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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决堤 脆弱的天 ...

  •   ——会毁了林天。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组合起来,不由的让谢邹喻身体一颤。

      他看着蓝泯那份小心翼翼和害怕,都藏在他胆怯闪着水光的眼眸下。

      他小心翼翼保护林天的样子,比他还尽责。

      从始至终,都是。

      谢邹喻看着蓝泯眨了眨眼,平淡开口道:“我不会去查,放心。”

      闻言,蓝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的印象里,林天,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

      蓝泯沉默了一会儿,微笑说道:“...就是林天啊。”

      “快快快!拜一拜拜一拜....保佑林天...”韩广和梁义青在林天病房里面,站在林天床前双手合十,拜了东边拜西边,嘴里一直神神叨叨,要不是这边地方不够,他们都得在这边跳大绳。

      “....喂喂,我,我还没死呢...”林天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盯着这两货儿,虚弱地哑出声道。

      “都差不多差不多,我们那边都讲究,生病了就是丢魂了!我们这是给你喊喊魂。”

      “没准你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了,...刚刚我们给你拜了拜,你就醒了。”

      “你看多灵啊!”

      林天无语:“......”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本来就要醒了?!!他看着在这里做‘法事’的两人翻了翻白眼。

      “是啊林天,下次我们来的时候给你买点香拜拜,没准真有用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梁义青对着林天说道。

      “哈—,呵呵呵...”林天嘴角抽抽苦笑。

      谢邹喻和蓝泯一进来就看见林天一副生无可恋地模样躺在床上,韩广和梁义青在他的床边做一些诡异地动作。

      蓝泯进来看见混乱的状况嘴角抽了抽。

      谢邹喻则是不懂他们在搞些什么?

      蓝泯过去一把拉走他们,对床上的林天说道:“天哥,我和他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下午还有课,我们明天再来看你。”然后拉着韩广和梁义青快速地离开了房间,走时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林天看着蓝泯,想让他给自己带本书,张了张嘴,但是,话都还没说出口,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但是谢邹喻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走到他床边,不急不躁说道:“你现在在养病,就先别想学习的事了。”

      “我在学校看过你的各科成绩,都挺不错的,别担心学习了。”谢邹喻突然俯下身,在他额头轻轻地吻了他一下,低声说道:“好吗?”

      林天的心漏跳一拍,然后,他微红的耳朵就回荡起了自己的心跳声,很响很快,就跟打鼓一样。

      谢邹喻好像也听到了似得,继续贴在他熏红耳朵边说道:“林天,心电监护仪上显示你心跳超标了。”

      林天的耳边痒的不得了,但是谢邹喻的话让他脸上迅速红起来,胸腔里的心脏跳地飞快,激动的情绪立马让心电监护仪响起了警报。

      不到片刻,就有护士来在门外问道:“谢先生,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谢邹喻笑着看了一眼床上转过了头去的林天,朝外面回道。

      他在床边笑着俯下身去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林天赌气地拱开了他的手。

      片刻,林天就在身后听见了几声低笑,林天立刻转过头来问:“你笑什么?!!”

      谢邹喻道:“没笑!”

      兴许是林天睡在枕头上一直动来动去的,林天的头发变得很乱,又因为静电的关系林天的脑袋就像一个炸毛的刺猬。

      谢邹喻索性不忍,直接在林天面前笑得头埋进了林天盖着的被子里。

      “????”

      林天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疑问道:“你在笑什么??”

      大概他不知道他现在的脑袋都变成了一颗太阳花。

      谢邹喻中间抬头又看了他一眼,笑得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肩膀都在抽动。

      林天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快速地拿枕头边上的手机,他看见了,黑屏把林天的这颗脑袋照得非常完整!

      他脑袋炸毛了!!!

      配上林天惊讶的表情,谢邹喻笑得越来越放肆,生理泪水都笑出来了。

      林天不客气地打了他一拳,气愤道:“别笑了!!”再笑他要自卑了!

      谢邹喻动了动肩膀,慢慢的不笑,他抬起还有笑意的脸,说道:“我又不嫌弃你?!你怕什么??”

      林天把脸同脑袋都缩进被子里,被子里出来一个闷闷拖着长音的字,道:“丑~!”

      “不丑!”谢邹喻想拉下盖住林天脑袋的被子,却被被子里的林天死死拽住被子。

      “真的!!”谢邹喻只得连被子一起抱住林天的身体,慢慢哄道。

      “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谢邹喻试着扒拉扒拉了林天的被子。

      “......”林天还是死死拽着被子。

      “林天、小天?...天天?——天宝?”谢邹喻只好隔着被子贴在林天的耳边哄他道。

      而,林天好像是被什么触动到了,一把推开盖住他脸上的被子。

      被子一下子就扑到了谢邹喻脸上。

      谢邹喻都被林天这举动给惊到了,问:“怎么了?”

      林天凝视着谢邹喻,踌躇着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天保?”

      谢邹喻眨了眨眼睛,疑问道:“是宝贝的宝吗?”

      “不是!”林天瞥了瞥眼,淡淡说道:“...是,保佑的保。”只是他越到后面,声音就越小。

      谢邹喻低头看着林天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道:“保佑,的保?”

      林天垂了垂眼睛,点点头小声道:“嗯。”

      “很土是不是??”

      “没有!”谢邹喻握住他的手,淡淡地笑着对他道:“怎么会!”

      谢邹喻紧紧地握住林天的手,笑眯着眼睛好奇的问他:“嗯....?为什么是天保??”

      林天的这个小名其实没有人知道,连他的爷爷奶奶也不会经常喊,但是家里人都知道有这个小名。

      也只有他们一家人知道。

      “呃...怎么说呢,我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妈其实是不想要我的,人都到医院妇产科了,但是后来听了医生讲人流的过程,她就害怕了,打胎没有成功,然后我奶奶又比较迷信,就说这是上天保佑。”

      “然后——就是我小时候,…其实并不叫林天这个名字,以前的名字是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字...”他说着的时候顿了顿,想起了好久以前,他的名字叫:林恨。

      而后,继续说道:“后面我能认字了,就改了,当时改的比较匆忙也没想到换什么名字,我爷爷奶奶就说我能好好的,就是上天庇佑,一生平安顺遂,天天开心。”

      ‘不怎么好听的名字’,‘改的很匆忙的名字’,林天这两句话说得很勉强,不仔细听都听不出他说这话时异样的表情。

      他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呼吸是缓慢又沉重的。

      林天躺在床上,谢邹喻帮林天把他炸起来的头发全部抚平。

      林天面色平淡地说出这些,平静地像是在讲故事,一不小心就说了那么多。

      谢邹喻慢慢地抚着他的头发,他的声音说不出的轻:“那能告诉我,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吗?”听着林天的平静的说出这些话,谢邹喻心里隐隐的抽疼,睫毛一扇一扇的。

      林天抬眼看向他的眼眸,眨了眨眼,只是苦笑了笑,故作很轻松的默言了一句道:“…不说了。”他整个人转向一边,背对着谢邹喻,不让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谢邹喻看着林天躺在白色床单上抽泣的背影,他坐在林天的床沿,没去打扰他,只是轻声着开口:“别咬自己的手指,咬我的。”谢邹喻把手绕过林天背影到他眼前。

      林天的背影明显颤了颤。

      随后,谢邹喻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谢邹喻配合轻轻地曲起食指,食指关节泛着白皙的指节刚好触碰到了林天微凉又有些湿润的嘴唇。

      林天微张开唇瓣,牙齿咬住了谢邹喻的食指。

      林天死死抓着谢邹喻的手腕,牙齿却只是轻轻地咬着谢邹喻的食指。

      微微颤抖的牙齿,冰凉又湿润的唇瓣,谢邹喻感觉到有什么微微热的东西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是林天的眼泪。

      口腔里,林天的舌头和牙齿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咙里一直压抑着不出声。

      没一会儿,林天就感受到了他背后陷下去了一大块儿,他的后背顿了顿,背后贴上来一个人。

      □□又温暖。

      谢邹喻的另一只手环住林天,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低声说道:“林天别怕,我在这里。”

      林天抓着他的手抖了一下,牙齿都在剧烈地颤抖,松开谢邹喻的手,林天快速地转身扑进了谢邹喻的胸膛里。

      他不想被谢邹喻看见他哭的样子,所以转身极快,撞得谢邹喻也很突然,整个人都有些措不及防地抱住了他。

      林天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还有很低的抽泣声。

      片刻,谢邹喻就发觉他胸膛的衬衣湿热湿热的。

      “.......”谢邹喻心疼地眨了眨眼睛,紧抱住他,手轻拍着林天的后背。

      林天紧紧地抱住谢邹喻的腰,将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全部通过眼泪全部发泄了出来。

      他遏止着喉咙不敢哭的很大声,眼泪一直止不住的流。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哭过,杨寻真拿玻璃碎片划伤他的背,他没哭这么惨;给他起名‘林恨’,他没哭;他小时候进不去家门他没哭;他游遍大街身上没有钱找不到一处可以睡觉的地方,他没哭;纹身,他没哭;他被陷害,被人人唾弃,一个个巴掌打下来,他没哭;他高中每天学习学到崩溃,他没哭;他跳楼没跳成;他也没哭那么惨;他被偷偷改志愿,他也没哭;他被迫选专业,他也没哭...

      现在他确止不住地想哭,谢邹喻的存在让他非常想哭,林天紧紧地抱住谢邹喻,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担心他声音太大,呜咽道:“....你,你让我咬吗?”

      谢邹喻吸了一口气,胸膛浮动,大手摸着他的脖颈,轻声道:“...随你咬。”

      闻言后,林天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林天崩溃的哭声有好几次让谢邹喻喘不上气来,他在想林天是受到了什么伤害?

      ——让他痛到没法呼吸。

      他抱着林天,时而轻拍拍他的背脊时而摸摸他脖颈。忽然,他的喉咙里哼出一段绵长的曲子。

      林天被谢邹喻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吸引,停了哭声,松开了咬着谢邹喻肩膀的牙齿。

      林天侧着脑袋,耳朵贴着谢邹喻哼出曲子的脖颈。

      谢邹喻哼出来的曲子很像民谣,不急不缓的,曲调很悠长,就像有人坐在草地上,手指轻扬地拨动着琴弦,春风吹,旷野茂草就像绿色的浪花滚来滚去。

      房间里面除了林天的抽泣声,只有那个吵闹的心电监护仪和谢邹喻的哼曲声。

      现在这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有些...异样的协调。

      林天几乎趴在谢邹喻身上,脑袋窝在谢邹喻的颈窝,林天从哭变成小声抽泣,再到不哭,这一切只有谢邹喻能够做到怎么来哄林天。

      林天哭出来的泪水都流到谢邹喻的身上。

      谢邹喻也不嫌弃,静静地跟着哼的曲子一下一下地拍着安慰林天。

      脸上全是泪痕的林天很狼狈和脆弱,红肿的眼睛,湿了黏在一起的睫毛,眼角还有的热泪,林天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林天被子里的手一直抓着谢邹喻的衣角,死死地抓着。

      林天时不时会吸吸鼻子,谢邹喻哼这一首歌,哼了很久。

      哼到林天都觉得有些饿了,外面变的灰暗,和房间里的亮灯形成对比。

      他戳了戳谢邹喻,沙哑着嗓子对谢邹喻说道:“你去喝口水。”他担心谢邹喻嗓子会哑。

      “我有点饿了。”他的嗓子彻底废了,本来吐了就嗓子坏了,刚才又哭的不行。

      现在说话嗓子像被刀刃宰割一般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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