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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见云端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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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七点,戚傲然照旧准时醒来。
她已清醒,行为跟随睁眼后脑海中灌入的第一个念头,侧过身,伸手捞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率先打开微信。
某一栏,醒目的小红点促使她心头猛地一跳。
头脑微热,她指尖立刻戳向对话框,看清那两条完整的信息。
温:我没事,只是一点小感冒,是不是一韩跟你添油加醋了,不用听他的,他总这样。
温:外套的事不急的,谢谢你帮我清洗。
没事就好。
戚傲然悬起的心放了一半下来,另一半,在等待她与温言亲眼见一面。
目光触及两条消息发来的时间,又在凌晨。
一次加她,一次回复消息,这两件事都在凌晨三四点完成。
戚傲然下意识拧起眉,回复一句,将手机顺手放回原处。
她今日比前一天晚了二十分钟抵达咖啡馆,始终不变迎接她的,是那句铿锵有力的“欢迎光临”。
“姐,早上好啊。”
见到戚傲然,元一韩又摆出那副嘻嘻哈哈的笑颜,不等她回应,已先向她打起“报告”,“姐,我哥说他下午会来。”
“早,我知道了。”
戚傲然自然接话,往原位走去时却忽有异样感涌上心头。
方才仅三言两语便已聊完,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种由元一韩来与自己汇报温言行踪的形式有些怪异。
这一丝困惑转眼化为云雾消散,她没怎么在意,坐到位子上打开电脑,打算尽可能追回前一日丢失的进度。
尝到昨日甜头,今天的宋雪更起劲,又差不多时间冒出头来,拉着她一同定下今日目标字数,一个保底一万五,另一个五千奔六千。
桐城雪:就这?俏然你不行啊……
也不知是谁成天“俏然老师”、“俏然老师”地喊,如今只是偶尔爆发一次,就开始得意忘形。
戚傲然发去“啧啧”二字,再多也不提,让宋雪自行意会。
桐城雪:话不多说,咱们开始吧,老样子,我先吃早饭,让你五百字。
俏然:你尽管让,能写出来算我输。
思绪目前还是一团乱麻,戚傲然尚未理清,何况,她也要吃早餐,并不急于这一时。
谁知,这一回复到宋雪眼里,竟成为自己“变了”的佐证。
戚傲然不理会她,不顾她在群里的疯狂艾特,有意晾她半个多小时,才毫无心理负担地发去消息,打破群里静谧。
俏然:@桐城雪,阿雪我可要开始了,你说的你今天最少要写一万五千字,说说吧,写不完的惩罚是什么?
这半小时里,她一口巧克力司康,一口茉莉拿铁,目光始终如鹰隼般直勾勾盯着屏幕,眸中露出坚定光芒,理清细纲,也理清思路。
桐城雪:什么!你这是跟某根薯条学坏了啊!你俩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是不是!
桐城雪:我多可怜啊,晚上就要飞雁城,今天之后日子有得忙喽,你还想惩罚我,哼,没门!
很多时候,戚傲然其实觉得宋雪才是那个真正被向迎带“跑偏”的人。
她们认识之初,宋雪还不似如今这般能与向迎“打”得有来有回,至少能多坚持几回合,大多数时候,她总被向迎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想不到要如何回击。
她也曾问过宋雪,是不是向迎激发了她的潜能。
宋雪明知故问是什么潜能,也正好让向迎趁机钻了空,抢在她之前回答一句“那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厚脸皮的潜能啊”。
她最懂如何点燃宋雪的火,宋雪也如她所愿当即回嘴,由此,她二人的拌嘴戏码再次开始。
转瞬没了自己说话的空间,彼时戚傲然无奈一笑,却也找不出向迎说法中任何一个可以反驳的点,话糙理不糙。
后来宋雪再问起,她便将心底话全盘道出,说得婉转又好听。
宋雪满意而归,同时也不忘艾特向迎炫耀:看看,看看,还得是我们俏然老师,好听爱听多讲,不像某些人,词穷还不承认。
当下,看到宋雪控诉自己跟着向迎学坏,戚傲然可得为自己喊一声冤了。
俏然:我可没有,别冤枉我哦。
俏然:这么快就要出发了吗,那我给你打打气,跟组可不容易,我们的宝贝阿雪辛苦了。
控诉的事她一笔带过,将话题转至宋雪跟组的事上。
看到“雁城”二字,她脑海里忽又浮现那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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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童这活实在无聊,趁顾客寥寥,元一韩与在前台挨他极近的同事莫越时不时聊上几句。
他身体无法太过明显地偏向莫越,脖子以下尽可能保持僵硬,仅有脑袋略微向前台倾斜两分。
他自诩一心二用的能力无可匹敌,哪怕与莫越说话时,大半心思依然能放在门口,时刻关注门外动向,及时给顾客开门。
“对了小莫姐,一会儿午饭想吃什么?”
莫越双唇一张,刚要回答,又被询问的人匆促拦下,“嘘!待会儿再说!”
元一韩余光敏锐注意到门外有人影靠近,眼疾手快一拉门把,风铃声清脆响起,伴随他朝气蓬勃的声音。
“欢迎光临……诶?”
看清来人样貌时,他身躯一震,脸上习惯性堆起谄媚笑容,“哥,不是说下午来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温言走入店中,斜他一眼,眼神示威,“你哥我身体很好。”
元一韩怀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一圈,见他脸色相比之前明显苍白,心下已了然,忍不住腹诽一句:瞧给你能的,就非得逞这个能是吧,不装能怎样?
这话他可不敢宣之于口,以免气坏了温言,导致他病情加重,只能点头应着,“是是是,所以哥,你是来上班的,还是……”
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眼珠一转向一侧使劲斜去。
温言顺着他明晃晃的示意偏头看去,淡漠的脸色终于多了分起伏。
“我来上班。”他移开视线,不忘提醒元一韩一句,“好好干你的活,再东张西望扣你工资。”
这话毫无震慑力,类似的警告元一韩早已听过十几遍,但又有哪次自己这个表哥当真做到了,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他。
他乐呵一笑,做足表面功夫,“遵命,温老板,我再也不敢了。”
最后睨一眼元一韩,温言径直走向休息室。
元一韩转头盯着他,总觉他一道瘦高身形微微摇晃,步伐虚浮。
“莫姐,你看我哥是不是有点走不稳?”以防是自己眼花,元一韩小声问莫越。
莫越摇摇头,“没有吧,我怎么没看出来?”
再一转眼,温言身影已消失在休息室门口,元一韩再想验证也只得作罢,转而又将视线投向不远处靠窗专注工作的那个人。
脸颊微痒,戚傲然左手在自己脸上轻抚两下,右手却似长在键盘上,还在顽强地敲着删除键。
两行字尽数被她删去,她看一眼下方字数,又一次被自己气笑了。
什么鬼东西……
她身体稍稍前倾,左手肘撑在桌上,手握成圈抵住下巴,右手继续工作,不断滑动鼠标,翻看前文内容。
要是温言在就好了。
脑海中这个念头跃然而出时,戚傲然眉心猛然一跳,旋即被她压下去,平复忽而悸动的心情,为自己这想法找补一个更确切的说法。
准确来说,是温言的吉他乐在就好了。
她急缺一段温和悠扬的纯音乐,助她解开此刻绞在一起乱作一团的思绪。
其实她很清楚,若将目前写下的内容发给编辑,对方大抵是满意的,可她自己无法满意。
整章重写吧。她想着,也这么去做了。
艰难憋出的一千多字顷刻化为乌有,不过动两下鼠标键盘的事,戚傲然倒是不觉得有多可惜,只依旧倍受困扰,不知如何才能做到更好。
这是她的写作常态。
她对自己本就要求严格,一字一句都是再三斟酌而来,哪怕今日写得极顺,一整章文思泉涌敲字不断,等到精修时,一个不满意或许也避免不了要删除重写。
“怎么了,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
温柔询问毫无预兆落在耳畔,戚傲然心下一惊,眼皮紧跟着一跳,猛地抬头看去,在与来人打上照面后不禁面露惊愕。
她太专注,陷在自己的世界里,竟丝毫没有察觉到那副身躯的靠近。
呼吸一滞,她脑中错乱几秒,立即求证于电脑右下角,发现自己并未记错,现在还不到下午。
那温言……
她心思凌乱,自然忘了温言说的虽是下午,但又非不能提前过来,嘴比脑快,已先问出口:“你怎么来了?”
她震惊的模样全过程呈现在温言面前,他竭力忍耐,微抿的薄唇却仍不受控,牵起一丝淡淡弧度。
“怎么见我像见到鬼一样?”难得他一反常态与她开起玩笑,眼神和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柔和,“这是我的店,我这个店长难道不能来吗?”
他唇边噙着一抹笑,又补充,“再不来,可就要被我的店员们记旷工处理了。”
戚傲然安静听到这里,不由一愣,随即也忍俊不禁,顺着他的话打趣道:“那可能不止他们,我这位顾客,也要记你温店长旷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