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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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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熙没说是谁寄来的信，那就是太子给他的消息。
苍九齐也没有避讳江飞鹤，直接把信打开。
江飞鹤问：“写了什么?”
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大概是因为太过着急把消息传出来，所以没多写。
江飞鹤见苍九齐脸色难看，他便擅自将信拿过来自己看，上面只有四个字：“边疆战乱。”
江飞鹤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苍九齐沉思了一会儿，脸色骤变说道：“不好，西南开战了。”
江飞鹤又看了看信，问道：“你确定吗？就这四个字？”
“如果不是李将军镇守的西南边界有了战事，太子哥哥不会专门写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来的。这是在警示我们，李家是有动作的。”苍九齐说。
江飞鹤说道：“李将军常年驻守西南，有战事不足为奇，为何专门来警示我们？”
两个人暂时都想不通，苍九齐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向江飞鹤，问道：“刚才是灾民闹事？为了什么？”
江飞鹤奇怪，他不是知道是什么事吗？怎么又问了一边？但是江飞鹤还是老实地回他：“曲义安把你放粮的事传出去了，灾民知道了，就来问赈灾粮的事。”
苍九齐一瞬间就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他急吼吼地冲着曹熙说道：“研磨。”
曹熙一路小跑回到苍九齐的房间里，把笔墨纸砚摆好，苍九齐提笔顿了一下，然后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盖上自己印，信封上也盖上了雍王印，随后拿出自己贴身的令牌，对曹熙说道：“从随行的侍卫里找个办事最牢靠的人，让他拿着信和令牌去雍州，找雍王府的人。切记是要先找雍王府的人。”
曹熙领过信封和令牌立即出门去了。
江飞鹤问道：“你这要做什么？”
苍九齐说道：“我怕我们的赈灾粮是要不来了，让我的人去雍州调粮来。”
“为什么？”
“边境上一直都战事不奇怪，可是在这个时候李将军掌握的西南就有战事了，战争一开，就得要钱要粮，是西南的战事要紧还是临州的百姓要紧？这可不好说，若是等父皇的旨意下达了再做决定就晚了。”苍九齐说道。
江飞鹤道：“你怀疑是李家串通吴王一起做的局？”
苍九齐说道：“是不是都不重要了，现在是如果我们承诺的赈灾粮无法送达，临州出现动乱，你我治罪是轻的，我怕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走出临州了。”
江飞鹤赶到一阵恶寒，他想到刚才在灾民面前做出的保证，若是赈灾粮不能准时到达，他所说的话就都是刺向自己的利剑。
也不仅是赈灾粮会有问题，大理寺的两位官员在审查了所有的供词和证据后，发现曲义安所说并无问题，反而是季泽麟所说一份证据都提供不出来，全部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季泽麟若是再交不出新的证据，此案也只能按照曲义安所说的定罪。
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对苍九齐不利，临州的事情像一潭死水，往里面扔什么石头都没有用。而且赈灾粮不到位，李硕不会走，苍九齐也走不了，他们全被困在临州了。
看了几天的案子，江飞鹤发现自己并没有判断案情方面的天赋，看的他实在头疼，脑子快炸开了似的。他带着两个侍卫出了府衙在街上闲逛着，临州城虽然有一半的灾民，但是大街上井然有序，无家可归的人被安置在城西，每日去城西与城东的交界处领粮食，领完后便回到城西。若是还有力气的人，可以去城东寻个活计赚点钱，还能再多买一口吃的。
在城东与城西的交界处是有关卡的，进出需要登记，因为每日都能领到一口吃的，出去寻找活计的人还是很少的。临州毕竟是在经历过灾荒的，即便是受灾较轻的东城，也萧条很多。
江飞鹤逛着逛着就觉得不对了，若是安置灾民的都在城西，那前几日出现在府衙门口闹事的人都是有过登记的了？
江飞鹤来到关卡，对守卫要登记册，守卫也不觉得这东西有多重要，便给江飞鹤。江飞鹤查到那日出西城的人果然多了很多，但也没有百来人那么多，四五十是有了。
江飞鹤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并且叫来侍卫将这些人都带回了衙门。守卫有阻止，江飞鹤说是为了审案，守卫也不敢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因为苍九齐要找季泽麟说的证人，在派人在义仓附近查看，看看哪里是有刚动过土的痕迹。曲义安与李硕听说苍九齐的动作，也到了现场。
苍九齐这一动作引出曲义安和李硕，更加让他相信季泽麟所说的话，他们肯定是把人埋在了这附近。
李硕一来就问责道：“王爷，赈灾粮何时能到位？剩下的那些粮食可不够发的了，眼看着临州城就要断粮了，到时别说灾民了，我们都要一同断粮。”
苍九齐说：“朝廷说补发就会补发。而且，这件事似乎不由你管吧。”
“臣是押送赈灾粮的，现在人到了，粮却没有到。陛下交代的事情我没有完成如何离开，这件事自然与我有关。”
“大人既然这么着急，那应该写封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去催一催户部，催我有何用呢？”
李硕没料到苍九齐竟然会耍起无赖了。
苍九齐看着李硕身后的曲义安，问道：“曲大人，不是让你去找粮食了吗？你怎么办事的？这么长时间还没找，你看，惹得李大人不高兴了。”
曲义安又是一套，跪地言辞恳切，说道：“臣去找了，可是灾情实在严重，粮商高价卖粮，这价格臣实在是出不起。”
苍九齐好笑的说：“曲大人这些年在临州混的也不行呀，你都买不到粮食？”
“臣有愧。”曲义安附和道。
苍九齐笑了笑，道：“行啊，既然粮商不卖你的面子，那本王亲自去会一会。明日在刺史府里摆一桌酒席，把临州城内的粮商都给我叫来，本王亲自跟他们谈。”
李硕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应对，曲义安也只能照办。
找了一天，侍卫们也没找到哪里动过土的样子，苍九齐纳闷儿，再扩大范围的话，就是百姓家里了，曲义安就是胆子再大也不能把烧焦了的尸体放到百姓家里。
苍九齐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眼看天黑了，他便叫人停下来，先回去。
晚上江飞鹤和苍九齐坐在一起吃饭，江飞鹤说他找到闹事的那些人，现在都关押起来了。他下午简单的询问了一下，确实是有人向他们散布赈灾粮的事，但是他们并没有胆子来刺史府闹事，是为首的几个人给了他们馒头和米饭，他们才壮着胆子来的。而那些灾民并不认识为首的几个人，不是在城西住的。
这并没有什么，苍九齐和江飞鹤早就猜到了，一定是有人煽动的。
苍九齐说：“那你把他们留下干什么？”
江飞鹤说道：“季大人说他的证人被杀了，我想从这些人口中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
苍九齐惊喜的问道：“问出来了吗？”
江飞鹤顿了顿，说：“他们都没说话。”
“没说话？这事什么意思？”
江飞鹤道：“我猜想，他们是知道，但是不敢说。”
“不敢说？有什么不敢的？”苍九齐不明白。
江飞鹤说道：“季大人说的是真的，那么那场大火的亲历人也不止他们几个。这些灾民一定是亲眼看到了那个人，或者是那些人的死，所以被吓到了。”
苍九齐还没想到这些，听完后人怔住了，“可是……可是越是这样，他们不是更应该揭发曲义安吗？曲义被治罪了，他们就安全了啊。”
这个小殿下聪明的时候鬼主意多的是，可终究年纪尚小，经验不足。
江飞鹤这个混迹官场多年的人才知道这其中厉害，说道：“应该？谁的应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什么是应该做的，否则曲义安能横行临州数年吗？你想想李舜玉，他跟你提过曲义安的错处吗？他能不知道吗？可是他也没有说。”
苍九齐听不明白了。
江飞鹤说道：“曲义安只是临州势力的一个代表而已，哪怕我们真的治了曲义安的罪，但是再换上来一个人，临州不还是一样吗？不供出曲义安，这些百姓还能苟活，再来另外一个曲义安，你觉得这个人能容得下这些百姓吗？”
苍九齐完全没想到这一层，惊怒交加，道：“难道就因为怕这些豺狼就能眼睁睁看别人被烧死也不站出来吗！”
江飞鹤拉着他的手，说道：“你不能去苛责他们，大家都为了活着已经够不容易了。”
苍九齐则更加恼怒道：“难道死去的人不也是为了他们的命吗！”
江飞鹤愣了一下，没想到苍九齐会这么生气，说道：“死去的人当然可敬，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错不在他们，你不能去责怪他们。”
苍九齐气得眼睛通红，说道：“我……”
江飞鹤说的也没错，错不在他们，可是苍九齐就是无法释怀。
江飞鹤也是心疼，劝解道：“小九，即便不能体谅他们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自己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就好了。”
苍九齐看着他，渐渐地平静下来，眼睛红红的还多了不少的委屈，看着是真可怜。
江飞鹤不忍心，抱着他安抚道：“好了，不生气了。等你过了生辰可就满二十了，及冠之年了怎么还撒娇。”
苍九齐没说话，也抱紧了江飞鹤，有这个人在实在安心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