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梦与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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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演播室，唐铭第一时间表示惊愕，“怎么回事？是因为下午有玩家在打斗中用了匕首吗？告诉他，我们节目组这就派人去跟他道歉。涉事玩家也会被取消游戏资格。”
“那让谁去道歉？”工作人员问。
裴星：“我去。”
在场工作人员张大嘴巴看着裴星。
裴星淡淡回答：“我有事要跟他说。”
到了夜间，直播停下，围场内会撤离一半无人机，只留下一小部分做警戒用。
裴星选了个没有无人机监控的地点，让77号选手在树林里等他。
77号身材魁梧，高眉深目，有一头棕色的中短发，琥珀色的眼睛，如果忽略他那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脸和眼角的伤疤，也勉强算是个帅哥。
他的个子快到一米九，即使这样，站在裴星面前，还要仰着头看他。
“我不需要工作人员的道歉，我退赛只是因为家里出了点儿事，现在必须要离开。给节目组带来不便，是我的不对。”77号说道。
“赛尔，”裴星叫着他在登记资料上的名字，双手抱胸，“我不是什么工作人员，我是这里的星球发展顾问。”
塞尔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谁，他们在集中训练时就经常听工作人员提起裴星，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裴顾问……”
他刚想把之前的话再重复一遍，裴星继续：“白天在资源点处争夺的镜头，也是我给你切的。”
塞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星，“切了？”
裴星点头，“我在看到纹身的一瞬间就切换了镜头，当然，直播里还有少量镜头残留。”
裴星打量着赛尔：“我们也不想被圣光星团的人找上。直播没有办法回放，剪辑里不会有你纹身的镜头。你只需要担心，在切镜头前的那两秒，有没有人会认出你的纹身。”
裴星想了想：“我不建议取消那三名玩家的游戏资格，这会让观众的视线都转移到那场争斗上。但现在你是有粉丝团的人，所以这件事也需要征求你和你粉丝团的同意。”
赛尔痛苦得捂着额头：“我根本就不想要什么粉丝团，我只想安安静静，不被打扰得度过余生，要不是缺钱，我也不会来参加比赛。”
“为什么不洗掉？”裴星突然问。
赛尔苦笑：“纹身吗？那是特殊方法制成的。
即使把表层的皮肤剜去，颜色也会渗进肉和骨头里。哪怕把皮肉烧焦，纹身也会散发出淡淡萤光。
这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找到被教会迫害的兄弟们，为他安葬。”
裴星：“所以你真的是圣光反抗军的逃兵？”
赛尔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我没有背叛组织！我只是……我只是心理出现了问题，我和司令官打过报告，他们允许我过平凡安静的生活。”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裴星不由好奇，“出了什么问题？”
赛尔有些抗拒得看了裴星一眼，没有回答。
裴星解释：“我在T36星承包了一座垃圾场。”
他把当初和路扬签的协议给赛尔看，“这是我的私人产业，我需要有人在那边帮我招工、管理工厂，并按时向我汇报。”
裴星继续道：“那边战争频繁，势力洗街是常态，所以最理想的人选，是曾经在军队待过，对武器和战场都相对熟悉的人。
我会付出丰厚的报酬，而T36星位于林瑞联邦边缘，距离圣光星团中间隔了整个联邦，我相信也符合你想过安静生活的愿望。”
果然，赛尔心动起来。
他握紧双拳，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急促的呼吸才逐步平缓：“我的心理问题，和这份工作的工作内容无关。”
他抬起头，看向裴星，又或者是裴星后方某个焦点，“我只是……我只是……看到了神。”他的呼吸再次急促。
“神？”裴星皱眉，“是亲眼见到的？还是对方的把戏？他对你做了什么？”
赛尔闭紧眼睛，仿佛溺水般大口喘息着，“祂、祂让我长出了一身羽毛。”
说完这句话，赛尔干呕一声。他闭起眼睛，声音断断续续：“然后亲手拔掉了它们……”
“我不敢看祂，看祂一眼，我的身上就会着火。”
他把衣袖拉起，露出小臂斑驳的伤痕，那里的皮肤遍布一个个烧焦的细坑，这些坑程半椭圆形，有规律的次第排列。仿佛真的曾经长出羽毛，又被生生拔掉。
裴星下意识摸向后颈。
随即他收回手。
夜晚的树林一片静谧，远处不知哪个小组在举办歌舞晚会，喧嚣热闹的声音远远传来。
赛尔自己靠着树靠了会儿，才恢复镇定。他仰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痛楚：“所以，我确实很需要一个远离圣光星团，被现代科技围绕的生活环境。”
裴星点头：“你今晚说的这些，我会替你保密。游戏结束后，你可以来比利星旅游办公室找我，我们签订雇佣合同。”
说完，他离开树林。
赛尔颤抖着手抽出一支烟，才想起他已经很久没随身带过打火机了。火苗燃起的刹那，他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想起他被神罚之焰灼烧的那一刻。
该死。
他把烟揉碎，放在鼻下，大口吸气。
许久，他才再次恢复到那个沉默寡言的硬汉形象。
裴星回到办公室，取出从生化部获得的资料，重新翻开那篇报告《基于适者生存理论下，探讨征集万人移居污染区，开启进化筛选的可能性》。
这篇报告用得很学术的口吻，如果不是报告上出现了那些癫狂的关于“神造物”的印痕，裴星怎么都想不到，写出这样一篇缜密又冷血报告的科学家，会信这世界上有神。
他拿起电话拨给林啸，“那几个科学家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林啸那边似乎正在吃饭：“正准备找你。”
他说：“对他们亲戚朋友的监控没什么用，我找了联邦里几个熟人，和DNA库做了比对。”
林啸：“所有人都死了，资料中，他们都是正常死亡。”
裴星皱眉：“这本身就不正常，莫西呢？”
林啸：“你说那个因为反人类思想被解雇的科学家？他也死了。”
林啸：“但我的手下发现了件事，所有死亡的科学家，银行账户内都有余额，只有莫西的银行账户是空的。”
银行账户是空的，说明在死前做过资产转移，莫西能预见自己的死亡？还是，他是假死？
裴星终于有了些许放松，笑起来：“你这个手下不错。”
林啸：“是谢信的哥哥，谢家世代护卫林氏王朝，可惜，他家的其它人都随我父亲埋葬在了污染区内。”
那这墙角就不太好挖了，裴星沉默了下，“有考虑过，莫西和圣光星团的关系吗？”
“圣光星团？”林啸愣了下。
那些小的星球或星系组织不算在内，目前星际内最强大的势力，三大星团组织，一个星链组织。
三大星团组织包括：科技最前沿的林瑞联邦，以信仰古宗教为主的圣光星团，非人生物为主的烛火自助组织，和裴星的故乡，被视为“边缘乡村地带”的奋进星链。
这些组织中，林瑞联邦和圣光星团关系最好，除了曾因为叛逃民的事情闹过一段时间不愉快，在大事上，两邦向来一致对外。
且林瑞联邦的陛下，还和圣光星团的大祭司是姻亲。
所以林啸疑惑：“为什么这么想？”
裴星，“我只是在想，他说的‘神造物’，万一不是比喻，而是指真的神呢？”
林啸沉默片刻：“涉及到邦外的事不太好查，我尽量试试。”
*
兰顿坐在书房外的座椅上，他僵直着身子，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被父亲叫到书房已经半个多小时了，然而他到现在，还没见到父亲本人。
兰顿很自觉得开始回忆最近又惹了什么事。
好像自从他跟帕森家的表哥决裂后，他就一直没有惹事的机会啊。
除了前天晚上外出飙车的时候撞碎了护栏逃逸，也除了五天前在酒吧打了次群架。
但他保证，那次群架他不是主角。
“咔嚓。”书房内间终于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
是父亲要出来了。
兰顿不自觉挺了挺腰背。
书房内走出一个穿着高定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长相古板而严肃，鼻周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碧绿色如湖水般的眼睛在兰顿身上轻轻扫了下，随后他离开，背对兰顿，细长的手指在书脊上一本一本划过。
“我接到下面人举报，你私入办公室，调阅了本不该你查阅的比利星资料。”林恩·斯皮尔佩罗仿佛闲聊般提起。
原来是这事，兰顿微微松了口气。
他点头，“我给主任要过密码了，主任也同意我调阅。”
“为什么？”林恩·斯皮尔佩罗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书，他把书抽出，放在书桌上。
“啊？”这还有为什么啊，兰顿有些奇怪。
“为什么会突然想调查比利星的资料？”林恩问。
兰顿如实回答：“因为裴星在比利星。”
林恩眉头轻轻蹙起，“裴星，你那个大学同学？”
他恍然：“他是你送进比利星的？”
兰顿茫然点头。
林恩一步步靠近儿子，微微俯身，盯着兰顿的眼睛：“是谁让你把他送进比利星的？你外祖家的人？”
林恩身上没有喷常用的古龙香水，而是一股淡雅的月桂精油气息。
兰顿吸了口气。他明白这时候的父亲，比以往更加可怕：“我、我自己……我想把他调离灾情局，哥哥又不肯帮我。”
林恩轻轻嗯了一声，“那、是谁诱导你查阅比利星消息的？”
兰顿几乎要屏住呼吸，太可怕了，为什么斯皮尔佩罗家的人，都这么可怕。
等等，谁诱导的……是有人故意诱导我吗？那不是份普通的资料？
兰顿想起裴星那天的话，又抬眼瞟了眼父亲。
如果这时候把裴星供出来，父亲会不会直接把裴星像捏蚂蚁一样捏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梦与童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