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95章 寒冬（中） 林天的内心 ...
-
林天跌倒在床上，睁着眼睛久不眨眼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眶里静默的泪水顺着眼尾滑到头发里。
一道一道滑进林天的头发。
“……”
高从南就坐在林天身边的床沿，弯下身静静地给林天擦眼泪，可林天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林天声音轻飘，不知道在质问谁颤抖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已经打算…恨她一辈子……”
她给他取名‘林恨’，他恨她一辈子，不应该吗？凭什么？…凭什么一句精神病就要摧毁掉他遭受过的一切伤害。
这不公平！那他所遭受的一切痛苦又算什么？他嘴里微小的声音带着哽咽：“…凭什么……？”
为什么…？？
他情愿他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恨杨寻真一辈子！
高从南看着又这样的林天，心里难过又沉重，摸了摸现在痛苦不堪的林天，安慰道：“没事，哭吧…，如果痛苦就哭出来。”
林天抬起手压住自己上半张脸不想人看见他哭的样子，脸上的皮肉颤抖，微张开的嘴唇哆嗦的仿佛能看到他里面打颤的牙齿，他的哭声支离破碎：
“…呃……啊啊啊……呜呜……啊啊……”
他的哭声让他颤抖的话起伏不定，道：“…我，我情愿，她骗我……一辈子，…我恨她……一辈子…”
他悲痛哭的呼吸困难，哽咽中的话断断续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这谁知道。
高从南看着床上嚎啕大哭的林天，难过的也流下眼泪。
林天哭的开始咳嗽，咳嗽了两声，高从南感觉不对劲，赶紧伸手去拨开林天的手。用手捂住林天的嘴巴，按住林天，焦急说道：“呼吸！”
哭的崩溃的林天，眼睛红肿泪眼汪汪什么都看不见，被捂住了嘴巴吸不进氧气，他在床上像条被搁浅的鱼仰起脖子用命挣扎，抓住高从南的手腕绝望、痛苦又窒息的呜咽：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高从南使命地按住哭到碱中毒抽搐的林天，慌张着急叫喊着他：“呼吸啊！！！用鼻子吸气啊！！！”
高从南害怕的慌乱一直重复叫喊林天，吸气！
哭到抽搐打挺的林天根本是忘了怎么吸气，也根本吸不上来，整个人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脸憋得一阵红一阵青，喉咙震动发出悲鸣的痛苦呜咽：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听说林天回来了过暑假的蓝泯，高兴的来到高从南的家里，进门发现客厅里没人...
他脚跟一转立马奔向林天的房间。
到门口忽然听到里面声响怪异，摇下门把推开门…
入眼混乱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林天倒在混乱的床上抽搐，高从南跪在床上林天的两边，摁着床上哭到抽搐的林天。
房间里的哭声凄惨，林天痛苦的呜咽声和高从南的慌乱重复着急的喊叫声争高低。
蓝泯脑袋如同宕机了一般，怔愣在原地。
“……”
是记忆中熟悉的景象将他冲醒！
他冲到林天床边，跟着一把按住床上抽搐的林天，在高从南身后伸出头，看向床上崩溃哭到抽搐，狼狈不堪眼睛红肿，满脸泪水与湿发的林天，惊骇不已。
他大声哆嗦着问高从南：“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天痛苦的哭着，泪水就像泉水一样往外流，哭不出声吸不上气来的扬着脖子，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喉咙里一直发出犹如刀绞悲痛的呜咽声：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高从南根本没功夫解释！自己混乱的一批，他大声对蓝泯下达命令道：“现在！我们换手！你来捂住林天的嘴巴！我出去拿氧气！！”
蓝泯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答应道：“好！”
蓝泯跪爬上床，坐在林天腰腹上，他和高从南迅速换手！林天没哭喊出一声，蓝泯又捂住了林天嘴巴！
“……”
高从南慌乱中气都来不及换，就冲到自己房间拿到氧气瓶。
三十秒内回到房间！胡乱着急把罩口对上林天口鼻给他输送氧气！奈何林天一味的痛哭，吸不上氧气！
蓝泯慌张着急的掉眼泪，他是真怕林天会死，揪起林天的衣领一巴掌一巴掌抽打着林天，自己哀求的声音颤抖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吸气！吸气！吸气啊！吸气！”
被抽打了的林天，一个猛挺起身吸上几口氧气，堵塞的呼吸好像通了，林天胸膛剧烈运动起伏，如溺水的人遇见了曙光，抽搐地猛力吸气，胸腔口鼻里冲进冰冷的氧气
他的嗓子、鼻腔和肺里就像是刮进了冰碴子割裂一样的痛！
林天狼狈至极翻了白眼晕了过去！头下的床单被子湿漉一大片，全是林天的眼泪。
高从南让林天一直吸着氧气又紧急拨打了120。
睡梦里的林天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身旁两侧无比长的影带回放着每一件让林天痛苦到死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像刀刀凌迟在身上一样痛！林天跪倒在地上，脑袋伏下在地上捂耳崩溃大哭：“……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痛了！太痛了！！林天嘶吼着想把血淋淋的心脏给挖出来！
林天跪在地上无助到撕心裂肺，心就像被千刀万剐，喉咙哽塞到血淋淋能喷出血...
林天内心世界越来越暗，越来越暗，能见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只留有林天在痛哭的声音...
病房里，平躺在床上的林天眼睛挣扎地眯开了一条细缝，他看见了满脸担心而后又转为欣喜的蓝泯，边出去边叫喊医生——
躺在床上全身动不了的林天转了转眼眸，感觉眼皮，眼睛热辣肿胀，眼前的视线非常小。
另一边，叮嘱了蓝泯照顾林天的高从南，来到了林天家门口按下了铃。
房门很快就开了。
从里面探出来头来的人是林天的奶奶，她仿佛事先知道高从南会来，并没有惊讶，反倒是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给他让出道。
高从南进去，第一眼就是地面非常干净光洁，所以进入前还问了一句需要换鞋吗？
林天奶奶和善的回了他一句：“不用。”
高从南点了点头。他还是第一次进林天的家，林天的家里宽敞又整洁很多东西看起来很崭新。
他抬眼望进屋内，表情一顿。屋内林天的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一脸凝重看向他这边，里面四个人桌面上却倒了五杯茶，望着那杯茶，高从南就知道是为他准备的。
他顶着林天一家人的目光传过来的压力走上前。
林天的父亲目光看向高从南，伸出一只手示意他该坐哪儿，微笑着对高从南礼貌说道：“坐吧，高老师。”
尽管高从南比林天的爸爸更加年长，可在看到他那张和林天那张有五六分像的脸，内心不免有些心虚，因为是他抢了林天心里，父亲的角色，他是个假父亲，他面前这个才是真的，在他面前他就像一个偷东西被抓包了的小偷一样心虚和紧张。
他坐下在中间的位置，一边是林天的父母一边是林天的爷爷奶奶。
林天的爷爷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先打破大家的沉默，叹息道：“林天在你那里还好吧？”
“…这么多年麻烦你了。”
听这话，高从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道：“…你，你们……”
林天全家人看向高从南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
高从南以为他和林天两人藏的很好，林天家里人都不知道林天在他家里的秘密。
没曾想人家早就知道了！
他很好奇他们怎么知道，问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林天在我家的？”
林天的爸爸说道：“很早了。”
高从南对于自己没瞒住收留林天的秘密，而叹了一口气，转眼瞧见了林天爸爸身边的低着头的杨寻真。
她看上去比她八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苍老了许多，手交叠在腹前，面无表情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杨寻真注意到他的视线，抬了一下头对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和他打招呼。
高从南表现出意外地愣了一下。
“……”
此时坐着垂头的杨寻真，和高从南以前见过寥寥几面的杨寻真大有不同，这个杨寻真过分的安分和平和，没了往日的蛮横无理和撒泼。
高从南愈发困惑杨寻真了。
平静的杨寻真其实很美，静坐于此，面无笑容，容貌娟秀如涓涓流水旁的小花，平静宁和不焦躁，没有太美却是很独特难忘的美。
林天的爸爸和林天才几分相似，和他母亲倒是长得很像，林天会有如此好的外形条件大部分来源于这位母亲。
高从南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潦潦看了杨寻真几眼后，就转眼疑问的看向林天的爸爸，询问道：“林天的妈妈是怎么了？”
在他问出这话后，林天爸爸身边的杨寻真明显紧张地抖了一下，使劲地扣着腹前的手指，才几下就扣出了血。
林天的爸爸注意到，拍打了一下她动作的手，杨寻真就像做错事了的小孩一样停下了手，刚刚扣过的地方留下几道血痕。
高从南看完了她刚刚一切的举动，心头一凛。
林天的爸爸转过头对高从南微笑的苦涩歉意道：“抱歉，她一直是这个样子。”
高从南清楚的看到了，林天父亲的笑容里包含太多太多的无奈和酸涩，让高从南看了倒像是是他逾矩了，他低垂下眼皮喝了一口茶掩饰。
对面林天的爷爷烟头快烧到烟嘴，他最后吸了一口，在烟灰缸压灭星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对杨寻真说道：“寻真呐！你去给高老师切点水果。”
杨寻真点头站起，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