”
继位大典筹办进行，只需要回到帝都，皇室公布太子身份，不会有任何人异议。
哪怕年岁尚小，经验不足，也有大臣辅助，有柏黎上将支持，在生命最后时刻，他会倾力支持对方坐稳皇位。
白凛眸光直视，“陛、父皇，您身边绝对安全吗？”
“自然，“皇帝陛下不曾犹豫。
即便苍老虚弱，精力不济，这座皇宫始终在牢牢掌控下，未经允许，不会有任何人泄露这里情况，透露皇家隐秘。
但是记忆片段，却在告诉白凛。
那是一幕，混沌、灰暗、难以置信的残酷场景。
皇宫，他呆在那里望着上首处，皇位上那道好似永恒屹立、镌刻沧桑年岁的威仪身影，嘴角有血渍，那双温和明亮的金色眼眸久久闭上，再也无法睁开。
死了。
当今皇帝陛下，被杀死于皇宫。
就在他眼前，就在他刚回来的时刻。
甚至未曾见到最后一面。
*
帝都星，皇宫。
结束通讯后的皇帝陛下面上温和神色不再，转为沉凝，眸色深沉，周身帝王气势显露无疑。
他孤身一人靠在皇座，凝望着恢宏空旷的宫殿，回想到刚才太子的言语。
这座皇宫的一切，一事一物，风吹草动，尽数在他的掌控之下，这里的人都是皇室的绝对追随者，忠心耿耿，不存在叛变，防护守卫皇宫的最高防护罩核心来自帝国顶级科技团队，只为皇室服务，不可能被收买。
侍从低声提醒：“陛下，微生院长询问，定期检查身体时间已到，是否安排在一个小时后？”
陛下这才回神，“立刻安排。”
“是。”
三小时后，只负责陛下一人身体的帝国最高医疗科学院院长，微生院长看到检测报告，神色凝重，反复劝告：“陛下不能再劳累，持续透支心神，您的身体已到一定程度，必须需要足够休息，否则……”
陛下态度不变，“我知道。”
他的身体状态的确不太好，夙兴夜寐勤于政务，持续消耗精力，死神早已扼在喉咙，他的死亡是迟早的事。
但这不是骤然猝死在皇宫里的真正缘由，尤其是在塞弥即将回来的关键时刻。
无论如何，他都会等到那个孩子彻底回到这里，安排好一切，才能安心死去。
皇帝陛下回到皇宫，命人请来首相。
现任首相也是首席政务大臣，总揽帝国政治文化规划发展，对帝国储位最是上心，近来正着手准备继位大典的相关流程，如此盛大典礼，即便帝国效率高，也得事先准备半年时间，才能方方面面到位。
不消多时，明首相被请进来，目前二百七十多岁，依照当前人类寿命已是晚年，白发老人家一个，面容严肃，精神矍铄，看着还能再工作一百年的抖擞状态。
见到陛下站在窗边，没在处理政务，倒是没说什么，他们君臣二人搭档至今，早习惯彼此风格。
以往位置坐下，明首相拿起旁边桌面上的茶杯，饮了口，眉头皱起，“这茶、”
陛下不爱喝茶，上供的茶都入了臣下的口里，尤其是他，经常喝到陈年的茶，偏偏陛下太节省，过期也不舍得扔。
窗边的皇帝陛下开口：“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死了。”
明首相险些呛住，若无其事放下茶杯，开始了惯常劝告流程，“陛下莫要担心，老臣比你年龄大，必定走在你前面。”
“若是害怕孤独，老臣还可以埋在旁边，死后也陪你作伴。只要皇后殿下不介意。”
“……”陛下沉默转身，不再拐弯抹角，话语直白，“在皇宫里。”
明首相眉头紧锁，表情严肃，目光犀利，“陛下当真？”
这般守卫严密的皇宫，竟然也会出事？！
难道——斯洛一族注定消亡？
作为人类守护神与捍卫者传承至今，终究还是断绝在这一代？
这一刻明相脸色糟糕至极，内心痛苦不已，“陛下，这下老臣真的要青史留名，无颜面对先人，当年您找皇后我告诉你不介意多找几个，那些世家小姐个个乐意……偏你不乐意……还有太子殿下……小小年纪……”
“过段时间，我想将白夏宫翻修一遍。”陛下这时说。
“陛下是哄我吗？”明相吹胡子瞪眼，“除非太子殿下亲自站在面前，否则没用。”
陛下脸上竟浮现一丝笑容，“过段时间。”
“！？”
明首相猝然起身，不可置信神色浮现，惊喜期盼狂喜各类情绪接连而过，百味杂陈，那张带着皱纹的面皮在剧烈颤抖，喉咙在哽咽。
“……殿下？！”
傍晚，暮云绯染，君臣二人商讨完一切事务，用完膳食，明相离开，陛下独自一人在宫殿一侧，望着天边落日，血红色晕染大片天空，如火如荼。
他的孩子，塞弥·斯洛。
本该享受作为太子殿下的一切荣誉，自在畅快，无忧无虑，安全成长。
本该爱意奉养、星辰相伴，本该生活在鲜花、荣耀、掌声与无尽信仰里，本该万众瞩目、接受帝国民众追逐与誓死无归，本该光明炽烈、璀璨灼目、永悬不落。
皇帝陛下目光凛冽。
让他看看，究竟是哪些人胆敢设计陷害塞弥？
*
“原来家里有皇位继承，竟是宿主你自己？！”
“你才是真正的大佬？！”
结束通讯时，系统憋不住吱哇乱叫：“还说你没钱！明明整个人类帝国都是你的！”
它都听到了，皇帝陛下表示宿主回去，立马继承帝国，好哇，如此大的来历，竟然一声不吭。
白凛揉了揉眉心，“之前丧失记忆，你又不是不知道。”
“啊？我忘了，”系统立马道歉：“宿主我错怪你了真是对不起。”
“殿下？”
始终关注着他的反应，见少年脸色不太好，一旁等候着的柏黎眉头蹙起，关心道：“身体不舒服吗？”
“……记忆不全，”只看到陛下死亡，却不知幕后凶手是何人，这让他依旧处于被动。
事先预知死亡事件，也许改变，也许提前，谁都无法预料到真正未来。
“殿下觉得不适应？”耳畔传来男人冷沉的声音，不疾不徐安抚道：“陛下不会介意，即便没有记忆，太子殿下都是你，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你的地位。”
不，他的本体还未恢复。
当前能公开证实他身份的，是皇帝陛下，一旦对方死亡，他的身份将陷入谜团。
这具马甲体内没有任何皇族血脉，他真实的血脉被压制住了。
他需要找到本体丧失的那样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对帝都星一无所知。
白凛抬眸，对上黑发男人的眼。
记忆里那一场死亡针对的，也许是他，但更可能是柏黎。
到目前为止，人尽皆知，陛下亲自召回、即将继位人选是柏黎上将。
但他常年在远星际战场，征战杀伐，远离帝国核心政治圈，十几年未曾回到帝都星，对那里有着局势变化不甚了解，等于是一回去就踏进一场阴谋陷阱。
备受瞩目的人选，刚回到帝都，亲眼目睹皇帝的猝然死亡，身份瞬间逆转，由前途无量的继承人转为杀害陛下的嫌疑人，甚至是凶手。
处于那种漩涡风暴，舆论焦点，接下来局面可想而知。
这是一场皇位争夺的阴谋手段，斯洛皇族仅剩最后血脉的形势下，任谁都有所意动，产生争位念头。
对于权力的欲望争夺，是人类的本能。
“你现在是我的挡箭牌。”
白凛注视着面前的黑发男人，一针见血，只要他一日没有恢复身份，那些潜在对手针对的对象都是柏黎。
刚才他说，暂时不回去。
陛下同意了，但要求柏黎依照原计划回去一趟。
“哥哥不担心吗？”他声音有点轻，“这一趟回去，肯定有人杀你。”
柏黎神情一怔，那双色泽浅淡的眼直直看过来，眸底似有情绪波动。
男人长睫颤动，喉头滚动，耳根无端发烫，“作为你的挡箭牌，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我是你的，哥哥。”
“一号大佬竟是哥哥？！这口吻太温柔了吧，果然是年上啊，”系统诡异兴奋，吸了下口水，“嘶，带感。”
“。”
打扰他的思绪。
白凛转过头，视线正好对上不远处一具机甲。
那是一个单独区域，停靠着一具看着有些特殊的黑色机甲，造型酷炫，通体纯黑，像是一头凶悍狰狞的猛兽，表层有不少痕迹，那是战斗过后残留的特殊印记。
柏黎察觉到他的视线，介绍道：“‘九阙’，这是我曾经使用的智能机甲，你若不嫌弃，可以使用。”
“哇，这具机甲全场最酷！”系统惊叹道：“攻击防御，武器装备，外观造型都没得说，还是高级智能机甲，配备智能AI可自行战斗，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具量身制定的专属机甲。”
“已有主人情况下，任何人无法使用，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除非与它主人精神力连接。”
“宿主，“系统小声道：“不得不说你哥真的很香，吃哥哥的饭还有天价零花钱智能机甲随便挑……”
这就叫哥哥了？不是一口一个大佬？
“系统。”
白凛正色：“问你一个问题。”
“宿主请说。”
“什么情况下，皇宫内陛下被他人精准杀死？”
“啊？这种啊，”系统挠头，“你们人类本不是特别强横的星际种族，根据刚才观察，这位陛下已然苍老，体质虚弱，这种状态下精准杀死的手段很多，例如某些种族的咒术。”
“咒术？”
“潜藏于血脉，一旦发动，绝对把控时机。这也是皇室成员信息保护的最大原因，你们的血脉基因不能泄露，通过咒术能精准诅咒直系血脉。”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除非是找到幕后黑手，但这位陛下年限将至……宿主我的建议是续命，恢复体质力量，皇族血脉远比常人强大，正常情况下，能够诅咒的几率不高。”
“续命？”白凛眸光微动，“系统，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
“启动一个子系统，绑定目标是陛下。”
“？”
“你的核心程序设定是通过子系统摄取生命力上交到主系统，反向操作也行，”白凛不紧不慢道：“抽取我的生命力，灌输到陛下体内，也能达到续命效果。”
“不行！”系统下意识反驳，“宿主你只是一个人，状态也不完整！”
“所以，这是准许操作？”
白凛早就发现，这个系统跟他莫名配套，他的精神力能吞噬恢复他人的精神力，系统能摄取恢复他人的生命力，体质精神两不误，只要他想，哪怕是将死之人也能被拉回来？
这算什么？十项全能大血包？超大型生命中转站？长生不死特效药？
“呵，”系统给他泼冷水，“宿主你只是一个人类，星际种族里，人类生命力长度不说最短，仅仅是中等偏下，尤其是你体质原本c现在b，状态不佳，按照游戏术语，这段时间血量根本没有满值过，一直是残血状态——啊？为什么你生命力上限这么高？？？”
“这是我的马甲。”
“马、马甲？”
“哪怕是一丝血，也能正常行动。”白凛面不改色。
系统蓦然沉默，小心翼翼问：“宿主，敢问你的本体是人类吗？”
“人类帝国的太子殿下不是人类？你没觉得逻辑不对？”
系统恍然，“原来皇族血脉这么强大？！嘶，怪不得能当皇族。”
“所以，”白凛不动声色把话题拉回，“一半生命力。”
一半生命力？！系统心疼，“就算是马甲，宿主也不能这么糟蹋吧？四分之一。”
“三分之二。”
“？”
“或者五分之四？”
系统要是有心脏这一刻都要停了，急忙大叫：“二分之一！一半就一半！别说了！我害怕！”哪有人反向砍价？！太恐怖！
白凛轻笑。
不知怎么，系统莫名脸红，骂骂咧咧，”可恶，你就仗着是我唯一的宿主。”
“嗯，我是你唯一的宿主。”
“……哼。”更加脸红。
“离开这里后你再启动，”白凛叮嘱，否则柏黎会察觉到。
*
下午，卡纳斯军事学院。
白凛回到校园，迎来前所未有的热切注目礼。
“嘿！”一个陌生家伙拦住前路，眉头紧锁，仿佛很生气地问：“为什么不加我？我给你发了好友申请。”
“？”白凛沉默了下，打开智脑，“你是哪一个？”
对方立马眉开眼笑，当着他的面加上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继续关注你，兄弟，你是最棒的a！”这才满意离去。
见状，周围不少人围了上来。
等到白凛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才见到那边幸灾乐祸大笑的室友。
“柏黎上将的签名，你不要了？”
柯罗滑跪，“错了！”眼巴巴瞅着白凛把那张签名转给他，低头一看，表情垮掉，“为什么……把我的成绩单给上将看？”
“不然？”
“英姿飒爽的战绩单！”柯罗震怒。
“没有。”
“！”柯罗捂着胸口，“绝交吧。”
白凛转移话题，“学院的人怎么回事？突然……这么热情？”就算是打败雷加，也不至于吧。
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系统下意识翻找，“目前星网最大新闻依旧是富婆求婚柏黎上将，帝国联邦疑似联姻，大众焦点都在柏黎上将身上，放心吧宿主，没人关注你。”
“你没看论坛？这两天咱们学院跟奥兰多吵的很凶，听说那边有人公开表示卡纳斯都是一堆垃圾，只配踩在脚下，这下引爆大家的怒点。”
柯罗：“虽然咱们学院的人历来爱好和平，但被人当面挑衅，还是忍不住。”
历来、爱好、和平？
白凛环顾四周，不远处地面坑坑洼洼，道路两旁消失不见的植被树木，以及教学楼一侧墙壁上明晃晃的拳印裂缝。
柯罗伸手挡住他的眼睛，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要看，那是错觉。”
“总之，这一届联合赛事非常重要，卡纳斯必须弄死奥兰多，这是所有人的共识，至于你，我的朋友，我的室友，你将备受关注。”
系统：……失误了，忘了校园论坛。
白凛：“能不要这种关注吗？”
“不想要这种关注？”
c班，莎曼笑着点头，“没问题，立刻转告，让大家低调点。”
莉可：“猥琐发育，我懂！”
巴里哼了声，“还算有脑子。”
“……”白凛看着面前四人，加上他，正好符合这次联合赛事规定的成员数。按照以往，校内团队赛人数是六到八人，这次多校联合赛事，规定人数缩减到五人。
“两天后是比赛时间，需要提前出发，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熟悉彼此。”
作为当前c班的领头人兼队长，莎曼率先开口：“目前在这里的就是两天后比赛成员，希望大家彼此信任，当然我相信各位，绝对不会做傻事。”
“先自我介绍一下，能力是远程射击，”她稍稍停顿，轻笑，“还有毒素。”
巴里抱着胳膊，“坚硬，只要打不死，你们尽情站在老子身后。”
“他是防御，却有一颗输出的心，”莎曼轻声补充。
“我我！”莉可举手，满脸兴奋，“补血，精神力耗尽都来找我，莎曼姐，我也想当输出！”
莎曼扶额，保持微笑，“宝贝，你是奶妈。”
柯罗咳了声，“都知道我吧？”
四人看向他，都不说话，他尴尬挠头，“好吧，能力是风速，我最快。”
巴里：“对，你最快。”
柯罗：“？”
白凛说：“能力，潜行。”
莎曼饶有兴致看他一眼，心道，也许不止，至少那一手剑术不同凡响，再比如对方这几天消失不见，不是第三军而是第一军？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卡纳斯学院里，秘密是所有人公认的共识。
“我们学院是唯一只招收拥有精神拟态的学生，其他学院不是，但不代表不强，相反，他们更加注重实力。”
这一点，白凛清楚，毕竟几大军事学院里，只有卡纳斯学院招收他这个c级体质，在其他学院，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一天后，公布比赛地点。这里是统计的这一届各大学院实力强悍的新生资料，你们回去看一下，到时候有个准备。”
两天后。
参赛选手陆续抵达比赛地点，百树火星球附近太空基站。
刚从座位起来，一眼看到少年苍白脸色，柯罗吓一跳，“你晕机？！脸这么白？！”
白凛打着哈欠，“没休息好。”
“是一直睡觉吧，两天一夜了，”系统幽幽道：“宿主你实话说，真没有骗我？为什么你这么累？一半生命力被拿走，真没有影响？这真的是你的马甲？”
“就是马甲，”白凛脸不红心不跳。
系统一噎，气鼓鼓，“一口气拿走一半生命，残血中残血，这种情况还要参加比赛？”
白凛转头看向另一方向，那是一颗被灰尘污浊包裹着的星球。
“我来过这里。”
“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
“……”
“柏黎有什么回复？”白凛懒得动弹，干脆让系统打开智脑。
“对方回复：一切顺利。第二条：专心比赛，不用担心。第三条：按时吃饭。第四条：陛下已联络到我，殿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系统读了一遍，“哎哎？哥哥好像发现了？”
“没关系，”白凛不担心，“他又不会动手打我。”
“你就仗着他是你哥，”系统哼了声。
白凛耷拉眼皮，“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什么？”
“柏黎没有死在这个时候。”
“很好啊，“系统语气欢快，“宿主你不用担心啦。”
*
万域联邦，漫月星系。
作为联邦内少有的几大和平区域，前段时间竟然遭到犯罪组织的猛烈冲击，没过多久又平息下来。
一座外形破破烂烂的太空堡飘荡在这片星海里，随波逐流，漫无目的，能源即将耗尽的警告声不断地发出。
总算是将这里主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一头本该顺滑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眉眼困倦，打着哈欠，索罗总算下床，查看剩余储备能源，不出意料，一丁点都没有呢。
他挠了挠头发，顺势躺下，算了，刷会星网吧。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连上网，断网好几天，他都快憋疯了。
运气不错，竟然能连上星网信号。
刚收到信号，不少消息冒出来。
西里娅：【该死的柏黎，竟敢拒绝】
索罗无语，都告诉这位姐姐，不要接近那个帝国上将，对方死得很早，没多久就无了，没有拉拢价值。
略过这条消息，随意扫了眼其他，干脆接入人类帝国星网信号，上网冲浪。
“咦？军校联赛？”
索罗饶有兴致点进去，正好是镜头从准备区一个选手身上扫过的清晰画面。
眼眸睁大，神情震惊错愕，又惊喜。
“总算是找到你！我亲爱的盟友！”
索罗眼神炽热，反复确认，没错，就是这张脸。
白凛，凛冬大帝。
上辈子彻底终结兰斯洛帝国，后来亲自建立梵白帝国，统治全人类星域，被称为“暴君”，“渎神者”，“血腥君主”。
据说他亲手杀死最后一个斯洛，终结兰斯洛帝国传承几千年命运，彻底断绝信仰，民众对他恨意滔天，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在他统治的疆土领域里，反叛军源源不绝，接连不断地率起反攻，致使人类帝国险些四分五裂，却被一次又一次地无情镇压，“暴君”之名因此得来。
据说最初时刻，是他勾结柏黎上将，蛊惑这位“帝国之剑”，对方亲自将他带入皇宫，杀害最后一任皇帝。
自那以后，“帝国之剑”被认为是叛国者，民众深恶痛绝，再不复从前那般崇敬。
在一次覆盖到几大星系的大范围刺杀事件，“帝国之剑”精神失控，最终堕落为怪物，被当时的凛冬大帝亲手了结。
因此，上辈子的柏黎上将死得很早，这一点他很清楚，真是可惜。
谁能想到，这个时候还是柏黎上将的时代，都看不到其他人的踪影。
当然，最大缘故是太年轻，后来引领浪潮的几位，“梵白帝国五大骑士”，这个时候都没机会进入战场。
关于这几位，他反而了解更多。
比如这一位，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个样貌漂亮魅惑的红发女生身上，莎曼·温莎。
温莎家族的叛徒，柏黎上将死后，接手第一军团，担任最高指挥官职位，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攻击欲望极强，极为擅长大范围轰炸，凡炮火所指方向，皆为帝国领土。
一度收服瑭封盟、废加斯和平盟等诸多不大不小联盟，就连联邦都被生生撕咬下一部分领域。
可惜，她死了。
死于一场阴谋诡计，死在最了解她弱点的温莎家族手里。
众目睽睽之下，被当众射杀在城楼之上，被生生钉在那里，漫天鲜血泼洒而下，一朵血腥玫瑰由此凋谢。
场面盛大而又浪漫，带着无尽凄美。
在她临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人，就是旁边这一位，霍莉可。
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什么，自那以后，本该是作为治愈系奶妈出场、深受各大军团追捧保护的霍莉可，再也无人胆敢靠近。
她的能力沾染上毒素，剧烈无比的毒系，眨眼间侵蚀任何异兽，无法可解，敌我不分。
本该被众星捧月的一个人，后来，战场之上，总是孤零零游荡，外人称为“瘟疫领主”。
巴里，五大骑士难得名声最好的一个，沉默寡言，不参与任何风波，始终坚守边境地带。
后来异兽潮汐汹涌泛滥的那个形势严峻的阶段，人类帝国第十一星域险些覆灭，凛冬大帝将这一片星域都变为终年的寒冬大雪，无尽冰封，用来抵抗异兽侵袭。
五大骑士之一的巴里，负责防守第十一星域的边境。
直到后来，再也无法抵抗，人们才发现，原来他的精神拟态根本不是龟，也没有能够保护自身的牢不可破的坚固盔甲。
但在战场上，他不曾后退一步，战至最后一刻，直至精疲力尽，也不曾收回保护身后民众的防护罩，终将被异兽潮彻底淹没，尸骨无存。
柯罗，这是唯一一个了解最少的，据说接手了凛冬大帝麾下的幽灵军团，传闻中的人类帝国第八军团。
从未有人知道第八军团的来历，只知道在最初有关传闻里，这支军团很可能是一支来历不明的星盗团，漫游于宇宙星海，四处游击劫掠，无恶不作，神出鬼没。
柯罗接手第八军团后，他的名字与存在，也随着这支军团的神秘与隐匿性，彻底消失在大众眼里。
也许在，也许不在，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动与踪影，也无处寻觅。
至于剩下那一位，也是声名最盛的一位。
帝国公认的“骑士”——雷加·迦尔。
来自传承已久的骑士家族，五大骑士是因他得名。
人类帝国陷入四分五裂的阶段，“暴君”血腥镇压的过程，其中大半勋章都是来源于他本人。
只需要陛下一声令下，他毫不犹豫执行任何残暴命令，动用一切手段，将反叛军尽数暴力镇压，甚至灭族绞杀。
最严重的时段，人类帝国将近三分之一的世家贵族们都死在他的手下，被无情砍下头颅，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他却眼都不眨，再次率领第三军团将反叛的领地一一收复，送到陛下面前。
在他的带领下，第三军团实力大增，甚至超越第一军团，成为名副其实的疯子军团，所到之处，噤若寒蝉，无人胆敢提及。
人类唾弃他，辱骂他，痛恨他，说他违背祖宗意志，玷污骑士尊严，不配冠以迦尔的姓氏。
他被公认是“血之骑士”。
凛冬大帝手中染血的剑，座下鹰犬与走狗，匍匐在他脚下的恶魔骑士。连同着麾下的第三军团，牢不可破拱卫在这位暴君身侧，无人靠近。
即便是凛冬大帝出行在外，依旧护在身侧，寸步不离。
流传最广的谣言里，说他深夜出入暴君的寝殿，早已雌伏于暴君身下，日夜颠倒，荒淫无度，身上的血都未必是杀人时溅到的血，具体如何不可考。
但所有人的共识里，彻底杀死暴君，必须得踏着雷加·迦尔的尸骨，才能更近一步。
想到这，索罗的目光重新放回到最初的那张照片上，凛冬大帝早期时的影像，真是太稚嫩，太稀奇了。
印象里关于对方的形象总是高高在上的冰封王座，对方脸上覆着面具，漫不经心倚靠着，居高临下望着下面一切。
没有人能接近他，没有人能杀死他，更没有人看懂他的情绪。
永远高高在上，孤寂又冷漠坐在那里。
无论是面对民众的仇视敌意，还是无止休的刺杀行动，都不能影响到他的神情，动摇到他的意志。
永远漠然地望着这一幕。
他是一位遥不可及的冰冷君主。
*
“宿主，你在想什么？”
比赛开始前，见白凛依旧沉默不语，系统忍不住询问。
“我在想，”少年声色清冷，语气无端很轻，“我吃掉的，第二个人。”
“啊？”
系统没听懂。
白凛不再言语，这两天，他仿佛做了一个漫长恍惚的梦。
斯洛一族彻底断绝，人类帝国四分五裂，直至灭绝。
这是宿命诅咒。
梦里的他似是没找回本体，因此当他回到帝都的那一刻，他成了命运诅咒里，最后杀死斯洛的那一把刀。
一脚踏入陷阱，变成关键的命运节点。
出现在皇宫的他，成为杀害陛下的凶手。
但他还是登上皇位。
他绝不允许帝国四分五裂，人类灭绝。
他被称为“暴君”。
恐惧仇视他的民众，不计其数。
这些民众都是被煽动的，爱是真，恨也是真，所有眼泪与痛苦都指向于他。
是幕后黑手意图覆灭人类帝国的一把利刃。
他并不责怪民众，无尽的恨意源于无尽的爱意。
当救世主断绝人类帝国信仰，救世主不再是救世主，而是恶魔，是魔鬼。
上辈子的他，就是魔鬼。
他坐在冰冷的皇座上，高高在上，画地成牢。
直到，一次覆及多个星系的大范围刺杀事件，身边人多番清洗，探查到底，查到的幕后真凶，竟是柏黎。
“陛下是遗忘了吗？”
已然失控的黑发男人不复齐整冷肃，身上大面积趋于怪物化，扭曲又渗人，唯有那张脸依旧淡漠冷白，抬起下巴，轻轻笑了一声。
“我也是斯洛。”
是最有资格为你承担诅咒、负担痛苦的那个人。
“陛下讨厌我了吗？利用这些反叛军，甚至是成为他们的头领。”
“我是这一场刺杀你的真正凶手。”
“恨我吧。”
男人垂着头，声音很轻，“这一刻起，我将背叛你。”
化作永恒的怪物，彻底将你遗忘。
他此生的信仰。
这一天，白凛吃掉了对方。
在柏黎彻底堕化怪物之前。
从那以后，他的精神域大雪纷飞，风暴无休无止，烈阳高高悬挂，交织又融化。
他得到了第二个吞噬的能力。
——凛冬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