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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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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这句话都萦绕在脑子里无法消弭，童扬不敢给出任何信息，生怕哪怕是只言片语，都能让夏诺抓到什么线索。
好在夏诺之后也并没有再提起，大概是年节将至，总得老老实实在家装模作样几天。
往年的春节，童扬应该是要回他爸那边，跟着爷爷奶奶过的，今年他们一大家子要回老家，童扬找借口拒绝了，只不过他妈这边的饭局自然就推不掉了。
他妈再婚这个情况，童扬心里是有准备的，只不过真的见到本人，还是惊讶多一些。
包厢里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即使穿的相当的老成稳重，还是能从眉眼间看得出那种未经世事的气质。
身边儿童椅上坐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粉雕玉琢般的十分可爱。这样年轻的爸爸带着，画面显得分外和谐美好。
只不过这在童扬看来，并不是多么让人心怡的。
“童扬，来，先坐……”他妈进了门先是安抚了一下女儿，才略显尴尬地笑笑，招呼童扬进去。
童扬知道此刻自己再怎么伪装，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掩饰脸上的难堪。他低着头走进包厢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离他们一家子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你梅叔叔。”童扬他妈带着有些讨好的笑，让童扬觉得自己更加的……明明自己不能有，也没资格有任何表达不满的权利。
童扬抿着嘴面无表情点点头，没有开口。
他妈继续介绍，“这个是你妹妹，韵寒，今年六岁了。”
视线转到她身上，梅韵寒自顾自摆弄着一个兔子玩偶，时不时发出几声稚嫩的笑声，丝毫察觉不到屋子里尴尬的氛围。
童扬定定地看着她，说不出的情绪不断地翻涌着，这些年来自己一个人过的也不能说是不好，明明觉得这样的自由真的是求之不得，却还是在这一刻有那么些委屈在心头弥漫开来。
“童扬，你好啊，我叫梅正川，实在不好意思啊，到今天才和你正式见面……”
后面絮絮叨叨些什么童扬并没有听进去，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梅韵寒身上，小小的孩子，白玉似的，脸颊嘟嘟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像童扬小时候在别人家鱼缸里看到的锦鲤。
童扬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鱼，一直蹲在鱼缸边上看着那几条红色的鱼在缸里的叶子间来回穿梭着，看了不知道多久，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童扬？”他妈的声音打断了回忆，他抬起头，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妈。“你怎么了？”
“没事……”童扬习惯性低下头，看着自己桌子下面的脚尖，视线拉远，对面的两人在桌子下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让童扬不禁意间轻笑出声。
“在想什么呢？”他妈疑惑地看着童扬，翻菜单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什么，有点饿了。”童扬坐直身子，面带着僵硬的微笑说到。
一顿饭吃的非常平和，平和的让童扬感受不到这居然是一场所谓的家宴。童扬一直在埋头吃东西，偶尔回答两个问题，他妈和梅正川轮流给梅韵寒喂饭、讲故事……童扬目不斜视，极力把注意全部放在自己这一小块区域，把之外的隔绝掉。
食物进了胃脑袋就变得空白起来，真真实实的一个局外人的身份。
童扬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机械地吃东西，点头，每一个零部件转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童扬，你今年也挺关键了，要不你来家里一起住吧？这样你妈妈也方便照顾你一点。”梅正川笑起来像是个和煦的大男孩，童扬看着他的笑容，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恶寒。
“没关系，我有时候回家很晚，会吵到你们。”
“那也行吧，你照顾好自己，韵寒太小，哭闹起来，也怕影响你学习。”他妈开口，俩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正话反话都让他们说了，童扬还能怎样？
点点头没有说话，擦擦嘴，坐在最远的位置，冷眼旁观他们一家三口，千哄万哄给梅韵寒穿好衣服，带好帽子、口罩、围巾，然后抱着下了楼。
知道晚上他们还有正儿八经的家宴，童扬自然不可能真的毫无顾忌地加入他们，【体贴】地在路边目送他们开着车离开，转过身迈开步子，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风吹过脸颊，像是刀子刮在脸上，吹进衣领里，冻的童扬直打哆嗦。
他拉一拉衣领，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脖子，苦涩地笑笑，低着头迎着寒风继续往前走去，走了不知道多久，觉得腿都冻得快要迈不动了，一头钻进路边的小超市，牙齿碰的哒哒响。
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童扬僵硬的手指划拉了好几次才接通。
“在哪儿呢？”葛毅情绪不怎么高，说话声音闷闷的。
“外面。”童扬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难听的厉害。
“陪我喝酒，失恋了。”
童扬反应了一会儿，“行吧，地址发我。”
葛毅难得的没再多话，应了一声就挂了，童扬看着屏幕出神了会儿，超市的老板叼着烟冲他不耐烦问道，“要买啥？”
“拿包烟吧。”
“23，还要别的吗？花要不要？”
柜台边上一个铁通里插着玫瑰花，粉色波点的塑料包装单支包着，童扬后知后觉想起，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啊……
“不要了。”
到酒吧的时候葛毅已经喝自顾自喝掉了好几瓶了，童扬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像是失恋，倒像是结了仇的，把几瓶直接拿起来往嘴巴里倒，酒顺着嘴角流出来好多，他也不管，倒完了又开一瓶接着往嘴里，和领子里倒。
童扬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些啥好，索性啥也不说，点上烟抽起来。两个人各怀心事，就这么无言坐着，一杯酒接一杯酒的喝着。
葛毅上头之前夏诺总算是出现在了桌边，“你俩挺能喝啊！”
童扬挤出一个苦笑，示意了一下是葛毅喝的。
夏诺顺势坐在了童扬边上，也给自己倒上酒，“大过年的，你俩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咋回事？”说着端起杯子，葛毅自顾自喝着，没理会，他只好转向童扬。
童扬很配合的碰了一下，机械地往嘴里倒。
“兄弟，咱俩也认识有十年了吧？”葛毅总算是开了口，“能不能算跟你最铁的？”
夏诺面带疑惑看了会儿他，随后转过头向童扬递来询问的眼神。
“失恋了。”童扬言简意赅。
三个字足以让夏诺了解情况，“你不会觉得这是我的问题吧？”他再次转向葛毅，震惊道。
“哎……说实话，我还真挺生你的气的，”葛毅笑的苦涩，“但问题是我也知道确实你也没问题……”
童扬听他说着心里忍不住有点儿想笑，但也知道不该笑的，只好憋回去，拿了根叼在唇边，垂着眸不去看葛毅这副认真又心酸的样子。
不知道夏诺听着是什么感受，反正没有任何回应。
“我今天真的烦，喊了她看电影，结果到了之后她问我咋就一个人。”葛毅说着又开始一边灌自己，“我当时就蒙了，这不是约会吗？还要几个人？”
“她问我怎么没喊你们，我其实就懂了，但我当时脑子突然就抽了，我还在那儿问她，”葛毅说着说着表情变得悲伤起来，“我问她为什么要找电灯泡？”
“她直接愣住了，我看着她当时那副样子，我都替自己尴尬……”
葛毅喋喋不休一直讲着，讲一句，喝一杯，夏诺也陪着，一杯接一杯喝，童扬就这么在边上看着，听着。
他心里也烦，烦的是截然不同的内容，不像葛毅，能这样发泄，能倾诉，他的心烦，没法对谁去讲。
葛毅喝到舌头开始打结，“明天情人节，谁也别去约会了……咱们还来喝，把……耿牧野也喊、过来，一个都别跑！……”
“哎、不行！要不你去找李梓涵吧？你……陪她过情人节好了……怎么样？夏诺、你去陪她吧……”
“你滚犊子吧！”夏诺终于接了腔。
葛毅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脸靠在沙发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童扬沉着脸看着他，心思却一点儿没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喝了多少，眼看着周围的几个桌由空到满，再到空，看着葛毅被夏诺扶着去厕所吐的第三个回合，童扬捏着鼻梁，觉得脑子像是跑了好几个月的处理器嗡嗡的响。
葛毅被扶回来的时候明显已经不是一个可以继续这样胡闹下去的状态了，童扬起身把外套递过去，冲着夏诺淡淡道，“走吧。”
俩人废了老大劲才把葛毅拖到夏诺家里安置好，这房子是夏诺为了方便上学租的，平时都是他一个人住。
“你还真自由啊！”童扬靠着门框打量了一圈这房间，随口说着。
“嗯？”夏诺给葛毅盖上被子，转头疑惑看着他。
“你平时都自己一个人么？”
“你要想来也行啊！”夏诺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意思是，如果你也有这种不想回家的情况的话。”
童扬吓一跳，差点儿没听见这后半句，“咳、那啥，我应该没有。”
俩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都折腾了这么一番，都有些累。
“那今晚呢？你还回去么？”夏诺递了一根烟给童扬。
“我也是一个人住。”童扬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香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没有点上。
“明天，哦不对，应该是今天了，”夏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准备怎么过？”
“没啥想法。”这是实话，他真的还挺想安安静静自己呆两天的。
“一起吧？”夏诺的声音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算了吧，我就不去了。”童扬理解的是如葛毅所说，再闹腾一天。
“你不会也觉得我该去陪李梓涵吧？”夏诺吃惊看着童扬，满脸不可置信。
童扬倒是没往这方面想，看他这表情，有点儿诧异之余更多的是觉得离谱，“怎么会，我没那个意思。”
“我不会喜欢她的。”夏诺自顾自说着。
童扬恍惚点头，大脑真的是有点儿过载了，这会儿确实是不太想思考别的，哪怕是夏诺，他也实在腾不出多余的心思了。
边上的人像是想强调些什么，坐起身俯身压迫靠近，把童扬夹在指尖的烟抽出来，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童扬直愣愣盯着眼前的人，那根烟落在唇间，他下意识咬住滤嘴，有股子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在唇间。
接着夏诺再一次靠近，用他嘴里的烟碰上童扬的这根，接触到的一瞬间很轻很轻，但童扬还是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一缕烟从眼前升起，散开的异常缓慢。
仿佛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都逐渐凝滞了一般。
夏诺的手指夹着烟，指节异常地清晰分明。淡黄色的滤嘴从唇边移开，伴随着一抹微不可见散开的烟。
连带着一起搭在童扬身侧的扶手上，以一个异常压迫性的姿势，靠近、看着他。
每个动作都被逐帧慢放。
童扬的眼睛紧盯着，却没法识别这一系列的动作。
视线终于对上，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一道灵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又一闪而过，没能抓住。
嘴唇嗫嚅，又那么几个字就要脱口而出。
又不敢相信，眼神里全是急迫，想要得到那个答案，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
面前的人突然轻声笑了。
“因为我喜欢的是你。”
声音带着电流一般从后背直窜过后颈，头皮连带着一麻。
烟雾全部消散，透出夏诺明亮的眼睛，眨动间像星。嘴唇一张一合，极具蛊惑的声音传来，“童扬，我说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