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从天而降的 ...
-
“你醒了？”
太宰治木然地看了眼面前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貌似是地下黑医。
他闭上眼睛，重新躺回去。
失落之感涌上心头，有些意料之中。
……这次也没能自殺成功，依旧没能留在那个世界。
然而，随着他沉入晕眩中，熟悉的呼唤感涌来。
*
“叮铃铃——叮铃铃——”
“阿治，快起床!闹钟已经响了三遍了!”
太宰治睁开眼,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关掉闹钟。
门外太宰祈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经六点半了，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我起来了！”
他连忙回应,根据记忆找到衣帽间换上校服,又冲进卫生间进行洗漱。
.
太宰治打开门，太宰祈把饭盒塞到他手上。
“六点四十了,只能在车上吃早饭了。”她拽着太宰治到门口。
“车上吃容易吐。”太宰治边换鞋边抱怨。
“那就在学校门口吃完，或者早自习前的20分钟把它解决掉。”
“难道就不能……”
阿祈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不行哦，周一已经请过假了。”
“也没规定一周只能请一次啊！”太宰试图说服她。
“不可以，我昨天已经跟班主任说过你以后不上晚自习了，相应的你也应该信守承诺，早上不准迟到——把口袋里的绷带拿出来。”阿祈伸手。
太宰面色一僵，捂着口袋后退一步，“不！绷带可是本体！”
“那你也不用每天缠身上啊，搞得好像我虐待孩子一样。”阿祈无语。
她总觉得自家崽中二期还没过。
…
太宰祈还是成功从小兔宰治手中夺得绷带。
然后这娃又因为其他事开始闹了。
——“我今天肚子难受不能跑操！”太宰治指着自己的腹部大喊道，“你听，它在痛苦的呻吟！”
“你这明明是饿的。”太宰祈扶额，“上个月已经帮你开过扭伤的病例单了，这个月给我乖乖进行体育锻炼。”
“可恶，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冷酷无情的！”太宰治做出一副控诉的样子。
太宰祈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糖炒栗子（指脑瓜崩）：
“小兔宰治给我上学去！”
“呜唔！”他夸张地抱着脑袋哀嚎。
前面的司机师傅忍俊不禁。
.
“有事给我打电话。”阿祈把蟹黄味零食大礼包塞给他，“看老师不顺眼也被老师，我不想被请家长。”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桑就是啰嗦～”
阿祈核善一笑：“又想吃糖炒栗子了？”
太宰秒变脸：“对不起我错了。”
“下次好好说话。”阿祈手搭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去，轻轻一推，“我走了，下午会来接你的。”
“下午见～”太宰摆手。
…
把家里的小孩送到学校，太宰祈总算有时间做自己的事了。
“杨叔，不去公司了，直接回老宅。”
“明白。”
司机依言掉头。
祈拿出手机。
【祀：融血仪式完成了吧？早点带那孩子回祖地，也该学点真本事了】
【祈：就算仪式完成了，今年的少祭司也是你，而且他当祭司的天赋不高】
【祀：我天赋就很高吗？我明明是先天剑修圣体才对！！！】
【祀：反正只要是你的直系血亲就可以了】
太宰祈放下手机。
融血仪式完成后，就算用现代仪器检测，他们也只会是母子关系的血亲了。
还有，她大概找到这个孩子来自哪个世界了。
太宰祈点开那部27年前的动画作品。
“太宰治”……不是巧合啊。
*
那是太宰祈这一世接任大祭司的第七年。
大年初一，杭市很难得的在那时就下起大雪。
昨日除旧迎新的仪式结束后，她并未选择留在祖地，而是回到在杭市的老宅。
“剩下几天的祭祀交给你就可以了，去年已经做过一次的事，就不需要我在场了。”
“不是，你让我个剑修干这活？？？我还要准备昆仑学院开年大典呢！”视频那头的太宰祀一脸崩溃，“这少祭司谁爱当谁当啊！”
“老弟，加油，我相信你。”太宰祈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在她面前，是从天而降的、身着藏蓝色浴衣的小孩儿。
天命说，这孩子同她有缘。
——废话，都直接掉她面前了，不跟她有缘还能跟谁有缘？跟大地吗？
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接住这孩子，他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看来今日这雪是赏不成了。”太宰祈叹了口气，抱着小孩儿回到屋里。
.
“几岁？”
小孩默不作声，只用一双鸢色的眸子无神地望着她。
太宰祈见状也不问了，随手从茶几上抓了把瓜子往地上一扔——
“才两岁多？这么小？”
小孩眼珠子转了转，盯着地上摆出“二”的瓜子。
“知道自己叫什么吗？”太宰祈象征性地问了问。
果然又没有回应。
她拿起一边的将墨水，倒进两人中间的玉碗中。
“治？”
墨水自动形成汉字。
名为治的孩子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对面前超自然的一幕感到惊讶。
太宰祈抬头观察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治的神色有一丝茫然。
太宰祈叹气，“行吧，我猜到了。”
不过两岁的孩子也没什么好指望的。
“看来我还是得回去啊。”她感知着天命，琥珀色的双眸渐渐化为灿金、重叠的瞳孔显现。
.
回祖地前，太宰祈先给小孩换了身暖和点的衣服，又因为担忧他感冒发烧，把灵丹泡水里喂给他。
但这小孩警惕心挺强的，非要她喝一口，他才肯喝那碗水。
“蛮聪明的嘛。”太宰祈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肉感不够，这孩子有点偏瘦了。
治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适应。
“有回应就行，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孤独症儿童呢。”
太宰祈抱起小孩，走向祠堂。
祠堂里只挂了一幅空白的画卷。
画卷的供桌上摆了针盒。
她将小孩放下，用盒中的银针将指尖扎破，然后再抱起孩子，触摸那画卷——
“啧，这传送阵该改改了，麻烦死了。”
“这已经是最简版本了，再简单就不安全了。”
太宰祀抱着他的剑站在一边。
“这就是你说的那孩子？”
他好奇地打量着一脸懵的小孩，却发现太宰祈的状态不对，面色一凛。
“重瞳？天命又降下启示了？”
太宰祈点点头，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孩子的小人儿，“他以后就叫太宰治了，记到族谱上吧。”
太宰祀傻眼了，“等等，你什么意思？”
“他以后就是我儿子了，融血仪式的材料准备下。”
“啊？！”
.
天命给她送了个儿子。
族中众人没怎么惊讶就接受了这件事。
“总比有感而孕好。”她奶奶太宰清边给小治戴上长命锁边说。
她妈妈太宰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生孩子什么的，阿祈还是不要经历比较好。”
——她们都是有感而孕、承应天命诞下子嗣的。
她伯伯太宰晤在一旁闭了闭眼，“祭司一脉什么都有可能。”
他自己的儿子太宰礼目光飘忽。
——他儿子是他的一根肋骨所化的。
“开始融血仪式吧。”太宰祈本人也没太大意见。
…
从第一滴眉心血交融开始、持续了整整十一年的融血仪式终于完成了。
“其实三个月前就完成了，但我觉得还是等阿治放寒假再回祖地好。”太宰祈跟她妈妈解释。
“嗯，学业更重要，反正孩子已经记在族谱上了，祖宗也认过了，剩下的仪式没那么重要了。”她妈妈表示理解。
“唉，带孩子可真不容易啊，尤其是新手小孩碰上新手妈妈。”太宰祈又开始吐槽起来了。
…
22岁的太宰祈接手了两岁的太宰治。
上辈子也没带过孩子的她在网上教材和一堆不靠谱亲友的指导下养娃，过程颇为艰辛。
所幸还是磕磕绊绊走过来了。
阿治身上有不寻常的地方，但在太宰氏族这都不叫事儿。
她们家正常人可太少了。
.
“为什么要收养你？”
太宰祈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小豆丁。
5岁的太宰治眼中尽是暮气，“直接把来历不明的小孩认作儿子也太奇怪了吧。”
“我们家这情况又没瞒着你，我收养你是受天命指导、当然更大的原因是我愿意、我想要。”
太宰祈知道这智力方面堪称天才的小孩又犯病了。
“你是觉得咱没有血缘、没有安全感吗？这点你大可放心，现在在外面随便找家医院测一下，我们就算不是母子也是血亲。”
她撕下煮熟的帝王蟹的一条腿，在手上晃了晃，“还有，叫妈妈——”
太宰治视线偏移，“……妈妈。”
“哎，真乖。”太宰祈笑眯眯地将蟹腿剥开，把蟹肉喂给他。
这孩子又消停了。
.
这孩子聪明是真的聪明，给他一个学习机，他三个月就能学完拼音和中文基本用语。
但他不肯表现出来。
而太宰祈通过占卜，知道了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对他的出生地也有了猜测。
“隔壁那边啊……”太宰祈皱眉，又很快舒展开，“算了，成为我的血亲就和那边没关系了。”
太宰治静静看着她。
“你现在应该能完全听懂我说话、不需要天命力量的翻译了吧？”
不理她。
太宰祈熟练地占卜。
「是」
“真棒，汉语可是很难学的。”她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不过光听不说可不行，还是要多练练发音的。”
可能没太听懂，小孩面露茫然。
.
花了一年多时间和太宰治熟悉起来，他对叫太宰祈“妈妈”也并不排斥。
再然后呢……
孩子大概都是这样的，亲近起来就开始调皮了。
太宰祈第N次帮他从毛线球里脱身。
“下次我得准备个不会散开的毛线球，这样你就不会被缠起来了。”
她总是这么耐心。
这孩子却一脱身就跑开了。
“？”
太宰祈有点疑惑。
等她注意到阳台那边光溜溜的月季花时，才恍然大悟。
“那盆月季嘛，倒也没什么……不过我记得我们家的月季是带刺的品种吧？你快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太宰祈把人从沙发后面拽出来。
手上果然有小伤口。
“哎呀呀真是的。”她无奈叹气，双手裹住他的小手，用灵力敷在小创口上。
小伤口瞬间治愈了。
太宰治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突然把脸埋进太宰祈的颈窝。
“不好意思了呀～”她轻轻笑了声。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这里。”小孩低声用日语嘟囔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