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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周虞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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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摆晚膳的时候,因着素日里都是等了仁宗回来才一道吃的,都习惯了。
周虞不知是不是在亭子里吹了风,一直咳嗽,但是也不愿意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先吃,便叫先温着菜,等陛下来了再动用。
等着等着,周虞便有些迷糊了,挣扎不住就闭上了眼,萍叶赶紧给盖好被子,散了发,好让主子睡得舒服点。
刚盖好,就听到外面有人小声叫自己。出去一瞧,才发现是自己嫂子来了。
“嫂子这么晚了来寻我,是有多紧要的事?”自己嫂子是官宦之后,素来是稳重人,今天宫禁了还来寻自己,萍叶不用细想也知道必定是有不寻常的事了。
“叶儿,你哥哥得娘娘的恩典,做了采买的管事,在追查鹭鸶姑娘的死上也最是尽心。今日得了准报,惠妃娘娘那宫里来了个太监,叫偷偷给配个金扣子。”
“是那个扣子!”萍叶由不得声音都颤了“是要个和鹭鸶姐姐死时手里握着的一样的扣子吗!”
“正是那个扣子,我们夫妻仔细比对了数次,又着人加意打听。今日才得了针线上的人的准话,这些是太监有功赐的衣服,每人衣服花样相同,但是扣子却是有讲究的。得过这样扣子的太监拢共就三个。
一个早一年前就没了,一个在行宫伺候不在宫里,就惠妃娘娘宫里有一个。”
“好,嫂子,这事,我有数了。但是这是顶多抓住个太监,或娘娘心里不想这么简单的了事了。你们先盯住了,将认证物证收集起来,娘娘那里我回了她,得了准话咱们在听吩咐动。”
“好,我们等你的消息。”说完回,萍叶嫂子就趁着夜色要走,临走了,还是别别捏捏的问了出来:“元哥那现如今有信吗?”
“嫂子安心吧,娘娘安排进学家里的学堂了。说若是我们效力好,就叫我们元哥认在他们周家门下,脱了贱籍。”
“诶!”萍叶嫂子打心里热了,想着自己的儿子还能有前途,就是他们夫妻豁出性命又有何妨!眼含着泪便退下去了。
周虞再醒来时,已经是月中天了,迷迷糊糊的便习惯性的喊陛下,撒娇着要水喝。
“娘娘,您喝水。”
见是萍叶递水,往旁边一看,空荡荡的,周虞喝了水便问:“陛下呢?”
“娘娘,陛下刚刚遣人来说,说……今日……有政事,便不过来了,让娘娘别太挑食,多少用些。”说着萍叶又去桌子边掀开几个食盒子道:“这些都是陛下另外叫小厨房做来的,就盼娘娘吃个新鲜,多吃点。”
“萍叶你过来。”周虞一边穿外套起身,一边叫道
萍叶才过来,周虞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将萍叶一下子就拍蒙了。
萍叶也不敢委屈,赶紧跪下请罪。
“不必请罪了,你越来越有主意了,我这里留不住你了,你今日就回内务府去重新派差事吧。”
“娘娘,奴婢万死,奴婢只是……”萍叶话到嘴边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既然心里把别人看得比我要紧,那就去他们那里伺候吧,来人!”
“娘娘,是周公公吩咐了,说陛下怕娘娘孕中多思,叫奴婢不必说得太细了。但是奴婢绝不是对娘娘有二心才欺瞒娘娘的,奴婢是见娘娘今日身子不爽利,又存着伤心肝的事情要和娘娘讲,才隐去的!”
见周虞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自己,萍叶赶紧跪爬到周虞脚边赌咒起誓道:“若是奴婢存着二心,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你起来吧,去我的镜台上拿了擦伤的膏药来,同我一起坐踏上来吧。”
周虞一边给萍叶小心擦拭,一边抓住连连称使不得的萍叶道:“萍叶,鹭鸶没了,这个深宫里,我找不到一个全心全意,真心对我的人。我每每做梦都很害怕,很孤独,所以你……”
“娘娘放心,萍叶发誓效忠娘娘您,不论什么时候,哪怕到死,萍叶都不会背叛您分毫的!”萍叶看着周虞有些哀伤迷茫的眼睛,万分真诚的道。
“那你说实话吧,今日陛下到底干什么去了?别拿假话蒙我,这宫里只有清清醒醒的才能活的长久,你可知道”
“说了娘娘别恼,陛下今日和章三姑娘玩闹,不巧的很,那位章三姑娘素来身子弱,晚上就发了热。现如今听说陛下还在惠妃娘娘宫里照顾。”
虽然话是大着胆子照实说了,但是萍叶一直低着头,拿眼角余梢看着主子的脸色。
却不想周虞只是笑了笑,摸了摸萍叶的脸道:“这也值得你瞒着骗着,那位是青梅竹马的正主,陪着哄着有什么的,往后整宿整宿的好日子且有呢。”
虽然周虞话是慷慨,面上也是一派无所谓的笑,但是服侍时间也不短了的萍叶如何看不出,主子的心里并不快活,只是一贯的嘴硬罢了。
平日里,无论主子如何和陛下别捏,到最后无不是陛下包着哄着了事,娘娘早就习惯了这独一无二的宠爱。
今日娘娘打发周大监都回去多久了,陛下不说来哄着,还为了照顾章三姑娘就连面都不来露了,娘娘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只是眼下自己却也顾不得这些了,还是要赶紧把那事回禀了娘娘拿主意才是。这样的事情若是运作得当,或许也能帮娘娘一把才是。
萍叶讲嫂子的话,前前后后和主子详详细细的讲了个遍。本以为周虞听了少不得要安排一番,却不想周虞一整个人都静下来了,只是淡淡的叫自己先退下去吧。
周虞晚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位置。一个人起身来到窗边,觉得气闷得狠,就自己打开了窗户,呆呆的看起了月色。
周虞流着泪哭着喃喃道:“鹭鸶,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我瞧着这个皇宫好像是会吃人的。我害怕,害怕自己不知几时也会死,不知会死在哪里……人人都骗我,哄我,我太孤独了,我不知道还能信谁,我更怕再连累死了谁……”
直到打三更鼓,周虞才擦了泪,给自己仔细的擦了除肿的膏药才去睡。
只是过了这一夜,周虞便发了高热,嘴里糊里糊涂的全喊着鹭鸶和陛下……
萍叶看着心疼,便带了贴心的小太监晋中想去惠妃宫里请陛下。
萍叶出去没多久,周虞便醒了,一听说萍叶带人去了惠妃宫里替自己请陛下,周虞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把打翻药碗就让人给自己穿戴,自己要立刻找萍叶去!
旁边的宫婢太监们如何的劝哄都不管用,只得赶紧叫备轿撵。周虞却不肯坐轿,直叫人扶着快些走。
周虞身上发着高烧,混混沌沌的,但是心却吊到嗓子眼了,就怕萍叶和鹭鸶一样又一起不复返了。
周虞追到惠妃的宫里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都浸透了,整个人要不是旁边得力的嬷嬷扶着,几乎要站不住。
周虞虚弱的喊嬷嬷快去叫门。服侍的赵嬷嬷上前叩门道:“劳烦里面的通禀一声,我们周嫔娘娘来拜惠妃娘娘了!”
里面的却早得了馨月的招呼,想着周嫔必然又是和往日一般来闹着纠缠陛下去她那里的,如何肯放人进去。
出来一个小太监打发道:“请周嫔娘娘的安,我们娘娘宫里客居的章姑娘病了,无暇招待娘娘,叫娘娘先去吧,来日娘娘空了再请您来。”
周虞此时头疼的厉害,还是强打起精神赔笑道:“好,我不进去叨扰也可,劳烦您把我的婢女萍叶叫出来,我一并带她回去了。”
那小太监进去片刻,便出来回话说萍叶没来过,让周虞别处再去找找。
周虞此时心里不详的感觉,鹭鸶没得那天的伤心恼怒后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行!从前自己没能力连累了鹭鸶,害死了她。时至今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们再害了萍叶。
周虞一把挥开小太监,强硬发号道:“给我把他们的门打开,我要亲自进去找萍叶!”
那些周虞用的下人,早就在周虞这些年的恩威并施里练了一副赤胆忠心,再不像从前的三心二意了。
又想着主子也不是第一次冲撞惠妃娘娘了,有陛下宠着,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一众人便捏着那小黄门强冲了进去。
里面的人早就防着周虞有这一手了,周虞的人还没怎么使强,一众的人便都应声倒了,一个个的磕门上的,磕地上的,不少人都鲜血直流,惊叫连篇,场面看着不知是经历了什么修罗场。
周虞却顾不得这些了,只叫人扶着还要往里面去找人……
“周嫔,你放肆!”周虞迎面却见到了惠妃陪着前来的赵显,旁边一众人里还跟着萍叶和晋中。
周虞见萍叶平安,整个人也就卸下了气来,几乎要闭眼晕过去。
但也不想赵显误会自己,狠掐着自己的手保持清醒解释道:“陛下,我非有意冲撞,只是有人见萍叶进来这宫里,他们却非说……”
惠妃在一旁出来抢白道:“陛下别怪周嫔妹妹了,妹妹孕中急躁也是难免的,都是些下人,不妨事的。”
仁宗却怒目而视,冷冷的看着周虞道:“如何不妨事,阿於都叫她吓得呕血了!”
周虞原以为自己病着,又怀着孕,赵显再生气都不会将自己如何的,只要自己说清楚原委,他必然不会为了这样一个闯门的事情和自己如何计较的。
却不想,赵显看了一圈那些东倒西歪的宫人,大喝道:“往日就是我纵容太过了!竟然纵得如此歹毒没规矩!先去宗庙里跪两个时辰醒醒脑子,再抄百遍的宫规!若是再犯,定不轻饶!“
周虞和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多少年不见陛下这样大的脾气了,各个都想着,果然是新人胜旧人了,周嫔娘娘的好日子算是到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