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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 1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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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开白梦瑶身边，馨儿便一直游荡在南城各处，数月过去仍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容身之所。她曾想着回到琉金小区，至少现在没有了轩轩，她就是老大了。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琉金小区已被重新规划为南城卫星城市的一部分，原先的破烂大楼已经全数推到，好几个大型楼盘正在修建中。流浪时馨儿也曾想过，与白梦瑶的契约仍在，如果白梦瑶召唤她的话就顺势认个错回去好了。然而，这几个月以来白梦瑶却不曾理会过她，倒是她从电视广告中知道了白梦瑶近日要举办演唱会。她工作一忙起来，大概就更不会想起自己了吧？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被抛弃了吗？”夜幕降临，无家可归的馨儿难过地蜷缩在某住宅小区里儿童天地的大转盘上，暗怨自己实在是目光短浅。她连错了三次，第一次就不该让给轩轩去投胎，第二次不该对轩轩落井下石在白梦瑶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第三次是不该沉不住气放着原先认定的父母而将希望放在了看似很厉害却一去不复返的童朗身上。如今白梦瑶是对自己彻底失望，所以才放任她流落在外不管不顾了吗？
大转盘突然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馨儿忙起身查看，竟是一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小男孩的肤色可以用惨白来形容，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戴着一顶鸭舌帽，装扮有几分新潮的感觉。“嘿嘿，这大转盘可不是让你睡觉的，转起来吧！”
“臭小鬼，你讨打了是不是？”馨儿心情正不好呢，用鬼术止住了大转盘，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斥道：“看你一个小鬼在这还敢来惹姐姐我，是不是故意的？”
“痛痛痛……你放开！”那小鬼不意馨儿的鬼力竟在他之上，忙开口求饶：“漂亮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馨儿这才松了手：“小鬼，你这儿的？”
小男孩一手揉着被扯痛的耳朵，一手指着住宅小区其中一栋大楼：“我住上面，经常跟爸爸出来玩的。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你是新来的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我不住这儿，只是出来玩的。”馨儿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如今她似乎除了白梦瑶家就真的无处可去了。“你怎么还跟着父母，这么大胆出来瞎晃悠，不怕黑白无常把你带走吗？”
“不怕的，我只要不离爸爸太远就不会被发现。姐姐你呢，你不怕吗？”
“我不怕，他们找不到我的，我想去哪就去哪。”先前都是跟着白梦瑶或童朗出门，自从修习了童朗教的鬼术后，馨儿的确精进不少，学会了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的鬼气。
“姐姐你很厉害嘛！我就不行了，爸爸去哪里我就要跟去哪里……啊不说了，爸爸已经拿了外卖回来，我要跟他回家了。”远远望见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提着一袋外卖走近，小男孩起身朝他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问道：“姐姐，你还会再来的吧？”
馨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会的，你先回家吧！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爸爸喊我小宝贝。”
“那我喊你小宝吧，我叫馨儿。”
小宝高兴地应下，飞快跑回中年男人身边去了。馨儿打量那个男人，他脖子上有一圈红绳，红绳上吊着一块明晃晃的金牌。那不是……馨儿对小宝的来历疑窦顿生，她原以为那是小宝的亲生父亲，因为痛失爱子才活成这副潦倒样子，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突然感应到召唤，馨儿眼睛一亮，妈妈终于想起自己了吗？她顾不上其他，欢欢喜喜地朝家的方向过去。宅子里安安静静的，看起来郝赟和白梦瑶都不在家，甚至三灵都不在，宠物们都乖乖地在各自的窝里熟睡着。馨儿感到有些奇怪，是谁在召唤自己，难道是小舅舅回来了吗？穿过落地玻璃门，馨儿终于看到了召唤自己的人。“小舅舅，果然是你！”
童朗在沙发上盘腿而坐，见她来了微微一笑，招手让她过去，还不忘示意她小声一点。“轩轩刚睡着了。我回来后不见你便觉得奇怪，姐姐说你因为我的事才离家出走了。馨儿，你能这么为小舅舅着想，我很开心。但姐姐生我气是有道理的，我确实做了错事，接受惩罚理所当然，你又何必为了我与姐姐生分？今晚姐姐不在家，小舅舅特意召你回来一问，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小舅舅。”得到了童朗的肯定，多日来流落在外处处碰壁的委屈涌上心头，馨儿趴在他腿上，语调软糯糯地说道：“我原意也并非离家出走，只是那日惹妈妈不高兴了，想着离开几日让妈妈消消气再回来认错的。可我每次在外头等待道歉的好时机，都会看到爸爸妈妈和轩轩一家幸福快乐的样子，这个家有没有我都一样。妈妈似乎从不在意我的去留，我都在外头那么久了，她也不曾召唤我。”
童朗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她一直在等你回家，又担心强行召唤会让你在外头玩得不尽兴。你也是的，都到家门口了都不见她一面，你以为自己是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吗？明明在外头过得不开心，却还要矫情等她召唤，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回来直接告诉她外头一点也不好玩，你很想念她才要回家的吗？”
“小舅舅，你也是这么说的吗？”馨儿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他：“这次你会留下来的吧？妈妈原谅了你，以后再也不会赶你走了？”
“小舅舅只是暂时回来帮忙看顾轩轩，之后的日子可能往来会少一点，但我还是会来的。”
“为什么？”
童朗叹道：“小舅舅不是做了错事么，到底还是要承担起后果的。”
“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会把妈妈气成那样子？”馨儿还是好奇，那天凌晨究竟发生了什么，白梦瑶怎么会无端发那么大的火。
“如果说，我是拜月神教的创教人，你信吗？”
馨儿惊悚地看着他一脸认真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神色好一会，这才确信他不是胡诌。“你、你竟然是拜月神教的教主？难怪你能制得住那些坏人，也难怪妈妈会生气。”早知道事情缘由竟是这样，那天她就不该这么坚决地拥护小舅舅的。
看穿她的满腹心思，童朗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问道：“后悔吗？”
“……妈妈说过，既然做了就无所谓后悔。”念着从前童朗对自己的好处，馨儿闷闷道：“你帮我增进鬼力，我帮你分辩几句也无可厚非。”
童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如果我没有回来，姐姐也没有召唤你，那你就不打算回这个家，一直在外游荡吗？”
“我……即便我回来，妈妈也不见得会像以前那样喜欢我了。”馨儿闷闷不乐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一定觉得我不听话，不想把我留在身边了。”
童朗定定地盯了她许久才道：“还算有自知之明。”
“妈妈真的打算不要我了？”馨儿惊惶地看着他。
“姑且不管姐姐是怎么想的，你自己的想法呢？你想留下来吗？”
“自然是想的……可我如今被妈妈厌恶，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机会不是没有，只看你有没有把握住而已。”童朗耐着性子劝道：“听我的，等姐姐回来好好跟她道歉，说你不明真相才一时冲动，以后不会这么做了。小舅舅也已经帮你说情，你只需好好道歉，姐姐会让你留下的。”
馨儿有些难为情，想想还是答应了，毕竟自己在外走了一圈，确实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容身之所。
见她仍有顾虑的样子，童朗故意压低了腔调：“记住，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姐姐行事定有她的道理，你顺着她意便不会出错。”
“可是……就像这次小舅舅的事情一样，难道我想帮小舅舅说几句好话都不可以吗？”感觉童朗的语气有些犀利，馨儿想起他无论如何总是袒护白梦瑶的，便忙辩解了几句。
闻言，童朗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馨儿，谢谢你帮我求情。帮说好话不是不行，但你不能直接与姐姐对着干，要顺从她的心意。你以后一定要学会看你妈妈脸色行事，只凭自己猜测就胡乱押宝事倍功半。在外人眼里，你行事偏激，不好相与，自然是不讨喜的。”
“难道我要像轩轩那个小屁孩一样装作懵懂无知吗？”
“馨儿。”童朗无奈道：“在姐姐身边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和轩轩。毋庸置疑，他确实比你讨喜，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就只会装可爱博同情！”
“非也。轩轩不是个单纯的小屁孩，他比你有城府，虽然还不算深。在行事之前，他会察言观色，依着姐姐的喜好来选择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他也确实如你所说的会装作可爱无知的模样，那是只有在他看不透的时候，他才会充傻装楞来演无知孩童，这样就算弄错了姐姐的心意也不会被计较，反而会被认为是孩童的憨直。只会觉得他懵懂可爱。你不是愚笨的孩子，只是需要一点城府。听小舅舅一句劝，别总把轩轩当做死对头，他能够成功自有他的长处，你应该偷师才对。”
馨儿疑惑地问道：“可我怎么觉得，城府不是一个好词？那些宫斗剧里面都是用来形容反派的。”
“城府嘛，可攻可守，摆在心念不善之人身上自然是指阴谋诡计，放在心怀善念之人身上则说的是神机妙算。诚如你说的那些宫斗剧，不论好人坏人，有城府的角色不是更有可能活得长久一点、活得更好一点吗？”
“唔，小舅舅说得有些道理。”馨儿认真地点点头：“好吧，我听小舅舅的，就在家里等妈妈回来跟她道歉。”
童朗满意地摸摸她的头：“这才是个乖孩子嘛，以后姐姐会像喜欢轩轩那样喜欢你的。”
馨儿倒有些不乐意了：“还是跟轩轩平起平坐吗？”
“那也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吗？”还是在比较啊，童朗无奈地笑了笑：“别忘了，轩轩也还是会进步的，不是你跟我说这世代谁都不能停下步伐的吗？”
“嗯，那我要更努力才行。”
“对，小舅舅教你的功法练得如何了，可有进步？”童朗不欲继续这个话题，只好借问功课扯开话题。
“我有。”馨儿迫不及待地把这些天自己在外闯荡的事情说了一遍。
“嗯，看来你修炼得不错，小舅舅再教你深一点的。”见她欲言又止，童朗挑眉：“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在童朗逼人的目光下，馨儿还是开口了：“小舅舅，我刚才遇到了一个小鬼……”然后把自己的见闻和疑问都告诉了他。
“不足为奇。上次姑姑带我去帮的那户人家也是借助了鬼力来赠财，跟你认识的小鬼是一样的原理，只是方式略有差别而已。”又是为了财……童朗暗哂，这世代到底怎么了，仿佛除了钱其他都是不重要的，甚至连他崇爱的姐姐都不遗余力地为财劳碌。
“所以那个男人和小宝也是像妈妈和我一样的关系吗？”
“不一样的。”童朗轻声解释道：“姐姐与你缔结的是来生之约，期间姐姐与你都能增进修为，互为辅助。那个男人和小宝缔结的仅是交易，男人需要为小宝供奉，像是香火衣物玩具之流，而小宝则要耗费鬼力暗中为他招来偏财。若有一日，小宝鬼力耗尽，不能再为男人带来财运，小宝会被遗弃甚至灰飞烟灭，而男人只需另求一个新的小鬼重复一遍就能保住财运。馨儿，你新交的朋友……可能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