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似曾相识通缉令【已替换】 楼下大门忽 ...
-
解开了张三身上的绳索，也让钱满溢回去早点睡觉。梅拥雪和小阑尾回到房中，拿出了那面有问必答的青铜镜子。
听了钱满溢的描述，梅拥雪对此处秘境已经十分心动。
如今拿出镜子，也只是想做个辅助判断。
把镜子平放在桌面上，镜面用绢帕拭净，梅拥雪想了想，第一个问题，先分给了她当前最在乎的情报。
“此时此刻，那个迷雾山谷秘境里面，可有遗落在外，无人捡拾的修士金丹？”
接收了梅拥雪的问题，青铜镜面泛起涟漪，仿佛有人往湖心投了一块石子。
这镜子一向这样，问题涉及到的人物越多、修为越高、距离此刻时间越长，它运转起来也就越费功夫。
梅拥雪和小阑尾耐心地等待了许久，直到蜡烛都烧短了半根，镜面上才缓缓浮现出一个水色的大字——
“是”。
既然这样，迷雾山谷值得一去。
梅拥雪心头一定，又问出在刚刚的等待里，已经在心中摩挲过无数遍的第二个问题。
“如果我进了迷雾山谷，能寻到可用的修士金丹吗？”
镜子这次反应的时间，比上次要快上一些。
答案依然为“是”。
看着镜面上的回答，淡淡的笑意在梅拥雪脸上一闪而逝。
她的第三个问题是：“此次前往秘境，我能够活着回来吗？”
很多时候，镜子运转的时间长短，也可以作为额外的判断情报。
比如梅拥雪现在的这个问题，假如镜子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给出回答，说明此趟行动危机四伏，中间的过程险象环生，梅拥雪必须经过一段严峻的历练，才能为自己挣来一线生机。
譬如她当年计划刺杀冥漆骨，青铜镜就是足足运转了三个月，才给了梅拥雪一个答案。
而这一次，青铜镜虽然也运转良久，但时间远远比不过刺杀冥漆骨的时长。
在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启明星的影子已经清晰可见的时候，青铜镜就已经给出了它的回答。
是的。
或需要历经艰难险阻、或许中间几次遭遇险死还生，但你可以活着回来。
于是梅拥雪放松了肩膀。
就在她准备继续往下，问一问类似“我的马甲梅蓝微也能活着回来吗”之类的问题时，一旁的小阑尾忽然出手，坚决地按住了梅拥雪的手背，然后把镜子倒扣了过来。
“可以了，就问到这儿。”剑修说道。
她没有刻意摆出多么坚决的态度，但因为音质偏冷，每个字由她说出，都像是跌在玉盘中心的冰珠，迸溅出一圈雪沫般的涟漪。
“我不需要更详细的答案了。”她说。
倘若世事都要求个万全才能卖出下一步，那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裹足不前。
今日计较一个马甲的损耗，明天就要纠结于一道伤口的得失。然而修仙之道，一考资质，二在修心。
若是连未知的困境都不敢探索，由选择造成的损失都不敢承担，梅拥雪又何必杀人夺旗走到今天？
假如手里没有这面青铜镜，难道梅拥雪还什么都不做了吗？
梅蓝微直视着梅拥雪的眼睛，她微冷的手掌覆着梅拥雪的手背。剑修的气场锐利，目光平静，仿佛一把由雪水洗炼的宝剑，能斩断心中一切软弱与犹疑。
“以后也是一样，做你想做的所有事，不必考虑我的前程，也不必顾虑我的安危。”
剑修牵动唇角，有明净的微笑在她眼中绽开，似大雪初霁，昙花一现。而她给出的诺言，也如雪花落地般轻柔。
“无论上天入地、粉身碎骨，我都是为你而生的剑。”
作为回应，梅拥雪翻过手掌，紧紧握住了小阑尾的手。
拿定了进入秘境的主意，梅拥雪就开始做起了事前准备。
她这里日常用品、防身法器都很齐全，就是辟谷丹有点不够了，需要下山补货。
除此之外，既然秘境里能捡到修士金丹，那也保不准会发生什么情况，让她需要原地捏出一具崭新的马甲。
考虑到这种可能，梅拥雪还得把捏制马甲的其他辅料——也就是那堆菱角、莲花、莲子、莲藕……总之就是荷花以及其系列农副产品——多准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列了张采购清单，梅拥雪和小阑尾便一起下山。
对于她俩这份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亲密，张三和钱满溢都有点习惯了。
两人信誓旦旦地在掌门人面前保证，他们绝对会看守好山门，不会趁着她们下山就偷偷跑路。
梅拥雪：“……”
梅拥雪欲言又止。
她真的很想跟这两个弟子说，她又不是什么魔鬼，你们偷跑也行的。
*****
一回到熟悉的黑水城，山门里的事就被梅拥雪暂时抛到了一边儿。
数日未见，城中景色依旧，只是梅拥雪心态已经大有不同。
在这座城池里，梅拥雪曾经谋算许久、盘亘许久、汲汲营营许久。
而现在，她离开黑水城寸土寸金的中央区，去外面的山头自立宗门。城中那熟悉的一草一木，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一份来自于新手村的回忆，而不是什么必须争取的地盘了。
照着购物清单买完了需要采购的物品后，梅拥雪就拉着小阑尾，去茶楼里吃点心。
一般的老式点心，对于梅拥雪来说总是太甜或太油。
然而黑水城里的这家笑谈茶楼，据说厨子是个专精五味的厨修，连蜜三刀这种含糖致死量的点心，也能做得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梅拥雪想让小阑尾来品尝一下。
这两天，经过钱满溢和张三的厨艺大比拼，她发现一个很有趣的差别：明明是一样的食物、同一道菜品，但小阑尾的味觉，似乎就要比梅拥雪更敏感丰富一点。
或许是因为，“梅蓝微”这个马甲，是梅拥雪新捏出来的化身，而新舌头就是比旧舌头灵敏好用。
总之，在发现这个冷知识后，梅拥雪就倾向于用小阑尾的嘴巴，来多多品尝世间美食了。
笑谈茶楼的点心都是新鲜现做，伙计先送上来了她们点的一壶碧螺春茶。
就在梅拥雪静静享受着茶水的甘甜之际，楼下大门忽然被一伙人一脚踢开！
这一行人全都穿戴着一件颜色混沌的兜帽斗篷，涌进茶楼时的场面，看起来简直像是什么邪恶的食死徒聚会。他们身上穿着的兜帽斗篷，在琼州也有个大名鼎鼎的称呼，叫做“幽冥袍”。
没错，这身袍子，就是喜欢垄断版权，在一切前面都加上“幽冥”二字的那个幽冥教的弟子服了。
茶楼里原本还有隐约的交谈声，但随着幽冥教徒的现身，整座茶楼的气息都为之一肃。
为首的幽冥教众环视茶楼一眼，皱眉道：“掌柜呢？”
茶楼掌柜是个饱见世面的，梅拥雪第一眼看见她时，就觉得她的装扮风格跟武林外传里的佟湘玉有点像。
而且听说，掌柜年轻时就很有想法。当跑堂的时候，甚至给冥漆骨的活尸大力推荐过酸菜炖血肠。
听见幽冥教众的招呼，掌柜从柜台后面转出来，不急不忙地拱了拱手：“我是掌柜，不知幽冥教的各位客官有何吩咐？”
那幽冥教众皱眉看了掌柜的一会儿，从宽大的袍子里掏出一张通缉令来。
“把这个，贴在你们茶楼最显眼的位置，要保证所有来你们茶楼的客人，都能第一眼看见。”
“我知道了。”掌柜不卑不亢道，“客官还有其他吩咐吗？”
“遇见此人，要立刻上报，幽冥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为首的教徒严声喝令道。
最后，他朝身后的教众们挥了挥手：“该去下一家店了，我们走。”
这群幽冥教徒，像蟑螂一样窸窸窣窣地来，又像潮水一样稀里哗啦地去，除了略被踢歪的门板和一张通缉令，没再留下任何东西。
他们一走，茶楼里的气氛就像回春的大地，不但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也让里里外外的客人们，从装死回复了生机。
有胆大的伸长了脖子，往店外看了看，报信道：“果然往下一家店去了，进了隔壁的盼君来大酒楼！”
“嚯，布铺他们也不放过啊。天香坊的门也给他们踢歪了！”
“哎呦，哎呦，怎么连挑夜香的粪桶上，都要贴一份那个通缉令啊，多大仇！没眼看了都！”
比起这种格外活泼的客人，大多人都中规中矩一点，围着掌柜的新贴起的通缉令看了起来。
梅拥雪仗着二楼的高度优势，隔着栅栏往下一扫：不出所料，幽冥通缉令上的画像，依然是那位生着桃花眼的姜竖泥老兄。
若说跟此前有哪些细微的不同，大概是这次的幽冥通缉令上，额外加上了一条姜竖泥的罪名。
——盗窃！
据这上面说，姜竖泥盗窃了一件幽冥教里要紧的至宝。
如果有人能将那至宝归还，幽冥教也愿意用五千块灵石相赠。
自古以来，茶楼就是情报流传得最快的地方。
再加上掌柜的为了给大家压惊，特意每人赠送了一盘咸蛋黄味的炒葵花籽。
于是客人们就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讨论起幽冥教到底丢失了什么宝贝。
有人对幽冥教嚣张跋扈的做派颇感不忿，说起话来就阴阳怪气：“幽冥教里的东西，让我们怎么猜得准？人家教里随便找个破痰盂来，也是咱八辈子都见不着的宝贝。”
旁边客人及时纠正：“——幽冥破痰盂，你得叫它幽冥破痰盂。”
“诶，说不准真是宝贝。这次的通缉令是幽冥教右护法凌丹华下的，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个器修。莫不是他那个专门炼器的大炉子被人偷了？”
旁边客人及时纠正：“——幽冥专门炼器的大炉子，你得叫它幽冥专门炼器的大炉子。”
众人哄笑一通，又有人凑趣道：“这姓姜的小贼外表俊美风流，眼生桃花。能把右护法气到死咬不放，别是右护法闹单相思，丢了颗寂寞空虚清纯老芳心吧？”
这次，好几个客人齐声纠正：“——幽冥寂寞空虚清纯老芳心，你得叫人家幽冥寂寞空虚清纯老芳心！”
黑水城这地方，被幽冥教势力辐射得不多，因此城中的普通修士也不大买幽冥教的帐，还能聚众调侃上几句俏皮话。
又聊了一阵，大家的话题也渐渐偏离。
有人提起炼欲宗最近正在归拢城中势力，追捕御尸宗的余党；有人说好像看见尘香住的新露水道侣跟他掰了，据说是因为婚床丢了还是什么，反正那姑娘当街甩了他一耳光；还有人如梦初醒，一句话重新拖回幽冥教上。
“对了，这张幽冥通缉令，前两天我好像看见尘香住揭过榜。”
梅拥雪在楼上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并没怎么把这个消息放在心上。
毕竟姜竖泥身价五千灵石，换算一下，就相当于五千万的毛爷爷。就连她自己，一开始看见了，不也动过几秒钟的心？
不过，在和小阑尾返回山门的路上，梅拥雪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眯起眼睛，用神识小心地扫过：她很确定，在前方路口的拐弯处，有一袭缥缈如蝶的粉纱披肩，在道路末端一闪而过。
如此轻灵的步法，如此标志性的打扮，几乎可以默认锁定尘香住了。
那么，谁来给梅拥雪解释一下。
无缘无故，尘香住直奔着她山门的方向去，这是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似曾相识通缉令【已替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