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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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已进入霁华轩，速速拦截。】
宠物生活馆三楼的寄养中心，猫狗叫声此起彼伏。
萧暮滑动屏幕，删掉刚刚收到的信息。
在一群汪汪喵喵的噪声中，他沉着脸，将白色卫衣上的黑色猫毛一根根捻起丢掉。
烦人的猫毛怎么都清不干净，萧暮干脆放弃了，抬起头，透过满是爪印的玻璃墙，看着对面那幢楼，霁华轩。
几乎同一时间——
【入库编号2025-SP-07912。来源存疑，建议暂缓上拍。】
看到手机上鉴定师发来的信息，祝辞清眉头皱起。
“祝老师，”前面副驾驶上的助理回头询问，“那个送拍的货，卖家又催了，问什么时候可以安排上专场？”
“至少五个月，”男人低头看着拍品资料，“等得及就等，等不及让他另寻别处。”
助理硬着头皮继续转达：“对方说佣金可以再加六个百分点……”
此次拍品委托来自一位私人藏家，成色没有问题，年份也对得上，只是传承记录里有一段长达十年的空白。
“告诉他，霁华轩不是垃圾回收站。”祝辞清终于抬起眼，语气透出不耐，“来历不明的东西，休想从这里洗白。”
“好的，我知道了。”助理不再多言，回头在手机上酝酿着如何恰当回复。
他跟了祝辞清三年，清楚这位上司的脾性。
祝辞清原则性极强，尤其在艺术品的来源审查上，苛刻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权属不清的藏品，不仅可能引发法律纠纷，更会对拍卖行的声誉造成毁灭性打击。
祝辞清绝对不允许霁华轩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司机将车停稳，祝辞清推门下车走向电梯，助理提着电脑包快步跟上。
霁华轩选址闹中取静，坐落在市区核心地段，却选了一处冷门的文艺街区，霸道地占据了整个街区近一半的地盘。
楼下环绕着人工浅湖，湖边竹林沙沙作响，融入了东方园林元素，颇有几分禅意。
祝辞清的办公室位于三层东南角，两面都是落地窗，视野极佳。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近期的拍品设计图录。
莫名的，一股被窥探的不适感慢慢钻了出来。
祝辞清生性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立刻察觉，也正是这份超乎常人的敏锐，帮他在拍卖场上精准拿捏客户心理，创造了一个个天价纪录。
被人暗中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祝辞清放下图录，起身走到窗前。
对面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侧大多是些偏文艺风格的店铺。
咖啡厅、手作工坊、小众书店、瑜伽馆，以及……一家宠物生活馆。
从他所站的角度望去，视线正好落在宠物生活馆三楼。
隔着宽阔街道，祝辞清与一只蓝眼睛的哈士奇四目相对。
狗子歪着头，瞪着眼，一边吐舌头，一边对他傻兮兮地哈气。
祝辞清盯了它两秒钟……
算了，大概是最近太累，有些神经过敏。
即便如此，他还是谨慎地降下了百叶窗，回到桌前。
百叶窗完全闭合的刹那，祝辞清没有注意到，对面傻兮兮的狗子旁边，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窗帘轻微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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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员工们陆续下班离开。
祝辞清审完最后一份藏品鉴定报告，揉了揉眉心，拎起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
黑色轿车平稳驶出霁华轩大门，祝辞清目光随意扫过对面的街道。
宠物生活馆门口，店员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怀里抱着只黑猫，正在用针梳温柔地梳着猫背。
一派岁月静好中，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只蓝眼睛哈士奇突然从店里蹿了出来。
体型壮硕的狗子兴奋地冲入街道，直直扑向轿车车头。
司机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的同时按响了喇叭。
哈士奇被喇叭声惊得一个急刹，撅着屁股在地上打了一圈滚，转身蹿回店里。
一连串动静惊到了正在梳毛的黑猫。
黑猫瞬间炸毛，从店员怀中蹭地起飞，挣脱而出。落地后慌不择路，朝着霁华轩大门狂奔而去。
保安正在进行下班前最后一次巡查，大门还留着一人宽的缝隙。
“恭喜！回来！”店员急忙起身追赶。
黑猫仿佛认准了目标，爪子刨得飞快，穿过院门缝隙，径直扑向湖边那棵价值七位数的黑松。
祝辞清沉声道：“停车！”
暮色中的霁华轩静谧雅致，湖面波光粼粼，旁边矗立的黑松三年前从京都移植而来，是整个庭院景观的灵魂所在，日常养护费用不菲。
此刻，名叫“恭喜”的黑猫已经蹿到了树杈中央，尾巴垂落，傲慢地瞪着下方人类。
祝辞清西装外套没有扣，领带被晚风吹得晃动，看着树杈上肥嘟嘟的黑猫，和喘着气追进院子的宠物店员工。
店员追到门内，急急刹住脚步，估计是对这间院子的身价有所耳闻，犹豫着不敢贸然踏入。
看起来刚二十出头的男孩，穿着白色卫衣外套，洗得褪色的浅蓝色牛仔裤，卫衣和裤子上都沾了不少猫毛。
他个子不低，至少有一米八三，身材清瘦颀长，肩膀有种还没完全长开似的单薄，黑色碎发柔软地垂在额前，被风吹得稍稍凌乱。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纯净透亮。
“对不起，对不起。”男孩朝祝辞清鞠了个躬，姿态诚恳。
“非常抱歉，我们店里的小猫今天刚打完疫苗，可能有点应激反应……我可以进来把它带回去吗？”
祝辞清视线从男孩的面孔缓缓下移，落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
【萧暮】。
虽然只相隔一条马路，但因为是完全不同的商业体，霁华轩和对面的商铺平日里没有任何交集。
祝辞清瞥了一眼悠然自得挂在树上的黑猫，又看着拘谨到有些手足无措的男孩。
他淡淡开口：“请便。”
“谢谢您！”萧暮感激地点头，抬脚小心踏入院子。
他快步走到黑松下，仰头望着树上的猫，又好气又好笑：“恭喜，快下来，乖。”
体型硕大的黑猫盘做一团，不高兴地甩了甩尾巴，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萧暮无奈，挽起卫衣袖子，露出修长的小臂，努力向上去够黑猫的尾巴。
他踮着脚，手臂伸得笔直，指尖距离那团窝在高枝上的黑色毛球始终差了几厘米。
“恭喜，下来好不好，给你开罐头。”
“再不下来我要生气了。”
“祖宗，亲爹，别闹了，快下来，求你了……”
萧暮绕着树转了两圈，尝试各种威逼利诱，黑猫不为所动，龇牙咧嘴地打了个哈欠，举高后腿舔起了毛。
暮色更沉，庭院里的景观灯自动亮起。
萧暮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焦急之中又增尴尬，耳朵都红了。
祝辞清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几分钟后，他迈步走了过去。
萧暮注意力都在头顶的猫咪身上，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后背被另外一个更高大的轮廓完全覆盖，同时鼻尖嗅到陌生的洗手液气味，他才猛地一怔。
仰起的脖颈向后微转，对上一双幽黑深沉的眼眸。
祝辞清站在萧暮身后，保持着绝对礼貌的距离，只是他的身高和气质摆在那里，很难不让人感觉到压力。
萧暮的额头大概在祝辞清下巴位置，微微后仰着脑袋不敢乱动。
祝辞清没有看他，只盯着那只黑猫。
他不需要踮脚，稍稍抬高手臂，穿过枝桠缝隙，一把抓住了黑猫的后颈。
十多斤的肥猫被轻松提了下来，递到萧暮面前。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萧暮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猫，抱在怀里，朝祝辞清感激地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嘴角微露出一小颗虎牙的尖尖，有种纯真的青涩感。
黑猫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被抓住后立刻变脸，讨好地“喵”了一声，用脑袋使劲蹭着萧暮的胸口。
“它叫恭喜？”祝辞清问。
“嗯，去年除夕夜捡到的，所以取了这个名字。”萧暮轻轻挠着黑猫的下巴，“恭喜平时很乖的，今天可能被吓到应激了，真的很抱歉。”
祝辞清看着在萧暮怀里呼噜呼噜的猫，没再开口。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萧暮抱着猫准备退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笑得些许腼腆，“我是对面宠物店的兼职员工，叫萧暮。”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比如您和同事想领养宠物，或者给宠物洗澡看病什么的，都可以来找我，就当是赔礼。”
“谢谢，”祝辞清淡淡回应，“不过霁华轩的工作环境特殊，而且我本人讨厌所有带毛的生物，所以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需求。”
“好的，再见。”对方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言下之意，笑着道别。
萧暮抱着猫出了霁华轩大门，一路小跑穿过街道，用肩膀顶开宠物店的玻璃门。
“回来了？恭喜没事吧？”
一个穿着防水围裙的女孩急忙迎上来，从萧暮手里接过黑猫。
“没事，就是爬到人家树上了。”萧暮拍拍手，看着女孩将黑猫放进猫别墅里。
黑猫一进去就舒展开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坐在垫子上慢条斯理地舔爪子，神情悠然自得，哪里还有半点应激的样子。
“奇怪，”女孩隔着玻璃观察，“恭喜平时情绪很稳定啊。疫苗都打过那么多次了，从来没见过它有什么反应，今天怎么好端端就蹿出去了？”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萧暮站在猫别墅前，看着透明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微乱的黑色发丝，浓密睫毛低垂，眼眸清澈，神情无辜，比里面那只猫咪瞧着还要乖巧几分。
他的亲生父母虽然一无是处，却给了他一张很好用的脸。
萧暮伸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上的倒影，嘴角带笑。
无论是谁经过看到这一幕，都会以为他在跟里面的小猫互动。
面对这么一张单纯无害的面孔，没有人怀疑他会说出骗人的谎话。
很快，倒影上的笑容褪去，变成了恹恹的淡漠神情。
“下班了，明天早晨有课，我下午过来吧。”
“好的，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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