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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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出院当天，迎来了旱季的第一场雨。
蒙蒙水汽将车身包围，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
萧暮两手空空，提前坐进车里，咬着柠檬糖看祝辞清忙前忙后。
祝辞清关上后备箱，转身上了车，却没有立即发动车子，拿出厚厚几份文件递到萧暮面前。
在医院这几天，他一直穿得很随意，今天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深色高定西装，衬衣领带一丝不苟，就连鼻梁上架着的金丝镜框看着都比平日严肃几分。
“什么东西？”
萧暮有些害怕，三两口将嘴里的糖嚼碎咽了下去，不敢去接，“医院账单吗？不至于这么快就跟我算账吧，我、我卡上没多少钱……”
祝辞清无语，只好自己打开文件，送到他眼前。
“第一份。”
“霁华轩对面的宠物医院，买下来了，已经重新扩建装修完毕，手续齐全，配置最顶尖的设备。”
萧暮眨了眨眼，没说话。
祝辞清接着往后翻。
“第二份。”
“祝氏基金会新成立的野生动物慈善救助项目，你是实际负责人，掌控所有资金的具体分配使用，拥有绝对的决定权。”
萧暮眉梢挑了挑。
“第三份。”
祝辞清声音低沉，手下的纸张绷直，“离婚所需要的全部资料。”
“如果前面两个都无法留下你，那么你可以选择自由离去。”
扫过密密麻麻的财产分配条款，看到文件最后祝辞清亲笔所签的名字，萧暮终于有些动容。
清透平静的眸心闪了闪，如阳光下即将消融的冰层光芒。
祝辞清望着那双眉眼，“萧暮，我努力过了，我试着做一个大度的爱人，但是我做不到。”
“遇见你之前，我没有期待，也没有牵挂，是你强行把我拉进你的世界，打破我的规则和底线，让我体会心动情爱……”
“但是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变得贪婪、自私，患得患失。”
“我想要独占你，霸占你。”祝辞清手指抚上萧暮耳侧，“哪怕你心甘情愿戴上这枚耳钉，我依然觉得不够。”
“今天不是逼你做出选择，只是希望用我所能给出的一切来挽留你。”
“萧暮，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再失去你？”
萧暮久久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到他将骨子里的傲慢一点点碾碎，捧出底下狼狈而赤诚的真心。
把这个不懂情爱的男人拉入尘世，让他沾染烟火气，然后撒手不管，属实不道德。
萧暮拿起那三份文件仔仔细细看了，一一整理好，抽出最下面的离婚协议书。
祝辞清下颌紧绷，喉结滚了滚。
“哗啦！”
萧暮一把将离婚文件撕成了两半，“可以选第四个吗？”
祝辞清呼吸微微发颤，“第四个是什么？”
“野生动物救助项目我接了，宠物医院我也要。”萧暮凑近祝辞清，嘴角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还要组建一个跨国医疗救助团队，每年六个月时间在这里救助野生动物，剩下的六个月回昭城坐诊，顺便……陪你。”
“祝先生，第四个方案，你能接受吗？”
祝辞清眼底的暗潮汹涌缓慢平息，化作微漾的湛蓝湖水，“成交。”
说完，他低下头，咬住了那片柠檬味的嘴唇。
雨滴越来越大，接连砸在挡风玻璃上，声音急促，仿佛要将积攒了整个旱季的干渴焦灼洗刷干净。
祝辞清摘了眼镜，扯开领带，在充斥着柠檬香味的空气中，跟萧暮接了个漫长的吻。
车窗上的雾气氤氲开来，整个世界被隔绝，只剩眼前这方狭小温热的空间。
萧暮被亲得脑袋发懵，在绵密炙热的攻势下全线溃败，连座椅是什么时候放倒的都不知道。
起初他试图做出反抗，包括但不限于用手掌推，用脚去踹，但是他那点力气，在常年健身的祝辞清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很快就败下阵来，酸困的手臂无处可放，只能搭在祝辞清背上，于是反抗变成了迎合。
祝辞清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紧紧扣着那节窄腰，嘴唇在萧暮肩膀处停留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咬了下去，在白皙的肩头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萧暮吃痛，闷哼着骂了一声。
祝辞清却被那声闷哼点燃了什么，压着萧暮仰头靠在座椅上，自己缓缓滑下去，像信徒跪向神明。
车里的空气陡然变得滚烫。
“你……”萧暮大惊，声音都变了调，“你别……”
“欠你的，”祝辞清捉住他乱动的手，压在座椅两侧，“现在还你。”
雨势逐渐有倾盆之势，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彻底模糊了内外所有视线。
哗哗雨声中夹杂着细碎的音节，真皮座椅被抓出深深的凹痕，萧暮看着车顶晃动的光影，眼尾泛出水光。
空气里清甜的柠檬香气已经被另一种味道覆盖，是遥远的海边，涨潮时才会有的那种味道。
大雨持续了很久，海水也翻涌了很久。
海浪拍打着礁石，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漫过萧暮的鼻腔，灌进他的胸口，在他即将窒息时，又远远退去。
退潮后大地变得干涸、龟裂，毫无生机。
很快，潮水又回来了。
挟着巨浪，从海平面尽头奔涌而来，龟裂的缝隙被汹涌的水流灌溉，疯狂汲取久违的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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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风呼呼吹过，卷起细碎沙粒和草屑，也带走了积攒了一整天的燥热。
远处的金合欢树在风中倾斜，像一把把撑开的伞，象群排着队从树下慢悠悠走过。
萧暮和祝辞清靠在车头前，安静地欣赏了一场盛大而热烈的日落。
巨日沉入地平线，天边的光一寸一寸收拢。
远处，篝火在营地亮起，光点摇曳，有人在唱歌。
“祝辞清。”萧暮偏过头看向祝辞清，嘴角挂着笑。
“嗯。”祝辞清垂眼看他，眼神柔软。
晚风大了些，吹得萧暮领口翻飞，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说好了我半年回去一次，你怎么不守规矩啊？”
“答应你半年回去一次，”祝辞清将萧暮敞开的领口扣好，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但没有说我不能过来。”
萧暮呵了一声，笑着点头：“行，算你有理。”
反正祝辞清每次来都不空手。
上上个月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整套最新的卫星通讯设备，团队里的人围着那堆设备眼睛都亮了，像饿狼看见了羊群。
上个月是一批高质量的户外装备，冲锋衣、登山靴、保温睡袋，全是顶级品牌，后勤主管激动得差点当场给他鞠躬。
这一次低调了些，托人运了成箱成箱的零食和饮料过来，包括各种口味的泡面，和比黄金还珍贵的辣椒酱。
每次祝辞清的车队出现在营地外，整个团队就像过节一样。
手底下的年轻人纷纷冲萧暮挤眉弄眼：“老大，你家那位又来送温暖了。”
“想什么呢？”祝辞清的声音打断了萧暮逐渐飘远的思绪。
萧暮回过神，揉了揉嘴角：“咳咳，你刚才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
“嗯。”祝辞清转身，从后排座位拎出一个不大的箱子，递给萧暮。
萧暮打开一看，巧克力、茉莉花茶、黄桃罐头、梅子干、火锅底料、防晒霜……
“……”萧暮无语扶额，“你是不是闲得慌？飞几千上万公里就为了送这些？”
“顺路。”祝辞清说。
“你顺哪门子的路？”萧暮瞪了他一眼，瞪得没什么气势，“地球是你家，想去哪边去哪边啊？”
祝辞清把萧暮手里的东西整了整，放在车顶上，揽过他的肩膀，拉近了一些。
“风大了，小心着凉。”
星星铺满整片天幕，营地里的篝火燃得更旺了，火星噼里啪啦炸裂着飞上天，消失在夜色中。
加入歌唱的人越来越多，旋律古老，悠长婉转。
“还有一样。”祝辞清松开萧暮，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盒子。
夜色下，一枚崭新的钻石耳钉静静闪耀着，比头顶的星光还要绚烂。
萧暮盯着那枚耳钉看了两秒，气笑了，“又是最新款？你现在演都不演了吗。”
“你答应我了。”祝辞清取出耳钉，轻轻捏住萧暮的耳垂，“这里面有最新的卫星定位，覆盖范围更广，还有心跳监测功能。如果遇到设备关机，或者心率异常……”
“你就立马飞过来抓我？”萧暮反问。
“不，”祝辞清动作轻柔，小心地将新耳钉推进他的耳洞，“你不能这么理解。”
萧暮看着祝辞清收藏珍宝般，将之前那枚放回盒子里收好，想说两句调侃的话，却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动作看起来实在太过认真。
晚风拂面，吹乱了萧暮的头发，祝辞清用手指一点一点帮他理好发丝，“你应该这样理解，无论你在世界哪个角落，我的爱都会像这草原的风一样，无处不在。”
萧暮有些糊涂了，他其实也分不清楚，祝辞清这样，到底算极度偏执还是深情。
不过，他知道的是，草原上的风无影无形，看不见，抓不住，但可以穿过山川，越过河流，永不疲倦地吹着。
正如祝辞清说的那样，无处不在。
这股温柔的风没有伤害他，没有折断他的翅膀阻止他飞翔，反而托着他，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萧暮独自跌跌撞撞长大，习惯了一个人面对危险和伤害。
但是如今，他好像不太抗拒祝辞清的掌控与束缚，反而有种稳稳的安全感。
“现在感觉公平了吗？”
就在萧暮以为刚刚已经是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祝辞清忽然转过头，将侧脸对着他。
萧暮失神怔住。
祝辞清的耳上，竟然戴着一枚同款同色的耳钉。
没有萧暮的亮眼夺目，款式更为低调内敛，隐在黑发之下很难察觉。
祝辞清俯身，从萧暮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安装软件，“以后，你也可以随时监测我的定位和心率。”
萧暮看着星光下那张清朗俊美的侧脸，之前的一点无奈和抱怨顿时烟消云散。
一枚是明目张胆的占有宣示，一枚是默默相守的羁绊牵挂。
从此以后，他们心跳同频，行踪相依。
萧暮扑上去，将祝辞清压在车身前，狠狠亲了下去。
祝辞清一边扶着他的腰，一边配合地回应这个亲吻。
银河在头顶缓缓流淌，夜风穿过金合欢树的枝桠，穿过营地里燃烧的篝火，穿过两个人紧密相依的影子。
草浪翻滚。
夜还很长。
（全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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