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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什么样的？ 是个集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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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成好，聂雪晴给手下放了个十天的长假，一群大老爷们呼啸而散，找女人的找女人，去赌场的去赌场。
第一次在外过年，又是身处风情独特的函州，我给师门诸位写了信，交给专管信件收发的兄弟，正打算出去走走看看风景，聂小妍就鬼精灵地钻进我的帐篷，拖我出去逛图泰山脚下云天池上的冰雪集市。
云天池从空中看几乎是一个正圆，据说也是某位上古大能的法镜落在此处砸出的坑，湖水深邃明净，深冬结了几十丈的厚冰，便吸引了远近的小商小贩来此摆摊做生意。刚好在年根下，附近的居民也得来办年货、看杂耍，自是热闹非常。我和小妍看罢驯兽、角抵，皆打了赏钱，又一路吃着糖人采购年货，小妍买了当地产的大头鱼，说晚上可以给我和晴姐炖汤喝。
“这鱼其实叫彭鱼，自深海逆流而来，每年只有腊月大头膨胀，其他时候可苗条了……”我想起在京城海达楼吃过这鱼，这也是魏青冥讲的，不由得随口就说了出来。小妍听得哈哈大笑，一脸崇拜，倒是我自己又想起她来，伤感了一阵。
两人又走了一段，小妍见我心不在焉，无意识就会拿手反复比划，打我的手：“逛街就好好逛街，还想剑招呢！”
我猛地将她扯在怀里，抬手虚虚抵住她的喉咙，说：“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剑没割断他气管……”
小妍咳了一声，倒不急着挣脱出来，随口说：“那还不简单？隔这么近，你那二尺长的剑就太长了，不灵便。”
我高兴地一拍她的肩膀：“对了！就是如此！小妍，你这悟性真棒，晴姐不让你练武真是可惜了！”
“我道你是个文明人……”小妍像闻到臭气似的，嫌弃得在鼻前扇风，“跟着晴姐混的真是近墨者黑，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
她最后这句话，我曾也对魏青冥说过。我听得默然，好一会儿才轻声笑道：“是，有人在身前为你遮风挡雨，其实是最幸福的事。”
本地的除夕习俗是在野外放篝火，喝酒唱歌跳舞，跳完后就……找个喜欢的人一起钻进帐篷。聂雪晴年纪有我两倍大，玩起来可疯了，一晚上和人拼酒就喝了五大坛烧刀子，就算能运功转化也得醉。我摇头笑看，小妍就凑到我身前，神经兮兮地戳戳我的脸颊：“今晚阿栀姐要和谁一起钻帐篷啊？”
我差点一口酒淹住喉咙呛死，红着脸说：“我？免了免了。”想到师父面对我“失去贞操”的反应，那就是平白害了一条人命……见小妍贼心不死地摸着下巴在人群中物色，我斜她一眼：“年纪小小心不小啊！”
谁知这话像踩了她的尾巴，她气鼓鼓地高叫：“我十五你十七，谁又比谁小多少了！”
“按出生年份算，我二十一了。”我笑眯眯地说着，伸出两根手指，“翻过年就是二十二。”
小妍笑嘻嘻地搂住我的肩，说：“真要这么算啊，妖族生命漫长，百岁成年，你现在也才不过四五岁，还是小宝宝呢！”
我哭笑不得，转移话题：“好吧，那你看上谁倒是去找啊。”
她便拽起我，坏笑着将我往人堆里一推：“是给你找的！”
我尴尬不已地看着面前的青年，方才幸亏近两年有好好练功，身体仓促之间还是下意识灵活地止住了，不然可得摔人怀里。这是个身高八尺有余的高壮青年，皮肤倒不黝黑，看来家境不错，不用晒太多太阳。我仔细地看他，五官也是英气不凡，并没有哪里不顺眼，可心里就是不起一丝波澜。
他红着脸，朝我抬起酒瓶。我虽给面子地也喝了一口手中酒，但没和他碰杯，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小妍又钻出来，不满地叫：“这个不帅么？”
“反正不是我喜欢的。”我耸耸肩。小妍又不死心地东拉一个，西拉一个，我都冷脸一一拒绝，最后实在不耐烦了，就狡猾地吓唬她：“你别给我找了，我现在看到人体，就下意识琢磨这儿是个破绽能来上一刀，那儿是个弱点可以踢上一脚，净想着怎么三招弄死一个，哪有心思睡他们啊！”
小妍果然被我恶心到了，气哼哼地啐我一口，眨眼没入人群，又不知跑哪去了。
终于耳根清净，我刚打算找个地方安静坐着想想心事，就见聂雪晴晃浪着酒瓶子，大冬天的把脖子都敞开了，露出白花花的锁骨，嘿嘿笑着朝我走来。
我一看她坐下那姿势就知她虽然强作镇定，其实已经醉得透透的，只好伸手夺了她的酒瓶，丢在一边，拦住她不让她够着。
“阿栀！”她一开口声音就极大，“别独个儿……喝闷酒！喜……欢哪个，老娘给你捉来！”
“晴姐醉得不轻啊。”
“谁说老娘醉了！”
“还说不醉？你不是总称‘老子’，说‘老娘’不好用，骂架时只要是女人就吃亏！”
聂雪晴好像被我驳倒了，呆呆的不说话。我笑着起身：“你们慢慢玩啊，我先回去睡了。明天找你有正经事说。”
她乖乖地“哦”了一声，倒是从未见过的柔顺模样。我刚要多看两眼，就见她一把抄起酒瓶，大灌一口，抱住一个过路的帅哥就啃上人家的嘴……
我捂住眼睛默念“长针眼长针眼”，快步跑回了我的小帐篷。一掀帘，小妍居然坐在里面。
“晴姐肯定要……”她虽话说得隐晦，面色却很镇定，“我不好在她帐中。”
我“嗯”了一声，拨亮火盆，添好一夜炭，就三两下扒了外衣躺进被里。小妍也像猫儿似的钻了进来，说身上冷，我也没当回事，确实我这里就一床被，只能一起睡。
她在我怀里东钻西嗅，笑嘻嘻地说：“阿栀姐身上怎么这么暖和！”
“毕竟我是猫……兔狲嘛，体温比人类要高。”
昏黄跳跃的炭火映照下，小妍的脸蛋鲜红娇艳。她老实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抱住我的腰，神神秘秘地问：“姐，你当真一个也没看上？”
“唔？”暖意加酒意，我困得都快睡着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是啊。”
“你有喜欢的人啦？”
“嗯。”
“什么样的？高矮胖瘦，贫富贵贱？”
我奇道：“怎么你小小年纪的，看人的标准这么庸俗？”
小妍一噎，推我：“你说呗！”
我默然想了一想，笑了：“是个集世间所有男子与女子最美好之处于一身的人。”
小妍似是听呆了：“这，算什么评价嘛……”
她还在叽叽咕咕，我就在她的话语声中睡着了，最后朦朦胧胧只听得她老喊我的名字，还说什么自己也有喜欢的人……
次日一大早醒来，小妍还在睡，我给她掩好被子，简单梳洗了就出了帐篷，去给晴姐拜年，笑嘻嘻地找她要红包。聂雪晴瞪我一眼：“呦，还要红包！去年我躲过了，今年是躲不过去了！”
她话虽这么说，其实去年我回师门过年，她也在新年第一次见面时给我发了红包。我就笑嘻嘻地猱到她身上撒娇，她横鼻子竖眼就是不给。两人打了半天嘴官司，最后还是我假作要痛哭流涕口称孝敬地跪地给她磕三个响头，她实在受不了这个肉麻，才呸了一声，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袋子扔给我。
我叫声“谢谢您嘞”，开心地流着哈喇子数袋里的灵石，聂雪晴就说：“你昨晚说找我有正经事？说吧。”
“呦！”我奇道，“你还真记得啊，都醉成那样了！”
她白了我一眼：“有屁快放！”
我咳了一声，收好灵石袋，正色从怀里拿出一物。迎着朝阳，宵练如一根薄薄的冰锥，将万缕明光锁在其内，亮闪闪如火晶。聂雪晴“嗬”了一声：“原来那柄是含光，这就是宵练。妮子你很肥啊！还稀罕我的红包？”
我将这几日困扰的感受说了：“对于刺客来说，含光那样二尺的剑还是太长，宵练正好补其不足，只不知……晴姐是否能指点一门相配的武技？”
她干脆地一点头：“有，咱们去院子里。”
元日清晨，值守的兄弟们仍谨守岗位，除此之外就是人人面带喜气，四处走亲拜年了。大家连同我的份，一并给大当家的拜了年，我和聂雪晴也是不住地笑道“新年好”。
她在场中站定，一抬手叫来一个小伙儿：“陪咱耍两下。”
那是她手下武艺最好的兄弟之一，名叫郭乐贤，平时大家就叫他“大好”，大概因为这么文绉绉的名字听起来不够匪气，便转“贤”为“好”……大好闻言，麻溜地顺手拔出砍刀，不需打招呼就一刀劈向聂大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