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来路 我们已经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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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员，他曾经喜欢一个女孩子，但是他木讷苍白，缥缈虚无，像幽灵，像沉默无声的影子，像山间拂过的风，像是跟随月亮的月光一样的抓不住。
当最后一丝微弱的线被斩断，他觉得好像就是断了线的风筝。
他时常羡慕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节日里的欢声笑语，摩肩接踵的人们伴着烟火寻常。
他羡慕的看着人来人往，羡慕着陪伴的温暖，渴望着总有一盏灯火为他而留。
当太阳真正照着他身边时，他依旧沉默无声，无动于衷。
当她带走所有的温度，他也依旧沉默无声，他不知道如何挽留，更不知道如何弥补，早已人走茶凉的爱。
他渴望着被爱，可是他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
日复一日啊，他想他应该是生病了。
他想要一个，爱他的“人”。
黑天鹅计划启动的时候，他凝视着那一块生铁，燃起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要亲手制作一个他的爱人。
眼前闪过一串串0和1，一行行斑驳的代码，各种各样的零件组合，乱七八糟的东西构成了他的爱人，是他余生所念，是他所思所想。
他的爱人逐渐成型，他的思想也逐渐疯狂，他拖着一副消瘦的躯体，漆黑的眼眸里闪过狂热的光。
他看着黑天鹅，如同看着他的恋人，他的神明，他一寸寸打磨出的肋骨，他的毕生挚爱。
黑天鹅各项的数据在模拟赛中表现的很完美，打败了所有对手，英雄总是要到英雄该去的地方，他就要和它告别。
那是他的毕生所爱呀，不久就要奔赴战场，不出意料的话，此生是再难相见了。
他万分的舍不得，他站在它面前凝视着它。
“没关系，还会有下一个黑天鹅，他还可以制作出更多，更优秀的作品，来代替。”
但是时刻，他的挚爱仍旧是黑天鹅，他有些不舍得摸了摸黑天鹅，用多情的眼眸看着它。
可是他没有注意到，后方的数据传输线混进来一个不速之客，在他走出那扇门之前，他并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到，由于两股数据在争夺掌控权，黑天鹅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各项指示灯明明灭灭。
它醒来了，在漫天的黄沙之中。
但是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是它并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它无聊的坐在城墙上，看着各种机器人来来往往，一些不太聪明的机器人运回来的建筑材料，还有各种各样的尸骨。
裹尸袋破了一个洞，从里面斜斜的，伸出一条胳膊，手掌只剩下白骨，可是它莫名的就被吸引住了。
纤细笔直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素戒。
它想要，戒指？结婚？恋人？它想不出来到底要什么？
正如它发出的所有命令，都能被满足。可是它的核心数据里，还在拼命的叫嚣着。它觉得自己像一串孤零零的数据游荡在世界上。
找什么呢？到底要找到什么呢？这种陌生的难过，充盈进它的全部身体，难过的它想把所有的零件都拆开。
我们已经忘记来路。
以至于无法踏上归途。
狂风扬起漫天的沙砾，裸露的土地上是累累白骨，铺满荒原，末世来临，地球环境越发恶劣，极端天气频繁。
灵巧的机械手臂，将地面的尸骨收集到背后巨大的集装箱，皮肤泛着青色，嘴里淌着口水，四肢严重扭曲变形指尖，黑色利爪微钩，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寒芒的怪物们，锲而不舍的扑上来，又被小新机器人扫射倒下。
机械臂将这些尸骨收集，放入大型机器内，加压密封，制成城墙，构成这座没有活人的城市，最坚固的堡垒。
各种面目全非的尸体被裹在裹尸袋内，四肢错乱交缠融和，仿佛是彼此的挚友，亲人那般亲密。
由于地表环境恶劣，人们龟缩于地穴，卫星数据在搬入地穴后就已经失控。
但是地表依旧存在丧尸，所以，各大基地建造出“门”，十几年才会开一次的通道，运送出各种大型机器人及若干小型机器人，清理地表。
以及各种模拟赛场，用于竞争，筛选出优秀的机器人猎杀丧尸。
地表机器人固定传来的数据和照片，被一一展览。
其中一些照片是关于基地上空的城市。
这些城市原本是末世来临时人类最早的城邦的外墙。
他们靠着同伴们的血肉筑成了这道最艰苦的堡垒，城墙上的每张脸，都可能是他们曾经的伙伴，战友，亲人或者爱人。
这些丧尸的尸骨很好的隔绝掩藏活人的气息，上百年他们依然立在这片土地，仍旧作为外墙的主体。
夕阳洒下泣血的红，温柔地抚过墙上的每一张脸，沙粒将半墙掩埋，下面是累累白骨。
……
祩觉得这只狐狸有点傻，总是在那乐呵呵的傻笑。
她万分不理解，江恪到底在开心什么？
难道他一点没有发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疗养院吗？
他还真当自己是来治病的？
这个阳光的大男孩大大咧咧的递过来，一打的旧报纸：“你要看吗？上面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要。”她不是傻子，对她而言任何的信息都是有用的。
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在漂浮着灰尘的阳光中快乐的抖了抖。
“我要有弟弟了，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再过两天就来接我……”这个男孩开始自言自语。
他已经亲眼目睹这个疗养院某些灰暗的地方，他想要回家。
在受到祩技能的鼓惑后，这个男孩藏不住秘密。
“傻狐狸被人骗了，别说过两天，过两年都不会有人来接……”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无所谓的又往后翻了一页报纸。
“我回去之后不会忘了你的，我家有很多糖，都送来给你吃……”这个天真的傻狐狸，已经在幻想回家的事了。
“我家所有的积蓄都用来买这个名额了，打这些药很疼……虽然长出了耳朵，变得怪怪的了……可是我不用死掉……”男孩不自觉的攥着自己的狐狸耳。
“可是，作为实验品的小白鼠的我们，如同待宰杀的牛羊一样，这样的活着，还不如死去。”祩翻开了最后一页报纸，在心里默默的回应道。
她把报纸推给男孩：“我看完了，你手里的那份能不能给我？”
“哦，……好”。男孩知道了，这个女孩根本没听他说话，他有些落寞的将报纸推过去。
这个如同蛛网一样的地方，转入了一批新的“羊”，羊群们安静而乖巧。
观察室被清理干净，让给新的“羊群们”入住。
原来的则被集中到了望风区，这可是个逃跑的好地方。
当然，优秀的猎手已经埋伏其中。
“是她吗？最乖巧的那只。你盯的最多的就是她。”准星已经瞄准了她的额头。
那只乖巧的白羊，蹲在地上抓着细碎的石子，玩着无聊的游戏，而猎手已经瞄准。
“不可能，她只是一只普通的白羊。”男孩的声音斩钉截铁。
“可不要太过确定了，江恪。”扳机上的食指似乎是跃跃欲试。
男孩那双狐狸的眼睛冷漠的盯着整个望风区，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那再等等，不急于一时，我相信你会完美的交差，毕竟你可是最灵敏的猎手。”准星偏移，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动。
“砰”
人群中炸开了一朵血花，骚乱，尖叫，逃窜，恐惧弥漫在每个人的脸上。
沉默，冷血，接受既定命运的白羊，死神曾与她擦肩。
她低头玩着石子，措不及防，鲜红的血溅上指尖。
被吓傻的她，颤抖着双手，选择了报头蹲在地上，却被逃窜的人群推了一个趔趄。
那只白羊躲到角落里，惨白着脸呕吐，似乎是要将肚子里的内脏也吐出来。
“kpi完成，收工……”瞄准羊群的枪支收回。
被探望的江恪在晚上的时候回来了，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啦？”
满腹的惊吓与委屈，积攒了一天，终于得以释放，似乎是怕丢面子，女孩一开始是轻声的呜咽，后来，哭到身体止不住的痉挛。
江恪慌忙给她擦泪：“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别哭别哭。”
祩露出一双被泪水洗过的明亮双眸，扑闪扑闪的眼睛看着他，她没有再哭出声来，泪水还是在一串串往下掉，烫的江恪的手一缩。
这次任务之后就把她带走吧，他不会再让她哭了。
月光和灯光打在地上，交织出斑驳的影子。
江恪用手比划着，变换着手势在地上投出阴影，小猫，小狗，狐狸，兔子，鳄鱼……
她被江恪那格外滑稽的姿势逗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