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梦窑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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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这里是四百多前的窑城。
这里有他作为徐潜时一段比较痛苦的回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他并没有觉得很稀奇，而是心脏有些揪得疼。
但这和他记忆里的窑城还不一样。
现在这里比那个时候更热闹更繁华，还有更多北疆的人在这里生活。当时徐潜来到窑城时，因为元秦和北疆战事紧张，所以那时的窑城几乎没有北疆人。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个时候奉疆会在这里吗？
而且……
陶繁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陷入沉思。
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灵力的波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为了困住他而创造的幻境吗？
在陶繁光顾着思考没看路时，迎面走来一位北疆姑娘。北疆姑娘看到陶繁露出狡黠的笑，正直撞了上去，姑娘身上的配饰叮叮当当的响了一连串。
“抱歉。”陶繁赶忙赔礼道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北疆姑娘揉了揉撞疼的脑袋，对陶繁很是好奇，说：“好生干净的小公子，是从中原来的吗？”
陶繁第一次见这样的姑娘。
“我……”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朝姑娘行了个礼，说了句“我还有人要找……先走了。”转身就要走。
“诶！你还未回答我问题呢。中原人都这么没礼貌吗？”北疆姑娘张开双手拦住他的去路，“我又不会吃人，小公子为何如此怕我？”
“我并未怕你。”
“没怕我为什么不敢跟我说话？小公子不是有要找的人吗？我阿荣可是对这里很熟悉的，你告诉我，只要是窑城里的人，我都能帮你找到！”
“真的谁都能找到？”
姑娘嗤笑一声：“当然！我可是窑城的寻人通！”
陶繁一下子就被说服了。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他还不是到今夕是何夕的地方，如果能借助他人的帮忙，确实事半功倍。
“那……不知阿荣姑娘可认识一位奉姓将军？”
阿荣姑娘思索片刻回答：“奉姓可是少数，还是位将军的话，难道你是在找小奉将军？”
“小奉将军？”陶繁疑惑道。
“呐！就是那位。”阿荣姑娘示意陶繁往后看。
陶繁遵循阿荣姑娘的指示，转身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虽然此刻奉疆没有穿军装，但也是一身练武的装扮，看起来应该刚从练武场回来。比起陶繁日常所见的模样，此刻他眉眼间多了少年郎的桀骜，少了许多深沉。
奉疆正在与身边的人交谈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
“小公子，那是你要找的人吗？”阿荣姑娘再次问。
“是的。”陶繁点头回答，道谢道：“多谢阿荣姑娘。”
说完，陶繁就朝奉疆大步走过去。但刚迈出腿，就再一次被拦住。
阿荣姑娘还是像刚才那样张开双臂挡在他的面前。
陶繁不解，“阿荣姑娘还有何事？”
“我帮你找到了人欸。我可不做慈善，是要有报酬的~”
原来如此。
可他没钱。
“我……”陶繁支支吾吾半天，眼看着奉疆就要走远了。
“小公子难道没钱吗？”阿荣姑娘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说。
因为被拆穿，陶繁为难到话都说不出来。
阿荣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到：“无妨无妨，小公子没钱，小公子要找的小奉将军可是有钱。”
说完，阿荣转身就冲奉疆大喊：“小奉将军，这里有一位好生漂亮的小公子找你！”
阿荣姑娘声音之大，穿破人群，陶繁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到声音后，奉疆转头看向他们，正好对上陶繁的视线。在看到陶繁后，他的脸上明显出现一丝诧异。
在跟身边的人交代几句后，奉疆就朝二人走过来。
这一闹，周围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观察起他们。
“好久未见啊，小奉将军~”姑娘笑着跟奉疆打招呼。
“好久不见。”奉疆笑着回应，然后看向阿荣身后的陶繁。
“这位小公子说要找你欸~可是小奉将军你认识的人？”阿荣姑娘说。
奉疆依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答一句：“是的。”
“那可太好了。小公子托我找小奉将军，我也如小公子所愿找到了人，只是小公子似乎出门仓促，忘带了钱袋~”
这下奉疆总算知道要叫他的原因了。
他笑了一下，取出一些钱币，递给阿荣，“有劳阿荣姑娘了~”
“无需客气~”阿荣结果钱币，笑得灿烂：“既然人也找到了，那也就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阿荣朝两人作别后就离开。
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奉疆仍然没从刚才的惊讶中缓过来。
他刚才还以为是徐潜，但仔细一看又不是。
虽然两人长得很像，但还是有细微的差别。并且眼前这人似乎还要比徐潜高一点，难道是最近又长高了？
又或者是小道长的兄长吗？
小道长除了徐道长还有其他兄长吗？
而且说他再找自己，为什么要找他？
一连串的疑问在奉疆心里滋生，不由自主地就盯着陶繁看了好久。
“再看下去，脸都要穿了。”
“抱歉。”奉疆连忙收回视线，但还是忍不住看他。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陶繁说。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奉疆也不打算在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阁下与我熟识之人神似，但我从未听说过那位还有其他兄长，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熟识之人应该就是指当时的徐潜。
听他说这话的意思，应该是送徐潜去咸阳后回到北疆之时。而且这时还有这么多北疆人在此生活，看来应该是奉疆才刚回北疆不久。
因为在一年后，北疆和元秦关系就变得很紧张了。
看奉疆如此青涩的样子，陶繁心里忍不住想逗逗他。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刚才奉疆的问题：“小奉将军所说熟识之人应该是阿潜吧。阿潜未与你说，可能是觉着与你关系并未亲近到无话不聊的地步。”
“啊？”奉疆也跟了上去，有些是失落地说：“我还以为小道长能稍微喜欢我一点了呢。”
听他这样说，陶繁忍不住想笑。
谁叫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就爱拿捏人，现在也得让他尝尝被人玩弄的滋味。
“我的存在如果关系不是非常密切的话，阿潜一般是不会轻易向别人提起的。”陶繁继续刺激他说。
“是吗？”奉疆强颜欢笑，将话题转移：“那兄长来这窑城是所为何事？”
陶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就算是兄长，那也是徐潜的兄长，他为什么要这么自然的称呼自己为兄长？
“只是偶然路过此地。”陶繁回答。
“那兄长计划在此停留多久？可以多做停留，我带兄长去城里转转。虽然比不上长安，但这窑城也是别有风味在的。不过兄长是从长安来的吗？”奉疆一边走一边说。
“是。”
“见过小道长才来的？”
“见过。”
“小道长近来可好？”
“阿潜很好。”
奉疆表情有些落寞，“当时出发时也未和小道长好好道别，也不知下次见面是在何时。”
陶繁偷偷瞟了他一眼说：“放心，你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是吗？”奉疆眉开眼笑起来：“如果能再见自然是最好。不知是不是兄长与小道长是兄弟的原因，总让我觉得兄长和小道长很像。”
当然像了，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说了这么多话，还未曾问过兄长姓名，不知兄长可否将名字告知于我？”
现在才想起来问他名字吗？
“陶繁。”陶繁回答。
“原来公子竟不与小道长同姓。”
“嗯。”陶繁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谎，恰好不远有一处人群拥挤的地方，他指着那边问：“那边是什么？”
他这是在强行转移话题。再说下去，肯定就要露馅了。
还好奉疆也没再追究，顺着他手指指向，看向他好奇的地方，回答说：“是窑城主要的买卖交易之地，兄长赶巧了，今日是窑城一月一次的大集会。”
“大集会？”陶繁有些疑惑。
“虽然元秦和北疆关系有所缓和，但关门并未完全开放，但会在每月十五放开关卡，允许北疆民众进窑城进行买卖交易。刚才见到的那位阿荣姑娘就是北疆人，只不过现在已经常住窑城了。”
“原来如此。”陶繁继续看向那人声鼎沸的地方。
窑城作为与北疆接壤的一座城池，一度成为北疆和元秦重要的贸易口岸。城不大，但做买卖的多。说什么话的都有。
陶繁没见过这些，觉得很稀奇。
尤其是北疆商贩出售的物品。
兽皮做的袄子，兽骨做的乐器，沿街小贩每一个都叫他看一看瞧一瞧。
为了不辜负他们的热情，陶繁当然去看一看瞧一瞧了！
直到一条街走完，奉疆双手抱得满满当当。
不过买这么多东西，他有办法带走吗？
还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最后他还是要回去的吧。
不管了！
要重在当下，及时行乐！
看着前面没心没肺的陶繁，奉疆心里依然满是疑惑。
从刚才开始就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出现在脑子里，陶繁这个名字跟徐潜两个字一样让他刻骨铭心。
这个人到底是谁？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前面的陶繁突然停了下来，还一脸认真地盯着左前方看。顺着陶繁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酒肆的招牌。
像是在有意招揽顾客一般，一股清甜的酒香很合时宜地飘进奉疆鼻腔。
“咕噜咕噜～”
“哈！”
“我还从未喝过奶做的酒！”
一碗酒下肚后，陶繁把酒碗很豪迈地落在桌上，发出这样的感叹。
奉疆笑了起来，回答：“我在未来窑城之前，也不知奶还可以做酒。那兄长在此之前是喝什么酒？”
“只要能喝的酒我都喝。这里大漠黄沙，十里不见树绿，五里不闻鸟鸣。本以为是枯燥乏味之地，没想到别是人间景色。”
“兄长能喜欢就好，北疆之地虽贫瘠，但北疆的人心不贫瘠。虽然北疆人民性子野了些，但也直来直去，有话就说，有酒就喝。来，兄长。”奉疆举起酒碗，朗笑着说：“我奉迎征再敬你一杯！”
陶繁也举起碗，瞥了一眼碗笑了笑：“不是碗吗？”
“哈哈，是碗，是碗。那我就再敬兄长一碗。”
说完，奉疆仰头一饮而尽。
陶繁没有跟着他立马喝酒，而是再多看了他两眼。
有酒从他嘴角流下来，经过他下巴，再滑到他脖子，最后流进他的衣服里。
四百多年时间的流逝，在这个男人身上体现得分外明显。不知为何，看到他这样的变化，让陶繁觉得有些心疼。
陶繁最后笑了一下，也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们就这样一直喝酒，直到太阳下山。
大漠的落日似乎要比中原的大一些，把沙海岸线烧得轰轰烈烈。
来了这里没了妖力，连身体也变得跟普通人一样。陶繁之前从来没有喝醉过，所以这次也理所应当的没有想过要克制。
终于，他生平第一次喝醉了。
太阳最终落到地平线下，月亮慢慢爬上楼台。
他们落座的地方在食肆二楼，因为要打烊了，小二想起二楼还有人没下来，便急匆匆地往楼上跑。
本来想大声呵斥这些酒鬼赶快走的，但在看到是奉疆后，小二也变得客气起来。
他小步跑近，奉疆对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小二这才发现奉疆对面坐着的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奉将军，我们要打烊了。”小二很为难地小声说。
“我们马上就离开。”奉疆回答。
小二朝奉疆行了一个礼后又赶紧离开。
二楼很快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奉疆右手支在桌上手掌撑着脑袋，左手把玩着喝空的酒碗，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陶繁看。
月亮在缓慢移动，月光也在位移。冷白色的光慢慢靠近陶繁，抚摸他的头发，脸颊，然后是肩膀。
奉疆看得出神。
他情难自禁，起身弯腰，隔着桌子在陶繁脸上落下一吻。
等他嘴唇远离陶繁后，才察觉到自己原来抖得这么厉害。
奉疆嗤笑一声后摇摇头，自嘲说：“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再次看向陶繁，走到他身边，把他架起来背到背上，离开酒肆。
奉疆带着陶繁回到将军府自己的房间，又把他小心放在床上。
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陶繁也睁开了眼，在看到是奉疆后，他毫无防备地笑了起来，“是奉将军啊，为什么这么看我～”
奉疆笑了一下回答：“因为太喜欢了。”
“喜欢我？”
“嗯。喜欢你。”奉疆点头：“我好像不管怎样都会被你吸引。因为喜欢上除小道长以外的人觉得自己很该死，但记忆像破闸洪水般灌满脑子，才知道我本来就应该喜欢你。”
“你还叫我兄长。”
奉疆抓起陶繁的手，揉捏玩弄起他的手指，很温柔地解释：“因为我当时还没恢复记忆。不喜欢我叫你兄长吗？”
“不喜欢，有种你在故意与我撇开关系的感觉。现在呢，记忆都恢复了吗？”
“嗯。”奉疆回答：“恢复了。”
“那我该叫你奉将军，还是叫你刘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叫我疆哥哥。还有，等你喊出来“疆哥哥”后，我就要吻你。”说这话时，奉疆已经倾身罩在陶繁上方。
“只是在通知我嘛～”
“对，因为你没有拒绝的选项。”
“那我要是不叫呢？”
“那我现在就要吻你。”
“意思就是我除了被你吻就没有其他选项了是吧。”陶繁笑着问他。
“是的。”奉疆点头回答。
气氛到此，陶繁也不再推脱。他抬手想要抚摸奉疆的侧腰，但在他手碰到奉疆时，奉疆身体却瞬间僵直，连呼吸也停滞住。
陶繁一瞬间愣住。
哇。
还是小奉疆呢。
像是故意逗他一样，陶繁手掌在他腰上四处游走，感受到他接二连三的战栗，呼吸也在慢慢乱掉。
最后陶繁四处惹是生非的手来到奉疆的脖子。他钩住奉疆脖子往自己的方向带，在离他很近但又不会碰到他的位置喊了声：“疆哥哥。”
太近了，近得奉疆还能闻到他呼出的气息中甜酒的味道。
奉疆抬眼对上陶繁的视线，向前去索吻，但陶繁却躲开。
“为什么？”奉疆有些不高兴地问。
“叫我名字。”陶繁回答。
奉疆张了张嘴，从双唇之间吐露出“阿繁”两个字。
陶繁是主动吻上去的，在听到奉疆叫“阿繁”后吻了上去。
因为两个人都喝了酒，本来以为已经清醒了，但这个吻让陶繁意识再次模糊起来。两人呼吸的声音也越来越重，其中夹杂着“啧啧”水声。
奉疆离开陶繁嘴唇，把头埋向陶繁颈侧，照着他那颗痣咬了下去。陶繁有些吃痛，闷哼出了声。
“你是小狗吗？为什么一见面就咬？”陶繁不满地抱怨说。
“汪汪！”奉疆学着狗叫了两声，把陶繁逗得咯咯直笑，看到陶繁笑，奉疆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可真是，花样百出。”陶繁毫无威慑力地嗔怪两句，再一次接受下奉疆的亲吻。
陶繁引导着奉疆解开自己的衣衫，同时也解开他的衣衫。在如此气氛之下，两个人根本舍不得离开对方一分半秒，很快又再次相拥。
如果说刘疆是有礼貌的疯狗，那奉疆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牛。还是一头初出茅庐的牛。
虽然是恢复了记忆，但身体行动还是像十几岁的少年一般，不讲道理。
陶繁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算醒过来也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再次睁开眼就是茅屋顶了，看来昨晚确实是在做梦。
不过身体的酸痛却告诉他，昨晚肯定有发生什么。一转头，就看到枕边刘疆熟睡的脸。
“该死，你还能睡得着？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才导致我身体这么疼？”
刘疆被陶繁说话的声音吵醒，一睁眼，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十分紧张地关心他的身体。
“你还说！”陶繁嗔怒道：“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阿繁不记得了？”
他该记得吗？
“昨晚到底怎么了？”陶繁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揪住刘疆的衣领问。
“昨晚……”
昨晚徐潜的三魂吵得不可开交，然后就陷入各自最期望的妄想之中，去做了一个最期待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212章 梦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