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有客 楚州可是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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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下旬，许清如去过平安镇一次，店里的活计告诉她到了二月何掌柜才能从楚州回来，有什么东西可以替她代为转交。
许清如思考再三决定还是等到何掌柜回来当面将双面绣交给她，这异色山茶是阿娘熬了一整夜刺出来的，万一在转交的途中出了差错，她们的努力不就付诸东流了吗？
伙计明白她的顾虑，“想必许大姑娘此次带来的是个奇货，这样吧，正巧店里需要给楚州送账本，我让送去的人跟掌柜的提一提，等掌柜回来，再让人去平溪村给大姑娘捎个口信儿。”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许清如有些过意不去。
“不麻烦，掌柜的走前交代我们，二娘子和大姑娘的事儿是大事儿，有了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许清如不愿说出东西是什么，伙计很有眼力见儿地没有问，恭敬地将人送出去，转头立马派人去楚州请掌柜的。
许清如回了村给江柔说明了这个情况，江柔虽急于想知道何掌柜对双面异色山茶的反应，但人不在镇上，也只能等着。她估摸至少还得等上一旬，没想到只过了两天，何掌柜就出在了江家的院外。
人从马车上下来时，许清如还有些发怔，何掌柜在她眼前甩了甩手绢，笑道，“大姑娘这是怎么了，看到我怎么愣住了？这才过了多久没见，大姑娘就不认得我了，让我好生伤心！”说完故意捂住心口，眼含笑意地等着许清如的反应。
“掌柜阿姊，您不是要出了正月才回来吗？”许清如杵着扫帚问道。
“这不是伙计给我捎了信，说许大姑娘有东西想让我瞧瞧，我想着能让大姑娘专门进镇一趟的定然是个好东西，这不就立马动身回来了？”何掌柜挑眉，“大姑娘不打算让我进去？”
“进进，掌柜阿姊请进，我一时意外给忘了。”许清如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开路请何掌柜进门，“阿娘，何掌柜来了！”
江柔正在清理厨房，听见许清如在院中的叫喊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摘下，匆匆从厨房走出来，惊讶道，“何掌柜，您怎么亲自来了？”
“自然是来看好东西的，束柳，”何掌柜招招手，身后的丫鬟奉上几只封好的纸盒，“既是新年里，又是第一次来二娘子家，一点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说完捏了捏许清婉的头发，“小阿婉想不想我啊？”
许清婉点点头，想的，想掌柜的家的糕点。
“这……这东西还没看怎么能先收您的礼物呢？”
“哦？那我们先看东西，看完了二娘子就能收了。”何掌柜顺着江柔的话说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柔一时紧张，被人抓住了话中的漏洞。
“二娘子，我开玩笑的，您别当真，”何掌柜示意束柳将东西放下，“一些糕点罢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您就体谅体谅我，第一次上门作客，哪有空着手的道理，若是被我阿姐知道我对您失了礼数，铁定要从楚州来信念叨我。”
“您阿姐？”江柔不明白，何掌柜的阿姐怎么会知道她，莫不是客套话吧。
“对啊，这一趟回楚州过节，我把您做的荷包和绢花给阿姐瞧了，她很是惊喜，说您的手艺比起她绣庄里的人也不遑多让，若是有机会她还想来见见您呢！”
何掌柜这话没有半分掺假，若不是楚州那边脱不开身，她的阿姐还真的想来见见江柔。
“这，您真是客套了，我哪能跟郡府的绣娘比。”江柔没当真，“瞧我这记性，您来了这么久连碗水都没上，您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阿娘我去吧，您陪掌柜阿姊看东西。”许清如推了推江柔，带许清婉去了厨房。
“阿姐，楚州在哪里啊？”许清婉往两只碗里分别舀了一勺白糖果，许清如往里注入了烧开的水。
“阿姐也没去过楚州，”许清如用托盘端起两碗糖果茶，“阿婉想去吗？”
许清婉点点头，又摇摇头，“听何掌柜的话，楚州离家里好像很远，很远的话，会很费钱吧。”
“那也不一定，或许很快我们就有机会了呢？”刚刚何掌柜话语里透出的信息可不是一般的多，若她所言非虚，江柔恐怕已经在楚州何掌柜阿姊面前挂上名了。
许清如心里有了计较，端着果茶往正屋方向走去。
许清如离开后，江柔进了房间取出一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打一眼瞧见这个包裹，何掌柜忽然心里没由来得一阵紧张，她的脑海中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包裹中放着的东西很可能远比她预料的还要新奇。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当初阿姐派她和小妹出楚州往下面的州县开绣坊寻找在刺绣方面有天赋的绣娘时，不同于小妹选择的“苏绣之乡”苏州，她选中了平安镇这个小地方。当时阿姐不赞同地摇头，“平安镇此处于针绣布绢一事上并无出奇之处，只怕你在此只是白消磨时间。”可碍于她的坚持，只能由着她在平安镇立店。
其实何掌柜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一眼选中平安镇，她只是有种强烈的直觉，直觉这个地方会给予她惊喜。
她在这里等了八年，时至今日，当年的那种直觉再度出现。
江柔将包裹递上前，说得颇为忐忑，“何掌柜，东西就在这里了，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意？”
何掌柜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双手接过包裹的时候微微颤抖。
束柳替她解开包袱上的结，没了结的束缚，包袱上掩盖的布料很快四散滑落，正中的一面团扇显露出来。
何掌柜执起团扇，面露疑惑，许二娘子的绣工的确超出一般绣娘，可这红色山茶的纹样很是常见，她想给自己看的，只是一面绣工绝佳的绢扇？
“二姑娘，这朵白色的山茶可真精致！许二娘子的绣工果真比‘璎华’的绣娘都要好！”“璎华” 是何掌柜的阿姐在楚州的绣庄，而束柳则是何家阿姐给何掌柜的，故而平日里按照家里的排行称呼她“二姑娘”。
束柳这么一言，何掌柜更加疑惑，“这山茶不是红色的吗？”
“姑娘，这山茶，明明是白色的啊！”束柳指着绢扇那一面的山茶说道。
何掌柜意识到什么，猛然将绢扇翻过去调了个面儿，她惊讶地发现，红色山茶的另一面赫然是一朵同形的白色山茶！
束柳站在她的侧方偏前的位置，她执起绢扇时束柳刚好看到的是和她相反的一面，难怪她说山茶是白色的！
“这！这！”何掌柜用另一只手捻了捻绢扇，难以置信道，“这是只用了一块绢？”
“是的。”江柔垂手回答。
这时许清如端着两碗果茶进来，奉茶时着意关注了何掌柜的神色，是不出她意料的出乎意料。
“掌柜阿姊请用茶，”她将其中一碗捧起端到何掌柜面前，刚注进去的是开水，屋外冷得很，端出来以后经过了厨房到正屋的一段距离，此刻果茶的温度刚刚好。
何掌柜沉浸在双面异色绣带给她的震撼中，并未注意到许清如的动作。
束柳替自家二姑娘接过茶，笑着解释，“二娘子就是这样，一见到新奇的东西便挪不开眼，这茶略放一放，现下可没心思喝。”
束柳这么说，许清如也没再劝，自行退到江柔身后等何掌柜从震惊中回神。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何掌柜才将目光从绢扇上移开。
“新奇！新奇！真是新奇啊！”何掌柜一连说了三个新奇，足见双面异色绣给予她的震撼。
震撼之余还有欣喜，当年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预感，一意孤行来了平安镇，八年了，总算能给阿姐一个交代！
想到此处，她迫不及待地想回楚州一趟，亲自将绢扇送到阿姐面前，看看阿姐的反应是不是同她一般。
“束柳，把绢扇小心收起来！”何掌柜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过手的时候暗中掂了掂觉得太少，又将腕上戴着的一只白玉镯褪下，一起放在了许清如用来端果茶的托盘上。
“何掌柜您这是做什么？”江柔上前将荷包和玉镯拿起还回去，被何掌柜止住。
“二娘子您在家等我消息，最迟明天或者后天，这些就当团扇的工钱！”何掌柜说完急匆匆往外走，江柔的推辞全部堵在喉间。
何掌柜走出几尺转身折回，江柔以为她想通了，欣喜地将荷包玉镯递出去，没想到何掌柜看都不看，端起桌上的果茶大口大口饮尽。
“何掌柜，这茶凉了我给您……”江柔哪想到她还能特意折回来喝茶，想给她添点热的，何掌柜摆手，“这个就行，不麻烦了。”
束柳见二姑娘特意折回来喝茶，心下对江柔高看几分，也将果茶饮了。
何掌柜喝完茶用手绢掩了掩嘴角，“二娘子茶我喝了，多谢款待，您一定要等我消息，我去去就回！”
然后带着束柳像一阵风似的飘走了，江柔和许清婉母女二人面面相觑。
许清婉盯着院外越来越远的马车，“阿娘，掌柜阿姊走得好急哦！”
“去楚州能不急嘛。”
许清如从阿娘手中拿过玉镯对着天光仔细瞧了瞧，以前做缠花的时候配件里出现过玉髓，她对玉了解那么一点，从成色看，这玉算中上，总之，不便宜。
“何掌柜去楚州做什么？”
江柔拿着荷包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按照她原先的打算，那团扇就是个打样，她是想白送的，结果何掌柜给她留了一包银子还有一只玉镯，镯子她看不出价格，可那银子足足有二十多两。
“阿娘，你没听何掌柜说她还有个阿姐在楚州开绣庄吗？我想是把扇子送去楚州给她阿姐了吧，”许清如趁机旁敲侧击，“阿娘你去过楚州吗？”
江柔摇头，“阿娘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平安镇，连平康县都没去过，又怎么可能去过楚州呢。”
“那阿娘想不想去？”
江柔只当许清如是随意一问，她也便随意一答，“楚州可是江宁郡的郡府，哪里那么容易去，需要过所不说，这路上的盘缠就不少。”
过所？那是个什么？许清如还是第一次听说，是类似《西游记》里通关文书一类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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