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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   雨由一开始的淅淅沥沥转眼变成瓢泼般。透过车窗看过去,树木和花坛,以及路旁商铺,都成了模糊一片。
      只有光影糊着细小成圈的水珠,又顺着流在车窗以外。

      许纵承似乎之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听到祁稚说她来谈时,侧头望了她一眼。
      过了红绿灯,雨刮器落下的那一瞬,他开口,“太麻烦了。”

      一时不知道许纵承是觉得麻烦她,还是觉得这件事麻烦。
      祁稚愣了下,说:“我不觉得麻烦。”
      拐过一个路口,离南大只有不到一分钟的车程,许纵承看着反光镜,好几秒都没说话。

      意识到自己可能让他哑口无言了,祁稚用手在窗上画着圈圈,觉得自己这个生日真是过得不太好。
      虽然坐上了他的车,但这也只是许纵承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毕竟外边下着大雨,而自己又曾帮过他妹妹。
      送她回学校大概也只是一种感谢的方式。

      而她连微信都没要到,和他的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遂北市这么大,他也不常去酒吧,自己又只是个学生。

      两人以后再见面很难吧。
      如果没有联系方式,说不定,就真的再也没有联系了。
      毕竟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这么脆弱。
      就像她和贺执鹤,小时候还是挺要好的,如果贺执鹤有两个棒棒糖,她也能全都抢过来,然后叫他不许哭。如果要哭,也不许在她面前哭。

      但今天两个人一见面,连话都没说几句。
      ......

      这么想想,好像也只有强硬的上,才会有机会啊。
      确实如此。
      意识到这一点,祁稚把沾了水的手指在衣服上擦干,正襟危坐了十几秒,接着,她听到自己声音,和着外头的雨声。

      清晰又模糊。

      “你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么?我好找你妹妹聊天。”
      瞧她说的什么鬼话。
      就好像小时候她对其他小孩说:“你们不许欺负贺执鹤,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抢他的棒棒糖。”
      连狗看了都要说一句:“还是你比较狗呀。”

      接下来的十几秒。
      只听到雨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
      纷杂,但在统一的纷杂中又产生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安静。
      伴着安静。
      许纵承同意了:“可以。”

      祁稚:狗一点又怎么样?
      祁稚:汪汪汪。

      装作没什么表情,她拿出手机,“是微信还是电话号码?”指纹通过,手机打开,全身血液似乎加快了流通速度。

      但心始终悬着,之前不想拿生日当筹码,现在却又拿他妹妹当筹码,本质不还是一样的么。
      哎。没办法。筹码就筹码吧。祁稚丧气地想。

      “微信吧,等下我扫你。”许纵承把车停在离南大校门还有几米处。
      拿出手机,他视线停留在祁稚那边,“过来一点。”

      祁稚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往许纵承那边挪了些。两人忽然靠的有些近。

      祁稚耳朵泛红,右手撑在坐垫上,眼睛刻意地没敢往许纵承身上看。
      因为她这个视线看过去,只会看到许纵承的喉结和下巴。南大门口道路灯光昏黄,雨天更显颓靡,路灯打在他身上,脖颈比常人白,喉结也比一般男性明显。
      禁欲又性感。
      迷人到了极点。

      几秒过去。
      叮咚一声。
      两人成功加为好友。

      “嗯,好啦,我下车了。”祁稚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进口袋,手摸索到开车门的按键,按了一下。
      眼睛顺着车窗望过去,入目雨势极大,雨点不要命似地砸下来。
      这才意识到没带伞的问题,但幸好今天穿的衣服有帽子,不至于淋得太惨

      “等等。”
      许纵承忽然出声喊住她。
      祁稚转过头来:“?”

      “给。”
      许纵承递给了她一把未拆封的伞。
      祁稚抿了下唇,“你自己还有伞吗?”
      许纵承淡淡嗯了声:“你拿着。”

      祁稚接过,别有深意地问:“那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说完,又害怕许纵承思及这个问题,说:‘那我还是不借给你了。’
      那她会很伤心的。呜呜。
      又连忙补了句:“我可以快递到你家。”
      说完,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直接在问他家住哪吗。
      忙又说:“我不是在问你家的地址啊。”

      许纵承把手搭在方向盘,比起祁稚的慌张,他显得随意得不行。
      祁稚心里默默地想: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等我追到你之后,也让你体验一下这种惊慌失措的感觉。

      “一把伞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许纵承清淡的声音响在整个车里。
      祁稚很想反驳他:因为是我先喜欢上你的啊。我当然紧张啦。无能狂怒。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欸。

      心理活动可以出口成章,但面对许纵承,她闷闷地开口:“因为我怕你又不肯借我伞了。”

      许纵承眼神动了动。
      祁稚听到他眼神波澜,心情直线好了一个层次,眉眼也弯了起来:“你会借我吧?外边雨还是挺大的。”

      许纵承嗯了声:“给你,不用还。”
      祁稚:“怎么能不还,一定要还。”不还怎么见你!

      许纵承:“以后再说。”
      祁稚:“你可真会画饼。”
      许纵承问:“画饼是什么意思。”
      祁稚笑:“意思就是夸你很会画小饼干,有很高的美术天赋。”

      许纵承:“?”
      许纵承:“......”
      许纵承:“谬赞了。”

      --

      撑着伞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一路上人不多,大雨倾盆,雨滴顺着伞面流下来。地面水坑洼不断。稍不留神就会踩一脚水。
      祁稚走得分外小心,只要旁边没有人,就特意寻有水坑的地方,踩上一脚。
      看着雨水被踩着扬起来,心里是说不说的惬意。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一件事。

      许纵承居然没有对她说生日快乐。

      祁稚心在一秒内快速地沉下来,刚刚心情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差。
      登高跌重的道理果然没有错。
      登得越高,跌得越重。

      糟心。
      很糟心。
      分外糟心。
      无以复加的糟心。

      --
      回到寝室。
      意外地,寝室黑漆漆,细小的声音也没有。
      以为是没有人在,祁稚推开门,“啪嗒”一声,把灯打开了。

      一霎间,寝室恢复光明。
      但下一秒,孙烟重重地掀开被子,快速坐起来,道:“没看到我睡觉了吗?”

      现在十点不到。
      而且她并不知情。
      平时这个从来没有人上床睡过觉。
      祁稚关了孙烟那边的灯,留下自己这边的灯,语气淡淡:“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今晚又得通宵复习。”

      孙烟冷哼了声:“考试都考完了。我还复什么习。”
      另外两个女生事先告知她,今天不回来了。眼下四人寝室,只剩下她和孙烟。

      祁稚因为许纵承没和她说生日快乐,有点闷闷不乐。也不是很想和孙烟说话,就没出声了。期中考试只有两门专业课考试要考,已于昨天考完了。
      成绩得过几天出。

      见祁稚不说话,孙烟情绪意外高涨,说:“你考试没考好吧?你都没怎么复习,怎么可能考得好。”

      这两门专业课其实用不上多花心思复习,只要上课认真听了,理解贯通,考试前过一遍习题就差不多了。
      祁稚不想理会孙烟,也没什么心思呛她,就嗯了声去卫生间洗漱了。

      看着祁稚的丧气样,孙烟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拿出来,说:“我就知道。天赋再高又怎么样?还不是考不过我。”

      祁稚洗漱完,换上睡衣,之前低沉的情绪一扫而光。
      她自我调节情绪的能力很强,只要洗个澡,再不济睡一觉,坏心情就不见了。

      爬上床,点开和许纵承的聊天框。一片空白。只有那一句冷冰冰的好友通过。
      遂点到他的朋友圈。
      只有一条几年前转发的报道。
      祁稚点进去那条报道。

      “容城人贩子终于落网!父母见到被拐卖的孩子泪流满面。”配图内容是几个人贩子被扣上锁链的图。
      几个小孩子面黄肌瘦,触目惊心。
      报道全文围绕人贩的罪行,细数了这些年来被勘破的重大拐卖儿童案例。字字诛心。

      读完,祁稚也觉得很沉闷。
      忽然,一条微信跳了出来。
      居然是许纵承发的。

      祁稚眨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许纵承微信账号的头像和网名实在太好辨认。

      头像是全白的图片,网名就更简单。
      许纵承。

      连备注都不用改。

      祁稚开心地点进去对话框。
      许纵承:生日快乐

      祁稚顿时笑了,心情像过山车,直冲云霄。放下手机捏了捏自己的脸,过了会,才堪堪恢复平静心情。

      听着外头还没停的雨声回复。
      智障的稚:刚刚为什么不和我说啊?
      智障的稚:是害羞吗?

      回复完,祁稚就放下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想着许纵承会怎么样回。
      但大概率应该是不会回。
      祁稚心想道。

      过了十分钟,她打开手机,果然,对话框还停留在十分钟以前她的那句“是害羞吗”

      救命,只是想撩一下他。怎么这人就是不上当啊。
      祁稚翻了个身,今天太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大概睡了几个小时,忽然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做了一场噩梦,现在还心有余悸。
      一摸后背,确是冰冰凉凉。居然没出汗。

      打开手机。
      有微信信息跳跃闪烁。
      祁稚点开。

      许纵承:没有

      祁稚弯了下嘴角,看了看它的发出时间。
      居然正好是十一点五十九分发过来的。
      也就是,她二十岁的第一天的最后一分钟。
      许纵承对她发了第二条微信。

      祁稚翻出备忘录,记下一句话。

      希望二十一岁生日,许纵承能以男朋友的身份一起陪我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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