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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0 手账本 “两个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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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亿?”江淮一把扑过去,抓起怀表捏在手上,挟天子以令诸侯。“马董,您是同洲集团董事长,说话得算话啊!”
“江淮,给我。”路山伸手示意,想要拿回自己的怀表。
“别急。”
江淮把表往兜里一揣,摆出生意人的做派和马英姿谈判,“英国人、怀表、24岁、男,所有条件路山都符合。马董,咱们是不是先坐下来好好谈谈。”
马英姿毕竟叱咤商界多年,心里越是激动,面上越是不显。“你母亲是中国人吗?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外貌特征?”
路山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江淮补充,“他前阵子撞到了头,记忆缺失,医生说短时间内恢复不了。但他之前有提过,他外婆也姓马……”
马英姿手上拿着那张薄薄的资料,指着那串英文又问,“那名字呢?自己的名字,还记得吧。”
路山看着江淮,眼神中满是信任,“江淮说,我叫路山。”
坏事了,江淮心想。光顾着那两个亿,把他之前忽悠路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但他也飞快地盘顺了一个逻辑,正因为路山就是马英姿的外孙,那在这争遗产的节骨眼,马国山才会兴师动众地出动雇佣军去找他。
退一万步,哪怕路山不是真外孙,只要江淮说他是,他就是。
现在有马英姿和江淮一起护着,马家三个儿子加一起都动不了路山一根汗毛。
危机解除,江淮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气,心无旁骛地开始编瞎话。
“路山是他的艺名,艺名。”江淮接过资料,努力拼读那串字母,“他真名叫……A……A……”
“Arthur Edward Frederick George Windsor-Mountbatten.”路山拿过那页纸,一目十行地扫完。“但这应该是个特意伪造的假名字,没有人会把Windsor放到Mountbatten前面。”
江淮并不想在此刻上一节英语课,还好,看马英姿的神情她也很爱国。
马英姿皱着眉说:“最快的方法,就是做亲子鉴定。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外孙。”
“我这边来安排。”
“我这边来安排。”
江淮和马英姿齐齐说道。
“怀表给我。”路山忽然以不容忽略的气场站到两人中间,左右手分别摊开,“照片给我。”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江淮心跳莫名地慢了半拍。这些天的相处,他对路山的脾性也有足够了解,他忽悠路山这事怕是得好好哄哄才能盖过去,所以此刻也不敢再和路山拉扯。
路山把怀表和照片详细比对,又问了马英姿几个细节。
“这封信的寄出方式是国际物流吗?您是否通过寄件人地址派人到英国找过人?”
“寄信人既然拜托您照顾她的孩子,为什么给您一个假名字,甚至连张照片都不给?”
“我受到袭击后,还有一群神秘人到案发地点搜山,这群人你知道是什么来头吗?”
“如果您不知道,贸然认定我就是您的外孙,是否会给我的人身安全带来影响。”
马英姿哑口无言,一个问题也回答不上,瘫坐回沙发上。
江淮乐了,拍拍路山的肩膀,“我就说嘛,亲子鉴定还是我来安排吧,绝对保密!”
路山拨开他的手,冷峻的面容让他显得格外陌生。“你也不行。”
“为什么?”江淮愣住了,笑容凝住。
“你不诚实。”路山冷冷地抛下话。
“我会自己联系鉴定机构。马女士,现在我需要您提供您的毛发样本。再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等结果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马英姿见江淮也被怼得哑口无言,心情大好,越看路山越是顺眼。“行啊,这钱我来出。”
路山又低头,在资料的空白处写了一长串的英文,“不用,鉴定的费用双方AA,我的那部分请您先垫付。这是欠条,我会努力工作,拿到酬劳后第一时间偿还。”
“里面还包括了打碎您赝品的赔偿费用,如果您对金额有异议,可以再请人来估算。”
不仅马英姿没听明白,连江淮都被路山这套连环招给打懵了。
“不是,这点小钱还A什么啊?江总给你出了。”江淮嘴角抽了抽。
路山冷冷地看了江淮一眼,下颚线紧绷,沉默片刻后吐出一句狠话。
“我不会再花你一分钱。”
屋内一片静谧,马英姿往后一靠身子陷进沙发里,眯着双眼来回打量着两个年轻人。
江淮脸上挂不住,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脾气,“我前面说的都是气话,咱俩不是在处对象吗?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随便花啊宝贝。”
路山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手账本,扔到桌上,扉页被风吹开,赫然写着一连串的英文和数字。
“住院费,3740元。”
“房租,6800元。”
“草莓,30元。”
“温泉酒店,1200元。”
“服装费,陈一昂说是赞助的,所以这里的金额先空着,但也可以按照500一件折算。”
“这个本子里记录了我从医院醒来后,你为我花的每一分钱。”
“我原本打算在拿到《天使之路》的奖金后,都还给你。但你既然认为我们之间是不平等的包养关系,那我会把利息也计算好,一并还你。”
江淮拿起来手账本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头晕眼花,偏偏马英姿也在旁边拱火,喜笑颜开地问:“要不,我现在就借给你?”
“谢谢,一共28230元。马女士,我修改下金额重写一张欠条给您。”
马英姿被这句见外的“马女士”给噎到,笑容僵在了脸上,低头从手包里拿了一张银行卡递给路山。
“你这是,攀上高枝了,想和我划清界限?”江淮心有不甘,煮熟的鸭子还能从他的床上飞出去?“别忘了,亲子鉴定还没做,你不一定是马家的人。和我在一起,本来就是你高攀。”
“无论我是谁,都不需要攀附任何人生存。”路山掷地有声地说。
屋外的夕阳落下,正对着彩窗又洒下一片斑斓的光影,路山穿着国王的服饰眼神坚毅地站在光中,仿佛一位君王正在向世界宣战。
江淮觉得心烦意乱,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想点烟,火石明明灭灭几瞬,却以失败告终。
他在商场上谈判从来都是巧舌如簧,如今却喉咙发紧,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方才路山扫过来的那一眼,像冰碴子似的,冻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江淮又试着点烟,好像那点星火就能够让他回温,但烟点着的那一刻,路山也转身走了。
“草!”江淮把好不容易点上的烟掐在手心灭了,真他妈闹心。
马英姿看完好戏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你简直和你爸当年一样的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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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个屁!”江修河把手里的紫砂壶往桌上一砸,气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答应过你爷爷,我早把那老太婆给弄死了。”
“所以是爷爷的情债,不是您的?”江淮坐下喝了口清茶,仍压不住心里的火。“这马老太太的情史,可真丰富啊。”
“要不是我搅和,你就该叫她后奶奶了。马英姿第二任丈夫死得也早,有钱又有本事的女人,自然招人喜欢。”江修河把玩着金蟾茶宠,瞥了儿子一眼,“你就是回来打听这个的?”
“那倒不是。我是来找几位姨妈打打麻将聊聊天的,顺便看看您。”江淮起身下楼,江修河又叫住了他。
“老陈有个女儿,在国外念经济管理的,人长得很漂亮。回头我安排你们吃个饭,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您这是几个意思?”江淮觉得更烦了,脸上却挂着更和煦的笑。“催婚啊?我还不到三十吧。”
“老子生你的时候才二十七!”江修河眉头紧蹙,厉声说道:“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胡闹,但你得把孙子给我生了。我青帮传了二十六代,得有人接二十七的棒子。”
“我也是奇了怪了,你娶这么多老婆,怎么一个弟弟妹妹都没给我生出来。”
“你妈当年死的时候老子就结扎了!生个屁啊!”江修河扬手把紫砂壶扔到江淮脚边,碎片溅了一地。“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江淮神色一凝,眼神暗了下来,“别提我妈。”
父子俩不欢而散,楼下的几个女人都听见了动静,见江淮下来时谁也不敢动弹。七姨娘手里拿的幺鸡举在空中半天,不知道该放回去还是落下来。
江淮看了一眼上家三姨娘的牌,嘴角微弯,“打呗,留着孵小鸡啊。”
“哦,三番,糊咧!”七姨娘落牌,三姨娘喜上眉梢推倒胡了。
“要死啊你!”七姨娘气得用脚尖踢了江淮一下。
几个女人嘻嘻哈哈笑闹,才把刚才那一番不愉快给掀过去。
“上次你们说的马老太太家的事,是怎么回事?”江淮拉了个独凳,坐在了旁边,掰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人还没死,就争遗产了?”
“这还不是老太太自己折腾的。去年,她莫名其妙地成立了一个家族基金,把自己手里持有的同洲集团15%的原始股,还有市中心几十栋房产的产权,全打包进了基金。”七姨娘这把牌还不错,气也顺了几分。
“15%?这么高的份额,难怪她的儿子们要闹了。”江淮看了一眼牌池里出过的章子,不忍心告诉她,她好不容易下得三番,胡牌都已经被打光了。“那这基金的代持条件是什么,总不能平白无故地给吧?”
“没听说。这种机密哪儿给你听去,你要是问他们家孙子泡的哪个小模特,我倒是记得名字。”七姨娘转过头,冲着江淮狡黠一笑,随手抽了一张扔出去又点炮了。“哎呀你个扫帚星,你别坐我边上,你去方方她们。”
江淮还没问完,挪了椅子坐到对面,又问:“马家一共有几个孩子啊?”
“三个。”二姨娘杠了七姨娘一张牌,笑眯眯地答。“前阵子闹得厉害,上过财经新闻。马国山、马国海、马国文。”
“马国山是第几个?”江淮问。
“大儿子,马国山是她儿子里最厉害的一个。”又摸了两圈,七姨娘手里捏着一张牌,犹豫半天后丢出去。
得,一炮三响。
离开老宅之前,二姨娘又追出来塞了一袋黄芪红枣,说给江淮补补气血。江淮不好推却,随手往副驾驶座上一丢,见二姨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来给老江当说客。
“你别生你爸的气,他就是随口说说,有空的时候你还是多回来看看,他老了,总念叨着你。”
“他结扎这事真的假的?”江淮心里扎了根刺,膈应了一晚上,不吐不快。
“是真的。”二姨娘回头看了一眼三楼亮着灯的房间,窗帘后人影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