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番外《倚山望水》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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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章打算在十五这天关掉医馆，歇业一天。这是他好久之前做好的决定。
可为什么在这一天上午医馆里还如此多来看病的人？
还是因为这一大早晨的，就有一名远道而来的求医者等在医馆门口。徐章没办法，打开医馆大门继续接受问诊。
因为总跟徐章呆在一起，徐市也是懂一些医术。因此，今天看病的还是徐章，抓药的就成了徐市。
要说他的叔母罗桑和乐吟在何处？
那自然是忙活起了准备佳节餐食，他们要准备好十道菜肴以及点心，待到夜晚明月升起时祭奉月神。
乐吟没做过这些，手足无措间，也显出了她的认真且好奇。
就比如此刻罗桑要做一条鱼。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鱼。乐吟想当然的以为罗桑下不去手又或者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考虑到了这些情况，乐吟已经做好了手刃活鱼的打算。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然一掌拍晕了案俎上的鱼，紧接着她又刮起了鱼鳞，顺带清理干净了鱼的鳃以及内脏。
“好了！”大功告成，罗桑把鱼整齐摆在了一只大碟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看呆了在一旁的乐吟。
“怎么？会觉得我很残忍？”罗桑开着玩笑道。
“不会。”乐吟抿了抿唇，“只是在想，若是夫人不敢杀鱼，我可以来杀。”
“哈哈~！没什么不敢的，我连熊都杀过~”
“啊？”乐吟瞪大眼睛，表示自己无法相信。
她们现在在河边，清洗着鱼和菜。
“是真的。”罗桑一边清洗着鱼和菜，一边解释着：“徐市叔父是个很善良的人，可他就是善良的有些好歹不分。我们有一次上山采药遇到了一头熊，他明明都把熊制服了，可就说看着熊的眼睛觉得熊很可怜就打算放了它。可没想到我们刚走，那熊就朝我们追了过来，所以我就杀了那头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觉得世上所有的野兽妖物都可以被驯服，只要被驯服，就可以不用杀了他们。”
乐吟笑了一声，他倒是觉得这样有点像徐市。
“是不是跟市儿很像？”罗桑问到。
“是有些像的。”乐吟点了点头。
“不止是市儿，徐氏一族都是这样。不过市儿应该不会让姑娘你来做此般杀鱼之事~哈哈~！”
乐吟没说话，但是却在笑。
罗桑看了看乐吟的眼色，估摸好了时机，打算试探试探乐吟的态度。
“毕竟市儿看起来似乎很喜欢姑娘，就算不想杀生，若是姑娘想吃鱼，他应该当会想办法做到~”
乐吟不是傻子，她当然能明白罗桑这话里如此明显的暗示。她确实对徐市有些许爱慕之情，这么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若不愿，我也不会逼他的~”乐吟回答。
“方才就不见阿潜，他可是去哪儿玩去了？”乐吟张望了一番周围问到。她记得刚才徐潜就还在这里捞鱼捕虾，这眨眼的功夫，小孩子就不见了。
但是罗桑看起来很放心的样子，自己孩子不见了也没说要去找。
“应当是去找邻家的小哥哥玩去了吧~”罗桑回答。
“这样啊~”乐吟应了一声，把洗好的青菜递给罗桑。
“走吧，都洗好了。”
乐吟看了看篮子里洗好的菜和鱼，点了点头。二人并肩走回医馆。
“夜里城里应该会很热闹，姑娘到时可以与市儿一起去逛逛。”回医馆的路上，罗桑建议说。
“嗯。”乐吟应了声，看向沿河而建的一排排砖墙瓦舍。
现在每家每户的烟囱里都有青烟冒出，青烟屡屡攀高，几家几户一起，就是一朵新的云。光是如此，就能知道这座城里有多闲适以及热闹。
乐吟很喜欢这般闲适热闹的生活，可她从来未曾体会过。
如今她能体会到，全都是因为那个人，那个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笑着看着她的人。
跟初见徐市时，乐吟对他的印象有很大的不同。
乐吟第一次见到徐市，还是在两年前，当时的徐市只有十五岁，刚从予松山上下来也不过一年时间。
十五岁的徐市有些过分善良，以至于有些冲动与不理智。那时的他是那种路上两条狗吵架了都会去劝两句的性格。可狗不领情，最后联合起来把徐市骂了一顿。
徐市发誓，以后再也不管狗吵架了。
可后来他遇到了人吵架，人总该能听得进他人的劝诫了吧~
徐市是这样想的，于是他出手了。
可人也不领情，还怪他多管闲事。
于是徐市发誓，他也不再多管人吵架。
可第二天吵架的两家人里有一家女儿丢了，另一家就怪是对方为了报复他使的坏，眼看就要上演成不致死不罢休的局面。可徐市却发现了事情的蹊跷。
那家的女儿，是自己跑走的。
“我家女儿怎么可能会自己跑走！”那家人是这么反驳他的。
为了反驳别人的反驳，徐市做了许多努力。
最后他找到了那家女儿。因为那家女儿受不了自己父亲的严格管控，跟一位路过此地的商人私奔了。
可徐市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都找到人了，还找到了那家女儿跑走的原因，可为什么他父亲还是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并且骂他的话始终脱离不了一个点：多管闲事。
于是徐市发誓，要少管闲事。
可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他总是免不了去往有闲事的地方。不过再之后，比起埋怨，他更多地是获得赞扬与感激。
再一年后，他被世人冠以了予松神君的称号。
而乐吟第一次见徐市就是在他被那家父亲教训多管闲事后而暗自委屈之时。
他一个人在河边坐了好久，静静地看着水面，一动不动的。乐吟怕他想不开，就一直在暗处陪着他。直到第二天清晨，徐市才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坐麻了的腿和臀，拍掉了衣服上沾的灰尘，又伸了个懒腰后才离开。
自此之后，乐吟就一直关注着徐市。
到目前为止，已有两年。
今日是中秋。
小小城郭里挤满了人。
有一条名叫拦江的江穿城而过，在这江水两边，此时早已站满了人。
因为人太多，徐市就把徐潜抱在怀里。小徐潜欢喜得咯咯直笑，手里拿着一盏跟刚才路过他们身边姑娘一样的花灯。
他们有两盏，一盏在徐潜手里，而另一盏，徐市默默递给了乐吟。
本来是两个人的约会的，可徐潜听说他哥要出来玩不带他瞬间就不开心了。他耍着赖皮，撒着娇，最后徐市没办法，带着徐潜一起出了门。
“哥！哥！看那个人！”徐潜用灯盏指着在人群中央表演杂技的一个人。
那人戴着凶恶的面具，面具上有三个空洞，露出他的眼睛和嘴巴。徐潜指着他们看时，那个人正往外喷出火来。
“我们去看看？”徐市一脸期待的看着乐吟问到。
“好！好！去看！去看！”小徐潜兴奋地回答。
乐吟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徐潜的脸蛋，宠溺地问到：“我也能抱抱你吗？”
“嗯……”小徐潜有所犹豫：“可我有些沉诶～！我阿娘都抱不动我了。”
“我可以抱动你的，我抱你去看杂技表演好不好？”
徐潜抬头看向徐市，像是在询问。
紧接着又立马摇头：“不行不行！我太重了！”
“怎么会呢？我想抱一下你不行吗？”
徐潜：“……”
害羞，偏头，朝乐吟伸出手，乐吟立马把徐潜从徐市怀里接了过来，徐市顺手接过乐吟手里的灯盏。
轻轻松松。
“我真的不沉吗？”徐潜抬头看着乐吟，小声问到。
“不会沉的，你很轻。”徐市走了过来，笑着揉了揉徐潜的头，“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表演杂技的人光着膀子，嘴里时不时吐出火来。应该是汗，只要一有火喷出来，男人身上就发着光。
周围的人把他围了一圈，他每喷火一次，就有周围的一片掌声雷动。
里面也有徐潜的
徐潜看着别人拍手，他也拍手，看着别人喊好，他也喊好。
“哈哈哈～！”
面具下发出男人爽朗的笑声，男人抬手把面具一摘，露出他的脸笑得合不拢嘴。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烤的，他的脸一片通红。
“承蒙各位抬爱！小小把戏，能在这好时节里逗得大家开心也是我的荣幸！大家拍手的，喊好的，我乐的接受！若是肯慷慨解囊，打赏一二，我便更是欢喜！我欢喜了，便会为各位带来更精彩的演出！”
“给点儿吗？公子？”男人瞅准徐市是个有钱的主，二话不说把手伸到徐市眼皮子底下。
徐市也二话不说，拿出一锭碎银放在男人手心。
“哇！”
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叹。
“诶？哈哈哈哈！”男人一开始还有点惊讶，最后迅速收拢五指，收住碎银，生怕徐市会反悔一样。
“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徐市颔首一笑。
徐潜凑近徐市耳朵，悄悄说到：“哥，你是不是不认识钱啊？”
“嗯？哈哈哈哈哈！”徐市捏了捏徐潜的脸：“哥怎么会不认识钱？”
“那……你刚刚是不是给得有点太多了？”
徐市看向乐吟：“前辈也觉得我给得多？”
乐吟对上徐市的眼睛：“不多。那人受伤了。”
那人确实受伤了，但伤口是最近的，还没愈合。
因为乐吟的突然对视，徐市有些慌乱，避开了目光。
“阿潜我来抱你吧。”徐市又从乐吟怀里接回了徐潜。
乐吟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怀抱，问到：“烟火大会何时开始？”
话音刚落，一阵轰鸣突然响起，紧接着，绚烂烟花炸开在天空。
一朵，两朵……，一簇，一丛……
地上有多热闹，天空就有多热闹。
等烟火淡去，人散去。城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徐潜也安静了下来。
他趴在徐市肩膀上，睡得与世隔绝。
怕吵醒徐潜，二人走进了一条比较安静的街巷。两人并肩走在街巷里，月光太过于皎洁，照得黑夜如白昼一般，就连路上蚂蚁搬动树叶的动作都能看见。
此刻的氛围，很适合告白。
徐市也是这样想的，他也打算这样做。可他太紧张了，他一直在想该怎么自然而然地引出话题，想了很久，沉默了很久，气氛逐渐尴尬。
“今晚的烟火很好看。”乐吟主动开口。
“前辈满意就好。之前前辈说从未见过烟火，我还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
“前辈应当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才对的。”
“并非。”乐吟摇摇头：“我从见过烟火，从未见过杂耍，也未曾见到过如此多的草药，也不知道，人类的小孩，”乐吟看向徐潜，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徐潜的脸颊：“会如此可爱。”
“那……前辈还有什么未做的，想做的事？”
乐吟抬眼看向徐市，眼神里充满询问。
因为她不知道都还有什么事，所以不知道自己想做的，未做的事都有哪些。
可徐市会错了意。
他以为乐吟看穿了他的心思，变得有些慌张。
“前辈，你会愿意我陪你去做想做的，未做的那些事吗？”
乐吟站直了身，依旧盯着徐市。
徐市更加慌：“我很爱慕前辈！想问一下……前辈是否跟我是相同的想法……”
乐吟转身，往前走：“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喜欢我的心情是怎样的？”
徐市跟在乐吟身后：“会一直想着你，想带你去我去过的地方，想带你去见我亲近的人。所有有趣的事想讲给你听，所有美味的食物想带你去吃~我不想看你受伤，不会让你难过，你要是不开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哄你开心。可我不知道，如此平凡的我，能不能获得前辈的喜欢……”
徐市越说越觉得自己自不量力，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怎么办？他好像都搞砸了……
可乐吟停下脚步，徐市也停了下来。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乐吟的后背。
“你说的那样的心情，我似乎也有……”
“什么？”
乐吟转过了身，微微仰头看着徐市的双眼，“虽然我活了很长时间，可我没有家人，没有去很多地方，没经历过有趣的事，不知晓何种食物美味。那如此无趣的我，会值得你来喜欢吗？”
“前辈你在说什么呢~”徐市别过头看向左侧，稍稍平复了以下心情，又重新看着乐吟：“我可以吻前辈吗？”
“叫我乐吟。”
徐市笑了一下，低头轻轻吻上乐吟，分开后，满含深情地喊了一声乐吟的名字。
“乐吟。”
作者有话说
第199章 番外《倚山望水》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