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新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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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在耳边响起，紧随其后的是易拉罐被撞飞的声音，残存的一口橘子汽水从瓶口飞溅而出，落在脏污的地面上，留下黏腻的痕迹。
蹲在路边发呆的宋念生没忍住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这可是她用口袋里仅剩的最后两个星币买的快乐水！
车门无声打开，一双踩着黑色军靴的长腿迈出来，在宋念生身前站定。
宋念生的目光在昂贵的车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落在那双擦得锃光瓦亮的军靴上。
她心头一动，迅速掩去脸上的忿忿之色，换上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仰头看向来人。
逆光的位置让她下意识微微眯起眼睛，显得愈发无害老实。
“宋念生？”
来人低头一瞥，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看到骨头里。
宋念生觉得这糟糕的高度差让她的后颈脖子发酸，她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慢吞吞地站起身，对这位人形X光机道：“您是？”
来人从兜里掏出一本黑色硬皮小本，在宋念生面前飞快晃了一下，“联邦警署调查处。”
宋念生心里一咯噔，联邦警署？
她最近没犯事啊。
宋念生脑中飞快滑过她最近做过的所有事情。
前天，她一时兴起，帮隔壁邻居家的小孩伪造过一份以假乱真的成绩单，以此换得小孩当天的零花钱买了一瓶滞销营养液。
昨天，她用下水道边捡到的□□从黑心小卖部老板那里换了半包假烟，送给乱收水电费的黑心房东，让他多宽限两天交房租的时间。
今天——
今天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就在宋念生迟疑的时候，这位身穿便服的警官已经有些不耐了。
他皱了下眉，沉声道：“上个月投到警署的简历，是你交的吗？”
宋念生目露恍然。
那时候她死马当活马医，把招聘网站上看到的所有岗位都投了一遍，根本不记得自己投过哪些地方。
下一秒，她把狐疑的目光投向这位警官。
就算她投了简历，但也不至于让警署派人找上门来吧。
警官似乎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冷冰冰道：“你的通讯号联系一直不上。”
联邦警署一般会在各大警校毕业季时进行大规模的人员补充，那种香饽饽岗位早就被各方势力提前锁定。
像这种临时发布的对外公开招聘，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是个人嫌狗厌的烂工作。
不光警署内部没人愿意干，而且上一任八成是非正常退休，才会临时有这么一个缺口。
要不是上头要人要得急，这位警官也不至于直接按照简历上的地址找上门来。
而此时的宋念生对此一无所知。
她神情讪讪，因为工作四处碰壁，入不敷出，她的通讯号正好不久前因为欠费停机了。
在警官暗含催促的目光中，宋念生麻溜地滚上了车。
宋念生略带薄茧的手指在车内光滑的真皮座椅上暗搓搓地来回摸了几把。
这可比她租的隔断房里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舒服太多了，联邦警署的油水可真足啊。
宋念生本有满肚子疑问，但在后视镜对上警官没有温度的眼神时，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堆快要把邮箱塞爆了的催缴单，可不允许她把送到眼前的工作机会搞砸了。
一刻钟后，宋念生坐在警署一间狭窄的小房间里。
一束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屁股，带着毛边的廉价纤维裤脚蹭过桌角，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场面，要不是知道她是来面试的，还以为她是待审的犯人呢。
同一时间，小房间墙壁的单向玻璃后，正站着三五个身穿制服的男人。
将宋念生带来的警官站在一旁，低声道：“长官，真的要让她去吗，我们派了那么多训练有素的调查员都失败了，这个不知道哪个三流警校混出来的家伙……”
站在最前方的长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宋念生的反应，和忍不住在小房间里溜达起来的宋念生几乎隔着玻璃四目相对。
他开口道：“如果你把那些警员带到这个房间，他们会做什么反应？”
警官愣了片刻，回答道：“他们会坐在椅子上安静等待。”
长官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严格遵守每一条指令，满身都是警校训练留下的痕迹，就算费尽心机潜入奥米加，也和那里的人格格不入。”
警官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长官伸手点了点趴在玻璃墙上不知道研究什么宋念生，“就她吧，一股子来自底层的味道，至少不会被奥米加的看门狗一照面就闻出味儿来……”
宋念生对着一尘不染的玻璃墙呼了一口气，一团白雾氤氲开来，模糊了她的面目。
她低头看了看残留些许污渍的深灰色地面，眼中若有所思。
和这个房间的其他地方比起来，这面玻璃墙倒是显得过于干净了，仿佛有人长期定时清洁维护，是为了方便墙后的观察者？
玻璃墙上的白雾散去，宋念生后退两步，顺势坐回那张老旧的金属椅子上。
在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中，椅子脚在地面上拉出一道不甚明显的划痕。
当宋念生无聊到开始数脚下的砖头缝时，一道脚步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向门口。
还是那位熟悉的警官，他将一个文件夹打开，翻转推到宋念生面前。
“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最后一页签字。”
宋念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飞速浏览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她眉头微动，这是一份录用函。
宋念生抬了下眼，“不用面试吗？”
警官在她对面坐下，双臂环胸道：“你的履历我们都已经查过了，至于面试，刚刚已经结束了。”
宋念生的用余光划过那面玻璃墙，原来刚刚站在墙后的，就是她的面试官啊。
宋念生的目光落在录用函的薪水一栏，不高不低，正好够她偿还欠款，混口饭吃。警署的被调做得还挺全面，宋念生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稍，继续往下看。
按照条款，如果通过试用期，她就能拥有的正式警员的身份，这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
警官顺着她的目光落在转正条款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可不觉得这个家伙能幸运地通过试用期。
他用力敲了下桌面，示意宋念生往下翻，“前面的条件，都看清楚了？”
宋念生往后翻了两页，在看到奥米加三个字时，用力眨了眨眼。
“奥米加？”
警官点点头，“对，你需要在试用期潜入奥米加，成为警署的暗线。当然，我们也会给你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宋念生有一瞬间的宕机。
奥米加，这可是她只在新闻里的听说过的星际非法组织。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个组织扯上关系。
宋念生陷入天人交战。
这的确是一份极其诱人的录用函，但上面的条款也清清楚楚地说明了，这个烫手山芋不好接。
警官看着她不断变换的神色，适时开口道：“据我所知，你还欠着联邦银行一笔助学贷款，如果毕业半年内都没找到一份正式工作，联邦银行也不是做慈善的……”
宋念生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签字笔。
不要说助学贷款了，她今天走出警署，连下一顿饭上哪儿吃都没有着落呢。
片刻后，她心一横，咬牙在末尾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富贵险中求。
不管怎么样，先混口饭吃。
警官的脸上浮现了自从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个虚假的社交性微笑。
“欢迎你，加入联盟警署调查处编外分队第十三支队。”
……
宋念生被戴上一个金属脚铐，推进了一间黑黢黢的禁闭室。
警官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我们会删除你在法兰克警校学习的记录，你今天在警署是因为□□交易来接受拘留调查，在查清事实之前，你会被关在禁闭室里。”
“你隔壁关押的是奥米加的一个外围人员，名叫杰西。由于没有实证，我们最晚三天后就要释放他，你必须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
宋念生无精打采地蹲在禁闭室的角落，就算那位警官大发慈悲让她预支了下个月的薪水来偿还欠债，也没能让她的心情好上一点。
三天时间，都不够她和邻居小孩养的仿生吉娃娃打好关系，更不要说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了，还是非法组织里的危险分子！
宋念生用力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用拳头闷闷地垂了一下粗糙的墙面。
在接触墙面的瞬间，她还不忘用袖口垫了一下拳头，不至于让自己受伤。
她可舍不得因为一时冲动，再让自己平白多出一笔医药开支。
这个略显谨慎的发泄行为似乎引起了隔壁的注意，原本躺在墙角的男人懒洋洋地在暗中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邻居。
大刺刺的目光落在宋念生身上，让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在进禁闭室之前，她已经给自己想好了一个新人设。
一个胆小怯懦，不小心被卷入□□交易的倒霉蛋。
这种性格最不容易激起隔壁邻居的警惕心。
宋念生看向他们之间竖着的金属栅栏，偷偷松了一口气。
似乎从这个结实的隔栏上汲取了一些微弱的安全感。
宋念生躲闪的姿态引来一声不客气的嗤笑。
“看你这胆小的样子，也不像是能犯大事的，怎么被抓进来的？”
宋念生左右张望了一下，除了他们，附近好像没关着其他人。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宋念生眼神微闪。
第一步，和邻居搭上话，已成功。
她慢慢将脑袋转向隔壁，努力维持自己的人设。
“我、我没犯事，等警官们查清了，自然会放我出去……”
隔壁的声音愈发不客气了，“别装了，每个罪犯都说自己是清白的。你觉得清白有什么用，那些警官腰间的配枪可不觉得你清白。”
宋念生嗫嚅片刻，不知是没有找到话反驳，还是不敢反驳。
禁闭室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监控室里的警官看着摄像头传输回来的画面，眉心出现深深的川字。
宋念生的举动让他感到不快，如此畏畏缩缩，真是白瞎了他们创造的机会。早知如此，还不如把另一个预备调查员放到杰西隔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宋念生几乎蜷缩成一团。
禁闭室的温度很低，她单薄的衣服并不足以抵御这里的低温。她咒骂着往手心哈了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早知道这里这么冷，她怎么也得向那位警官申请一件保温服。
要是她因此感冒了，鬼知道警署会不会报销她的药钱。
隔壁邻居大概真的被关得无聊了，再次搭话道：“你混得也太差了，这种廉价纤维服可不适合来禁闭室穿。”
宋念生的牙齿都有些打颤了，她磕磕绊绊道：“难道我还要为警署禁闭室专门准备一身御寒的套装，表达对警官们的尊敬吗？”
她的语调逗笑了杰西，他笑嘻嘻道：“没错，他们不配！”
他甚至靠到了栏杆边，打趣道：“反正闲着没事，你不如说说你的事？”
宋念生奇怪地看了杰西一眼。
说实话，杰西和她想象中的穷凶极恶的奥米加组织成员不太一样。
刚刚他坐在暗处，她一直没有看清他的样貌，现在就隔着一道金属栅栏，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和平时路边游手好闲的混小子看起来并无不同，唯有眉角的一道深色刀疤比较引人注目。
或许是宋念生的目光在刀疤上停留太久，杰西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冲她挑了下眉稍。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宋念生看着距离他琥珀色眼珠子只有半寸距离的刀疤，撇嘴道：“不，我只觉得你运气挺好。”
但凡那刀口再往下歪一点，她今天看到的就该是个独眼龙。
杰西的神情有些骄傲，他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当然，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宋念生几乎把整个人都缩进了衣服里，“运气好到被关进警署？”
杰西轻哼一声，“他们怎么抓我进来，就得怎么放我出去。”
宋念生微妙地瞅了他一眼，“你还挺有自信。”
杰西扬起眉毛，毫不顾忌道：“那些警官看着牛逼哄哄的模样，实则都是摆设！”
宋念生有点摸清杰西的性子了，这种有心气的年轻人，最禁不得激。
她随口道：“你就吹吧。”
杰西果然反应激烈，“你不信？”
宋念生的脸都快埋进衣领里了，她含糊道：“你要真有这么大能耐，我还能在这儿碰上你？”
杰西张口就要反驳，又像是想到什么闭上了嘴，他小声嘟囔道：“等着吧，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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