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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总得……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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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新宝贝原来是卓家的养子,我还以为真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袁正淇站在一幅山水画跟前,研究着山石的皴法。
旁边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萧暮的个人资料,详细程度令人发指。
“十三年前,卓家从加国灰港福利院带回来的,姓萧。”祝辞清低声自言自语,将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资料里,收养日期和原籍记录上打了问号,是调查不清楚的意思。
据说卓家收养这个孩子时,曾被加国媒体大肆宣传过,但是从几年前开始,当年的报道陆陆续续被删除,以至于现在找不到任何详细的信息。
“有点奇怪。”
“何止是有点奇怪。”袁正淇伸了个懒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劝你还是别去招惹卓家人的好。”
祝辞清喝着茶,似听非听的样子。
“据我所知,祝伯父跟卓家有过节吧?虽然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但你们两家多年来几乎没什么来往,总是有原因的。”
祝辞清将资料塞进墙边的碎纸机里,“跟他有什么关系?”
袁正淇知道祝辞清的脾气,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骨子里偏执又固执。
“行,就算跟你家老爷子无关。但卓家是做什么的?私立医院、养老社区、还有生物制药公司。你们祝氏基金会控股了多少顶尖医疗研究所和生物科技公司,手里捏着多少新药研发的专利和上游技术?”
“虽然没有直接竞争,但产业链条环环相扣,卓家医院的设备采购和新药研究背后绕两圈,难保没有你们祝家基金会投资的影子。你看到的井水不犯河水,只不过是表面上的体面罢了。”
“那又怎么样,”祝辞清懒懒地靠在椅子扶手边,欣赏着墙上的山水画,“跟我和谁来往有什么关系。”
乱七八糟的家族旧怨,纠缠不清的商业链条,跟他祝辞清毫不相干。他不是祝家的傀儡,早已脱离了那个令人生厌的棋盘。
他有霁华轩就够了,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按照自己的规则玩游戏。
“我真是……”袁正淇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无话可说,“你跟卓家的养子搅在一起,你让卓元洲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别有用心,想通过他弟弟图谋什么?就算你没那意思,瓜田李下,说不清楚。”
“是他先来招惹我的。”祝辞清显然没有把袁正淇的话听进去。
碎纸机咯吱咯吱,把萧暮学生时代的照片缓缓吞噬,祝辞清忽然伸手,想去拽那张纸。
但已经来不及了,碎纸机无情地将最后一张纸吞噬嚼碎。
“他主动找的你?那就更有问题了!”
袁正淇放下手里的茶杯,“一个养子,平白无故、处心积虑地接近你,必有所图。而且,胃口恐怕还不小。”
祝辞清嗤笑:“我就怕他没有所图。”
“没有欲望的人才是最难把控的。只要他有所图,无论是金钱、权利,庇护,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的欲望就是拴在脖子上的缰绳。”
“你就那么确定,能一直抓着这跟缰绳?”袁正淇忍不住冷笑,“万一他图的,是你给不起,或者不想给的呢?”
“那不是更有意思?”
祝辞清抬手朝墙上一指,替袁正淇做出判断,“仿画,但不是近代仿品,有一定的收藏价值,看能不能遇上合适的买家。”
“行,好玩,随你。”袁正淇彻底无言,“我只提醒你一句,别把自己玩进去了。人心可不比你霁华轩的那些死物,心是会变的,玩得过了,容易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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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城机场,旅客行色匆匆。
卓蓝和萧暮行李都不多,萧暮一个人包揽了两个二十寸的箱子。
卓蓝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
“好。”萧暮推着箱子跟上。
卓元洲要先一步去加国处理些公事,昨天就乘最早的航班出发了。卓正信和施荣沛夫妇在澳国考察,直接从那边飞过去。
所以,今天只剩他们姐弟俩。
卓蓝提前取出证件,走向商务舱值机岛,回头看着萧暮,示意他跟上。
萧暮脚步慢下来,将箱子推到卓蓝跟前,“姐,我的护照忘记带了。”
这个借口找得实在不算高明,简直是敷衍。
萧暮平时做事谨慎仔细,忘拿证件这种低级的错误,他不会犯。
卓蓝看着萧暮,没有揭穿他,也并不意外。
她知道萧暮不喜欢灰港岛,而且,卓元洲提出这个地点,本身就不怀好意。
萧暮知道卓蓝能看出来他的心思,也没指望瞒过她,只是用这样笨拙的方式进行反抗。
机场广播响起,催促旅客尽快登机。
卓蓝轻叹了口气,拍拍萧暮的胳膊,“没关系,正好放假,你留在昭城跟朋友们聚聚,休息一下。”
“知道了姐,快进去吧,祝你玩得开心。”
卓蓝将证件递进去,回头又看了萧暮一眼,眼神里有些无奈。
萧暮后退两步,用力挥了挥手,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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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机场,萧暮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从鼻尖冲进肺里,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逃过一劫。
不知道卓元洲见到卓蓝一个人出来,期待的好戏没看成,会不会很恼火。
学校放假了,同学都不在,好多餐厅也关了门,萧暮在图书馆心不在焉地翻一下午书,又磨磨蹭蹭吃了顿下午茶。
消磨到天色擦黑,街上路灯依次亮起,萧暮走得脚疼,耳朵也冻得疼。
大街上到处弥漫着节日的气氛,他一个人走在路上,有些突兀。
随手叫了辆车,报出一个地址。
庭院里静谧干净,客厅窗帘拉着,但是能看到里面暖色的灯光。
萧暮站在大门口,手指停在密码锁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密码他记得很清楚,可是,就这么不打招呼,直接开门进去……他好像还没有跟祝辞清熟悉到这种地步吧。
……算了。
手指在空气中停留太久,指尖冰冷僵硬,萧暮把手装进口袋,准备离开。
一转身,迎面撞上刚回家的祝辞清。
看到杵在门口,鼻尖耳朵被冻得发红的萧暮,祝辞清诧异道:“怎么不进去?”
“你……”萧暮尴尬地说,“你不在家啊?”
“我刚下班,出去买了点东西,”祝辞清十分自然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萧暮声音发虚,答非所问:“我爸妈哥姐他们都去度假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没地方去,所以,想来找你。”
祝辞清没有细问,伸手正要解锁,忽然往旁边挪开半步,朝萧暮点点下巴:“自己来。”
萧暮左手抱着祝辞清给他的购物袋,右手伸过去,一个一个输入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
门打开,屋内温暖的空气立刻将他包裹,驱散了满身寒气。
萧暮跟在祝辞清身后,脱下外套挂好,换上专属的拖鞋,心头盘旋一整天的焦躁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晚饭依然是在祝辞清家里吃的。
寒风呼啸着从院子里穿过,隔着厚重的玻璃,屋内暖意融融。
祝辞清换上家居服,在厨房忙碌,萧暮前前后后帮着打下手,做点洗菜,递调料的小事情。
餐盘摆上桌时,外面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品尝着简单温馨的节日大餐。
吃完饭,将碗碟送进洗碗机,萧暮提议道:“时间还早,看个电影吧。”
祝辞清没有反对。
关了客厅灯,两个人靠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选了一部经典老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越来越沉,萧暮眼睛还在屏幕上,心思早已飞到卧室里去了。
他没办法保持心态平和,只要坐在祝辞清家里,就控制不住想去看看那间带锁的房间。
“怎么了?”祝辞清手臂放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稍微朝前碰了碰,按在萧暮右肩上,“看你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萧暮没注意到,自己此刻是一个被搂抱的姿势靠在祝辞清怀里,“其实……就是有点好奇。”
祝辞清转过身,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对面朝向萧暮,“好奇什么?”
萧暮懒得再兜圈子,干脆直接问了:“好奇你那间房,为什么一直锁着?”
祝辞清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想进去?”
萧暮点了点头:“想。”
“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让你藏得这么深。”
祝辞清看着他,距离缓缓靠近,“想进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萧暮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么容易?
“但总得……”祝辞清逗弄着他的耳垂,轻轻笑了,“付出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