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梦与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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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声音中隐隐有些不安，“走吧，别看了。”
裴星向前走了两步，再次顿住脚步。
“你很慌吗？”裴星突然问。
他斩钉截铁：“你隐瞒了我什么东西。”
系统生硬回复：“这是经过数据推测对你最好的选择，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忍不住……”
“他在看我。”裴星轻轻勾起唇角。
这抹意味不明的笑，让监控前的林啸等人忍不住疑惑，然而，他们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摄像机捕捉不到能量的变化，裴星却可以。
他回过头。
仿佛被油彩薄膜包裹的粘稠空气中，已经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呈现出优美而狭长的弧线，眼尾带着一抹血一般的鲜红，它的瞳仁黝黑、深邃，仿佛能够吞噬这世间一切光，山根平滑高挺，充满着力量感。
这双眼睛和裴星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它看起来比裴星的眼睛更加成熟，更加面无表情。
随着能量逐渐汇聚，他的整张面孔逐渐显露出来，耳朵略尖，耳后和脖颈共四处隐鳃，他的头发乌黑浓密，长发披在脑后，用一枚金制圆环束起。
裴星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空气中那个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脸。
“别看了。”系统在脑中提醒：“这里的能量汇聚不正常，比我预估的多太多！正常以羽毛笔的能量，是无法仅通过神言就具现出你的样貌！”
能量还在继续汇聚，从脖颈，逐渐向下。
见裴星依旧没有要移动的打算，系统只能继续说下去：“神语是一种很特殊的语言，不能以常理推测，如果你让他继续成型，他有可能会变成真人，有可能会吞噬你，也有可能变成你的第二人格。”
系统着急：“这里能量变化不对，我们先撤吧。”
裴星这才不舍地看了影像一眼，转身一步步走远。
那具已经具现到肩膀的影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离开，随后，像是沾了水的颜料，逐渐晕染，散开，模糊不清。
从封锁区出来，林啸等人迅速围上他，“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
谢信更是把经纬改造的CT机推过来，“先进来扫描下。”
裴星配合的扫了张片子，想了想系统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系统那套有关能量的理论，他暂时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不过他又单独审问了一次莫西，确定实验室确实没有接手过其它东西，才送他回到关押室。
确定裴星能进入封锁区后，莫西就把视频所在的位置告诉了他，以此作为的交换，就是等裴星拿到羽毛笔，他要亲手摸一摸这件圣物。
裴星当场就答应了他，这么危险的东西，别说亲手摸，就是莫西想去现场帮忙封印，他都没有意见。
有了位置，他再次进入封锁区。
这次他依然在前后各背了一件没变异的植物，只不过没有拖植物拖车。
第二次不用像第一次那样小心，只要保证前后的植物都没出现变异现象，他就可以快速在丛林里前进。
很快，他进入实验室，从实验室被绿植覆盖的一堆文档中，找到了被莫西夹在一本笔记本里的储存卡。
这份视频是莫西偷偷复制下来的，当初他觉得处理视频的那个工作人员不太对劲，就借机把她骗走，复制了一份视频。
他只在复制的时候跳着看了几眼，知道这是一份开箱视频，之后没来得及详细检查，变异就发生了。
不得不说，莫西在察觉异常和临场应变方面真是天才，如果不是他和各方牵扯太深，谢纯真想邀请他加入暗夜之刃的队伍。
裴星拿到存储卡，迅速出来和林啸等人汇合。
一想到解决比利星变异的方法就存在视频里，在视频打开的一瞬，在场众人全都屏住呼吸。
视频是从实验室内的监控里截取出来的，起始于两个研究院捧着一个金色的盒子，进入实验室。
那是一个长条形的小盒，由黄金制成，整体镂空，上面雕刻着桂花和命运之藤的纹样，盒子正中，是一块黄金色的琥珀。
然而，两个研究院进实验室后说的第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小心点，这可是我们圣光星团的宝贝。”
“我们”、“圣光星团”，两个词让众人心头一跳。
所有人都知道，造成比利星变异的源头，是林瑞联邦六部管辖下的探险队，在外出探险的旅途中获得的一件能促使植物变异的物品。
这里面，哪一点跟圣光星团都扯不上关系。
在场众人，林啸、谢纯、裴星、谢信。
除了谢信，其它三个都有极高的政治敏感度，一个距离联邦只有半小时航程的拱卫星上，由联邦出资兴建的实验室，研究主题，是圣光星团的宝贝，主研究院，是圣光星团的人，这里面怎么想怎么透着诡异。
林啸猛站起身：“斯皮尔佩罗家的长子，摩根·斯皮尔佩罗是六部部长，他的弟弟林恩·斯皮尔佩罗，也就是兰顿的父亲，是命运女神信徒。”
林啸：“根据兰顿所说，林恩·斯皮尔佩罗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信仰，在做礼拜的时候，都是瞒着下人偷偷在书房做礼拜。”
谢信猛地惊醒：“他派到比利星进行刺杀的那些人，那几个俘虏，是我审问的，他们都是命运神教信徒。”
谢纯笑起来，紧绷的表情逐渐放松：“所以，搞不好我们一不小心破获了一起叛邦事件。”
之前，他们虽然谁都没说，但心底隐隐压着一座不安的大山：如果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联邦，比利星的变异就是联邦在背后指示的，他们真的要准备鱼死网破的那一天吗？
而今日在视频中的发现，对于他们来讲，简直就是一线明媚的生机！
他们不仅不用再担心和联邦作对，还拿到了对手最重要的把柄，而这个把柄，能让任何忠于联邦的官员，全部调转矛头，对准斯皮尔佩罗家族。
林啸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裴星，“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裴星摇头：“我只是在想，圣光星团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这个问题，恐怕要留给联邦去探索了。”
他摁下播放键，视频再次进行起来。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研究员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纯金色，笔尖镶嵌着一枚细钻的羽毛笔。
和裴星在梦中见到的那支羽毛笔一模一样，和众人对变异物的猜想也完全相同！
“这个好漂亮！”年轻研究员惊叹，伸手就要去碰，被圣光星团的研究员拦住。
“你疯了？这可是圣物，直接用手拿，你还要命吗？”圣光星团研究员训斥道。
说完她从工具箱中拿出一副手套：“带着这个拿，放进孵化箱以后就别再碰了。”
年轻研究员好奇：“这是什么？圣物真的不能碰吗？你们讲究可真多。”
圣光星团研究员笑笑，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这是鲛人的脊髓熬炼出的纤维织成的，他们从不信神，脊髓中熬炼成的纤维，可以隔绝神力的作用。”
“鲛、鲛人……”年轻研究员的脸瞬间白了。
圣光星团研究员瞥了她一眼：“哦，忘了，人鱼在你们联邦地位还挺高吧？我们可不一样，也就是现在科技发达了，鲛族也有了话语权，在以前，鲛人对我们可是奢侈资源。
这个种族很奇特的，鲛油可以做通灵灯，鲛皮保暖性非常好，而年轻的鲛人男女……”圣光星团研究员的语调暧昧起来。
“好多大祭司家里都豢养鲛族，听话的养到大，不听话的，就拿去做手套。哦，你们联邦有个很著名的鲛人明星宴随舟，知道他是怎么拿到资格去联邦发展的吗？”
年轻研究员的脸都青了：“这……现在这个时代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儿反人类……”
圣光星团研究员无所谓的耸耸肩：“我说的都是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以前在宗教团内部做研究，听人碎嘴到的，哪儿能算得了真，就看你没见过世面，逗逗你而已。
何况以后你也是我们的人了，搞不好这里的工作完成，你也能调去宗教团实验室呢。”
年轻研究员：“可是这个实验室的监控，连接的是比利星的主控台……”
圣光星团研究员的眼睛瞬间瞪向监控摄像头。
视频戛然而止。
莫西说的鬼鬼祟祟的研究员，应该就是视频里的两个研究员之一，因为怕谈话泄漏而去销毁视频，谁知反而被莫西看出问题。
屏幕黑了下去，在场的四个人却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会儿，谢信才期期艾艾开口：“宴老师帮我们挺多的，这视频，我们是不是不能交给联邦？”
如果视频交给联邦，他们就轻松了，有了这段视频做证据，就算他们不提林恩·斯皮尔佩罗的名字，联邦也会立刻派人去调查。
调查叛邦事件的调查速度，跟调查比利星变异事件的调查速度，那肯定不可同日而语。
而为了拿证据，联邦必然会取走比利星的羽毛笔，比利星变异事件也能够得到解决。
但视频对话中提到的，却是鲛族绝对不会想要被揭开的秘密。
“艹，”谢信骂了句脏话，“之前我不明白，为什么烛火自助组织只靠宣传非人种族互助理念，就能有那么多非人种族抛弃自己的星球迁徙过去，现在有点明白了。”
他说完话过了好一会儿，林啸都垂着眼，没有回话。
谢信一怔，看向他的哥哥谢纯。
谢纯避开谢信的目光。
“你们……”谢信其实能理解林啸和谢纯的想法，拿一个种族的秘密，换取比利星一星安稳，天平两边孰重孰轻，太好选了。
何况这个秘密，在圣光星团的高层里，也不算是秘密。
可是设身处地从鲛族的角度去想，他们好不容易换了个环境，能够开始新的生活……
谢信看向裴星，“裴哥？你……”
裴星叹口气：“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梦与童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