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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 2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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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角的小楼在夜色中尤为安静，只有二楼的窗户透出微微光亮。白梦瑶正欲上楼，却被童朗一把拉住了。她狐疑地看着童朗，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只见一颗画满咒文的人头骨被放置在楼梯扶手的顶端，两个黑黑的眼洞像是有生命般俯视着他们。
“是蛊王咒师，不好对付，姐姐千万要小心。”
听起来好棘手的样子……兵临城下，白梦瑶不愿在敌人面前示弱：“你就不能说点好的么？”
童朗转头看着她：“好消息是我们找对地方了。”
白梦瑶无语，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实吗？“我是让你说点激励军心的话，别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
童朗认真低头想了想：“唔，加油吧！”说完自己先小心地踏上楼梯开路。
看着他的背影，白梦瑶生出一丝担忧，莫非他已经感知到对方的实力，认为己方不是对手？她猛地拉住童朗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太晚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童朗回头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楼周围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甲壳小虫，如潮水一般向他们包围过来。地面上、楼梯上、屋顶上、墙壁上……无处不在的甲壳小虫快速蠕动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童朗嘴角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姐姐，都到门口了不进去打个招呼也不好，你看人家可是铁了心要招呼咱们的。”
“还没进门就算不得客人，最多只是过路的，何况这是什么待客之道？”白梦瑶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那些甲壳小虫，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它们爬过的植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成一滩黑泥消失在源源不绝的甲壳小虫脚下。“唔，这虫好恶心。”
眼看甲壳小虫距离白梦瑶还有一米左右，童朗迅速咬破手指在左手心画了道符，将血符印在了白梦瑶的额头，同时念动咒语，甲壳小虫马上停在了原地不再往前涌来，可他们也被困在楼梯口，根本无路可退。眼下童朗站在第二级楼梯上，白梦瑶站在第一级，白夜和子夜守在她两侧以防虫子从旁边袭击，凛夜站在楼梯下面对着楼外的甲壳小虫，四人将她护在了中间。
“现在怎么办，正面交锋吗？”白梦瑶见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连对方的面都还没见到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似曾相识的情节好像白少华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些南洋巫师，莫非这些甲壳小虫也是蛊术的一种？白梦瑶脑海里飞快地思索起来，白少华到底有没有教过她要如何破解这一类的邪术。
凛夜尝试往外走了一小步，那些甲壳小虫虽碍于童朗的血符不敢前进，可仍摆动着灵活的爪子，仰起笨重的躯壳发出“嘶嘶”的声音以示警戒，绝不退让一步。见此情景，童朗试着登上第三级楼梯，楼梯上的虫子倒是往后退给他让出前进的空间，看来他们是必须进屋与蛊王咒师交手了。
几人慢慢登上了楼梯，来到了楼梯上的一处带顶篷的小平台，屋子的大门紧闭，只能看到屋内漏出的些许光芒。甲壳小虫们也随着他们移动，始终将他们包围在方寸之间押送到蛊师面前。毕竟白梦瑶才是对手的主要目标，童朗让她留在自己身后，又交代三灵首要保护好她。
“我们都已经来到门口了，阁下也不现身相见，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看不起我等？”童朗厌恶地瞥了眼周围蠢蠢欲动的虫子：“收起你这些恶心玩意儿，出来解释一下为何要对我等下傀儡蛊，若是有什么误会也能说个清楚。”
屋内迟迟没有动静，虫子们也按兵不动，童朗不耐，直接用掌风撞开了紧闭的大门。只见屋内点满了蜡烛，靠近大门的地方最亮，越往里走越暗，而他们要找的人正盘腿坐在最深处的祭坛前，此时正闭目养神。童朗抬脚要进屋，白梦瑶下意识拉了他一下，以眼神询问他是否有把握。童朗也再次以模棱两可的态度回应她，并示意一切由他来交涉，白梦瑶对蛊术不甚了解，只好听从他的话。一行人进了屋子，那些虫子们马上把门外堵了个水泄不通，但也不敢进入屋内。
童朗走到距离蛊师还有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下了：“阁下可是蛊王咒师的传人？”
蛊师缓缓睁眼，一边打量着屋内的几人，一边用不熟练的中文说道：“你知道蛊王咒师？”
童朗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我们路过此地，不知怎的惊扰到阁下静修，竟要使用此等蛊术来对付我等。我们明日便离开此处，还请阁下高抬贵手，如有得罪之处请多包涵。”
“没有得罪，你们随时可以走。”蛊师死死地盯着白梦瑶，伸手指着她：“但她必须死！”
童朗微微挑眉，脸上仍是淡淡笑意：“为什么呢？她是我的姐姐，只是个普通人。”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蛊师亮出一抹阴沉的笑意：“只怪她得罪了别人。”
“是谁？我姐姐也很有钱，可以出双倍价钱请您去对付那个人。”
“做生意要讲信用，我不做这种事。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她带其他人走，要么你们跟她一起死在这里！”
“那可真是不巧了，我还有第三条路可走。”童朗回头看着白梦瑶，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我发过誓，一定不会再留下姐姐一个人面对一切。”
蛊师冷冷地看着他们：“那你们是决定死一起了？”
“等等！”白梦瑶刚要开口劝童朗别冲动，在看到童朗眼中的淡定后便硬生生地转向了蛊师：“你……动手之前，我还是想先问清楚，到底是谁要杀我？就算死也不能当个糊涂鬼！”
“我很有职业道德，不会说出来让你的鬼魂去找他麻烦的。”蛊师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是白鸿涛吧？”凛夜冷哼，对白梦瑶道：“你对他尊敬有加，他却在背后放冷箭，小人行径！”
“我已经给你们选择了，既然你们几个坚持要留下来给她陪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蛊师不欲多言，沉下脸盯紧众人，嘴中喃喃念着听不清的咒语。
一阵阵寒风从打开的大门灌入屋内，一屋子的风铃开始“叮铃叮铃”响起来，白梦瑶等人提高了警觉应对。“你们有没有听到有很多人的尖叫声，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猛兽的嘶吼声？”白梦瑶被吵得有些焦躁不安，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可那些吵杂的声音还是不停地涌入她的脑袋。三灵脸色凝重，除了风声和蛊师的低语，他们可什么都没听到。
童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忙以两指夹起秘符高高举起，眼睛盯着指尖快速念动咒语，末了高声怒喝：“阴阳有界，泾渭分明，水火不容，正邪殊途，天地规则岂容尔等污秽之物冒犯，还不快滚！”
童朗话音刚落，他指间的秘符便燃成了灰烬，屋内风息铃止，白梦瑶脑里的吵杂声也清净下来了。她揉着额头问道：“这是什么路数？他在召唤邪灵吗？”
“不错，他想召来邪灵附在你身上，操控你的身体自残而死。”童朗背对着她，脸上一片阴鸷：“我本想留个活口，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召唤邪灵的仪式被迫强制打断，蛊师受到反噬顿时眼前一黑，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当扶着祭坛和旁边的椅子强撑着站起来时，他看到眼前毫发无损的童朗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个硬茬。“你是同行？不对，强行打断召灵术，双方都会受到反噬才对，你怎么……”
“拜月神教，听过么？”
“哼，拜月神教算什么东西，西城那个崇光不也还是来找我请教蛊术么？”
童朗冷冷笑道：“哦，难怪他死得那么狼狈，原来是听了你的指点。”
“什么，他死了？”蛊师眼神一凛：“你杀了他？”
不顾白梦瑶在他身后的比划，童朗淡淡道：“背祖忘宗的东西，我不过是清理门户罢了。你看来很有感触，莫非是想为那个半吊子徒弟报仇？”
“不过讨论蛊术罢了，你们也太不近人情。”蛊师冷哼：“还有，你们之间狗咬狗跟我没关系，我只要这个女人的命！”
“呵，她是我的亲人，你要想杀她，还得先过我这关。”童朗伸出左手，变出一张蓝色符纸，上面是暗红色的符咒，看上去跟平时用的不太一样。“俗人孕私欲，滥欲生恶行，作恶出孽障，造孽为罪业。业障无以除，彷徨无归处，身堕无间狱，苦恨无以消。业火焚罪孽，洁净身得脱，望勿蹈覆辙，销罪好轮回。尔等一身罪孽，在无边苦海中徘徊浮沉却仍要为妖法所利用，所受的惩罚也应抵过了，今以业火助尔等脱离痛苦，若还能转世投胎，记得好自为之。”说完他左手的蓝符就变成了一团蓝色的火焰，童朗潇洒地往身后一甩，蓝色火球在那些守在门外的甲壳小虫之间立即蔓延开来。在童朗控制的业火面前，虫子根本无法脱逃，转眼间只剩下一地黑灰，被清凉的夜风一吹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白梦瑶看呆了，这是什么炫酷灵符，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用。转念一想，童朗是此中高手，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才出手肯定有他的考量，眼下己方还是占上风的，白梦瑶不禁松了口气。在这场阴灵邪蛊的对决中，自己这个人间女神连说话的资格都够不着，还是乖乖躲在黄泉之神的身后观战，别给他添乱了才好。
“你竟然会用地狱业火？”蛊师总算生出一丝慌乱，眼前这个年轻小伙怕是来头不小，难怪雇主愿意花大价钱找上自己了。
“外头的虫子把我姐姐恶心坏了，我早就该动手的。本想看在蛊王咒师的面子上先与你和谈，可你一上来就要我姐姐的命，我怎能允许？”童朗的音调没有丝毫温度：“身为蛊王咒师，为什么不拿出你最引以为傲的蛊王对付我，反而用召灵术唤来那些不入流的阴邪恶灵？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蛊师无言以对，若是能用，他早就拿出来了，可偏偏不知何故，他的蛊王自前天抵达善水寨后便一直躲着什么的样子不肯出来。蛊师首次遇到这种情况，感应到四周也没有克制之物，难道是换了新地方水土不服？早知道该提前几日住下让蛊王适应环境。眼下目标人物马上就要到善水寨了，蛊师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了。“……是你逼我的，这就让你见识一下蛊王的厉害！”说着他从祭坛上取了一个漂亮的陶罐，要把里头的蛊王放出来。
一听对方要出绝招了，白梦瑶紧张兮兮地从童朗身后探出头观察战况。看着童朗从容淡定地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再看蛊师一直在捣鼓那个陶罐却什么也没有出现，肉眼可见的尴尬气氛从愈发急躁的蛊师身上散发开来。白梦瑶越看越觉得对方是不是来搞笑的，忙压低声音问道：“阿朗，他在搞什么？”
童朗一如既往地自信：“他想把蛊王放出来对付我，但蛊王拒绝营业，而他束手无策。”
“啊？蛊王为什么要拒绝营业，难道是你气场太重，它害怕了所以不敢出来？”白梦瑶只觉得新奇，蛊也有自主意识的吗？而且还那么有个性，说不干就不干，连半分面子也不给主人留。
“姐姐说对了一半，他的蛊王并非害怕我，而是我身上的蛊王老祖宗。”童朗淡然笑道：“没了蛊王相助，这蛊师也是穷途末路了。”
白梦瑶想问他身上怎会有蛊王的老祖宗，可眼下时机不对，还是回去详谈吧！“现在算是我们赢了吗？这人要怎么处置？”
“他若铁了心想要你的命，日后怕是防不胜防，定要斩草除根，至少让他的雇主知道厉害。姐姐，你也别可怜他，这人惯会用邪术蛊术害人，可谓是恶行累累，死不足惜。”
“我知道了，你是对的。”白梦瑶瞥了眼还在拼命捣鼓陶罐的蛊师：“要怎么做？”
“我知道姐姐不喜血腥，还是请姐姐到外头等候吧。”童朗劝道：“我怕蛊王老祖宗吃人的画面会吓到你。”
“那你真是不了解我了，我还真特别喜欢血腥，让我见识一下蛊王是怎么吃人的嘛！”
“好吧，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在我身后藏好，不要出声，不要乱动。”童朗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变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绸包，里面包裹着一个描金的白色小瓷盒，打开盖子，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虫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蚕宝宝？”
“你把它价值说低了，它也是会不高兴的。”童朗轻声道：“去吧，金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