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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 1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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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一辆商务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向着离南城有两小时车程的影视基地进发。
凛夜开着车,瞥见后座的白梦瑶看着窗外发呆便开口打破宁静。“你是在担心郝先生和小鬼头对钟善郎下死手吗?郝先生既然在你面前做了保证,想必不会食言。”
“不下死手,半死不活也好不到哪里去。”白梦瑶凝视着外面的黑夜,轻描淡写道:“还有拜月神教,我总觉得阿朗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仲贤是罪有应得,可我担心会连累到死老头他们。”
凛夜嘴角微微扬起,顺势道:“说起清源老头,他的卦象也不是那么准嘛。当初诸葛大师和姑奶奶都算到与【月】相关,就清源老头信誓旦旦说【月】是他的同门。现在【月】是来了,但也不是他们拜月神教的人,真是打脸。”
白梦瑶忍不住笑了:“死老头不就是半桶水嘛,应验一半也算他准了。”
在副驾座以白梦瑶的身份在社交平台上给粉丝们留言的白夜也放下了手机:“说到小鬼头,你们说他在古代是怎么发家的?他练就一身本领,又说自己有不少积蓄够养活主子和轩轩一辈子,还说留在现代也无所谓,我就有点好奇了。主子,你有问过他吗?”
“那我还真没问过。”白梦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对哦,他法术练得好跟挣钱有关系吗?该不会自己开了个门派吧?欸,也不对啊,家主或掌门怎么可以丢下家业门派说走就走,留在现代不回去了呢?唔,是有点奇怪。”姐弟相逢后每每提及童朗过去的八年是怎么过的,他都很是伤感,白梦瑶倒不太敢追问下去了,也没能打听到童朗在古代如何谋生。
“那你问他一下嘛!他这么关心你的新生,你却对他的成长毫不知情,这说出去也不像话。”
“你说得有点道理,等我回家再八卦一下,看他到底是怎么发了大财的。”白梦瑶盘算着,从后视镜中瞥见凛夜欲言又止表情。“凛夜,你想说什么?”
“……不了,无凭无证的猜测,说了影响你们的姐弟之情就不好了。”
“只要他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们的姐弟关系都会好好的。你有话就说,不要藏着掖着让人好不痛快。”
“是你让我说的,那我就直言不讳了。”凛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在想,假设清源老头没算错,小鬼头会不会跟拜月神教有关系?”
“不会吧?阿朗都住下一个多月了,也没听他听起过。他在我面前从来都不会掩饰什么的,你疑神疑鬼想太多啦!”白梦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她知道童朗会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不至于此。
凛夜也没有过多反驳,只是沉静说道:“仅是一点猜想,希望是我多心了,他还是当年那个对你忠心耿耿的少年。”
白梦瑶的脸色变得谨慎起来:“你说没有凭证,是不是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凛夜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他定是发觉了什么。
“小鬼头法术高强,溯其源头就是高家秘术,主子也懂得一些,你们姐弟俩都用以对付拜月神教,效果显著。我研究过崇冥、崇光、肖恒,甚至是清源老头的手法和法术,感觉上跟高家秘术有点相像。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的手法比较简单直接,而拜月神教的就有些花里胡哨的感觉,功效也是相差甚远。高家秘术的厉害我们都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小鬼头修习完整本高家秘术,他是不是就能力压其他修仙门派自立山头,创建一个新的门派呢?”
沉默了一小会,白梦瑶才淡淡道:“可他听到拜月神教的名字并没有太大反应,也不曾说过什么。”
“主子你忘了吗?拜月神教是几百年前才改的名,之前是叫新月教的,那个望月观门口的牌子不是写着新月第十八分观吗?”白夜忙提醒道:“如果小鬼头真是新月教主,他当然不认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拜月神教了,何况我们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过拜月神教和新月教的关系。”
“……在千年前当教主能赚钱吗?”
“只要有追随者,哪个年代的教主都赚得盆满钵满的好不好?高家秘术那么厉害,指不定小鬼头连四大家族摆不平的事件都能轻松解决,赚点辛苦费算得了什么,主子你不也是经常这么说的吗?”
白梦瑶还是不太敢相信:“可是他跟肖恒交手也没看出是自家弟子,这说不过去吧?”
“跟白家的医术一样,法术流传千年后还能有什么好结果?肖恒可能没学到精髓,小鬼头以为他是哪里偷学到皮毛的散修,没认出来不足为奇。在小鬼头眼里,肖恒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啰,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根本连处置他的心思也懒得花,直接干掉得了。”
“那他后来不是去见过仲贤了吗?”
“这才是让我起疑的地方。”凛夜认真说道:“我原本与主子一样,也是觉得小鬼头因为你的事情对拜月神教恨之入骨,见了面就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仲贤不死也得残废。那晚主子在赶戏不能分心,我怕闹出大事还特意赶过去了。”
“嗯,我记得你中途离开了两个小时。”
“小鬼头前脚带着馨儿去找钟善郎晦气,我后脚就到了金轮观。仲贤毫发无伤,也没有感知到我的到来,只对着神像自言自语。他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然后发了疯似的把那些神像一个个摔碎在地,说小鬼头留自己一命有什么用,肖恒都变成那样子了,他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既然这三神尊无法守护他们,还放任同门相残,那他也不要再信仰它们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同门相残?”心仿佛被狠狠地捏住了,白梦瑶仍怀有一丝希望,艰难开口:“会不会是……仲贤的离间计?”
“那主子如何解释小鬼头放过了仲贤?司玉说过小鬼头很厉害,那么仲贤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难道主子真的相信小鬼头会突然大发善心放过他?看后来钟善郎的下场,仲贤那晚安然无恙就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
“阿朗他……我不敢相信他得知真相后还能如此坦然面对我。”
“或许他真是在那晚才从仲贤口中得知真相,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这几日他多了独处时间,昨晚主子跟他说话时他也走神了。”
“凛夜,你说小鬼头会不会以仲贤保守这个秘密作为交换保他平安无恙?”
“很有可能。小鬼头表明身份,仲贤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打主子的主意了。拜月神教这边消停了,小鬼头只能把气都撒在钟善郎这个始作俑者身上,同时绞尽脑汁想办法跟主子解释这场要命的误会。”
“他不会极力隐瞒吗?”
“瞒不住的,拜月神教的弟子又不是只有仲贤,而他留下跟主子接触的时间越长,主子对他的往事了解得也越多。他只能短暂拖延一下,趁这段时间想好应付之策。”
“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机遇吗?”白夜兴奋地看着白梦瑶:“主子,你大可以拿着这个把柄让他滚回古代!最起码可以利用一下他的愧疚之心让他不再越雷池半步,乖乖保持姐弟情感,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哎呀,你们两个说得我都烦了!”烦躁地别过脸,白梦瑶揉揉太阳穴:“刚刚不说了只是猜测吗,怎么说着说着就像是真的一样了?”
“我们只是说了小鬼头可疑的地方,又拿不出证据来,所以信不信还是由你。”凛夜满意地瞥了眼后视镜,静下来专心开车。
“不说了,我睡会。”白梦瑶干脆躺在后排座椅上,姐弟重逢后的种种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童朗真的跟新月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吗?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自己以后要怎么面对这个弟弟,他又将何去何从?
车子依然在疾驰,车厢里静悄悄的,大家各怀心思。凛夜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催发了白梦瑶心里那颗名为“疑心”的种子,小小的嫩苗吸收了养分,即将茁壮成长。
在影视基地拍摄的第二天,白梦瑶终于按捺不住,给清源打去了电话。“死老头,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清源也毫不客气地回怼:“臭丫头,我还以为【月】来了,你就过河拆桥不理我了。不过每次你找上门都没什么好事,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我想像你这么八卦的人大概已经知道童朗是谁了吧?”
“这两周电视上一直在播他的节目,谁不知道鼎鼎大名的雪莉认了个新弟弟,还把他捧成了堪舆新星?”
“少酸我了,你要是想红我也能帮你安排一下。”
“免了,我还是适合清修。说吧,你想干嘛?”
“你上次说【月】是你的同门,但童朗不知道拜月神教。我想你帮我算一下,他在你们教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你能算到的吧?”
清源沉默了一会才叹道:“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宁愿向着你也不帮同门?”
“……死老头,说话注意点啊!难不成你看着他跟仲贤联手搞死我就开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断章取义。”急急澄清了几句,清源接着说道:“肖恒出事后,我见你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就觉得不对劲了,当下就算了一遍,竟然什么都算不出来了。之后师父传我另一套我教更为久远的卜天术,童朗的身份可不简单。我之所以问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发现你也跟我教关系匪浅。”
白梦瑶瞳孔猛然一缩,反驳道:“童朗是我前世认下的弟弟,他发迹前我就已经挂了,我能跟你们拜月神教扯上什么关系?我要真是你的同门,仲贤一脉还会对我穷追不舍?”
“他们目光短浅,只盯着你的灵想着眼前的利益,却忽视了你那些灵的来历。”
“你别岔开话题,童朗在你们教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他是新月教的创始人,三神尊之一。唉,丫头,你就别怪他了,他对之前发生的事也是一无所知,好歹他还赶来救你了不是吗?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场误会,只要仲贤师伯愿意罢手,你们姐弟俩私下说清楚就算了吧!”
白梦瑶久久无语,直到清源喊了她十几声后才慢慢问道:“我跟新月教能有什么关系?”
清源见她开口才放下心来:“你前世是不是还有个大哥?”
“嗯,难不成……我也是三神尊之一?”回想当时对拜月神教的调查,白梦瑶对三神尊的故事依稀还记得一点。果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白梦瑶终于明白当初知道这个设定时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我也是有眼不识泰山,拜了这些多年的神,竟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跟神打上交道了。”
“老头你别说了,我心里烦得很!不管是不是误会,现在我折寿了,身边的人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最后却发现这件事跟我的好弟弟有关,你说要怎么收场?”
“我不是说了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又不是他想的,你做姐姐的大方点,原谅他就是了。”
白梦瑶冷笑几声:“他说要铲平拜月神教帮我出气,现在看来离清理门户也不远了。”
“……我都这么帮他说话了,留我一命还不行吗?”
“死老头,你果然是有备而来啊!亏得我还一门心思担心你的安危,你就这样把我出卖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你们这些神尊就不要太在意我这种小人物了,何况我还帮你做过几次斗法顾问,没功劳都有苦劳吧?”
“行啦,我会保你的,你这个小人物就老老实实呆着吧!”白梦瑶挂断了电话,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好一会才自嘲地笑了。这算是自作孽吗?好像也不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