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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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剑悬在半空，剑身不断有光华流转。
山顶空地上有一片已经荒了的耕地，一名穿着精简但仔细看能看出做工精细衣衫的少年正拿着锄头在那耕地。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拜入洛暄峰青谛仙子门下的欧克克。
欧克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悬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涉川，总有一种这柄灵器在看着他的感觉。
涉川是青谛仙子的本命剑，由青谛仙子亲手打造，以神魂滋养而成，可以说是与其心灵相通。
莫不是师尊在看着自己？
欧克克摸不着头脑，干脆不想了，继续埋头苦耕。
其实某种程度上，欧克克也算是点到了一些真相，不过盯着他的并非薛迎袖，而是涉川本身。涉川与薛迎袖能心灵相通，是因为薛迎袖以神魂滋养，慢慢生出了剑灵。
所以准确来说，是涉川剑本身在看着他，而不是他那一大早就没了踪影的师尊。
欧克克那位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的师尊薛迎袖此时正在观天阁中。
欧克克拜入洛暄峰已经十日整，薛迎袖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教他什么，只是叫他之前在外门都做些什么，就先继续做着。
听了她这样的安排的欧克克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日复一日重复他在外门的生活，只是少了一些多余的被欺负，被使唤。
薛迎袖很满意她这个新弟子没有多余问些什么，而是选择了自己去体悟，不然她这个弟子怎么就在短短十日里，从原先摸不到筑基的边，突飞猛进到再差一点便可以筑基了？
观天阁内，薛迎袖上到四楼的短短功夫里，接受到了不少注目礼，有惊讶的，有不解的，还有爱慕……
薛迎袖脚步一顿，不动声色瞥了眼正满眼爱慕，似水柔情般看着自己的某个弟子，不断回忆这又是哪桩孽债。
债多还是压身的。
薛迎袖藏在袖子下的手动了一下，一道看不见的气直冲那弟子眉心而去，瞬间钻了进去。那弟子感觉眉心一凉，整个头脑清醒了不少，再看薛迎袖的时候，眼里的热情少了很多，也没再痴痴看着她了。
见这般有效，薛迎袖也是松了口气，修仙当以修炼为主，情情爱爱可以有，但没必要，更没必要对着她，能解决掉一个是一个。
上到四层，薛迎袖拿出玉牌，对着结界印了一下，结界慢慢退去，薛迎袖抬步走了进去。
观天阁是散云派的藏书阁，内藏各种术法秘籍，光是一层就够外内门弟子们研习一生了。她现在所在的第四层更是只有门派内的长老们才能进的地方，所藏的心法秘籍更为高深。
薛迎袖是来给欧克克挑心法的，说实在的，欧克克的性子确实不太适合学她薛迎袖长期修炼的心法。她以杀证道，越杀修为越高，也正因为这样，涉川才以杀生剑出名，是有名的凶器。
十日也足够薛迎袖摸清这个小徒弟的性子，欧克克性子温，不骄不躁，遇事埋头苦干，不像他的任何一个师兄师姐，如果薛迎袖的师尊启海仙尊在这，定然会直呼狼窝里出了只小白兔。
确实是小白兔，薛迎袖手一张，一卷玉简就落到她手中，左手两指在玉简上一划，玉简中记载的内容便悬在她眼前，她兴致缺缺地看了几眼，她先前的五个弟子一个比一个凶悍，最凶悍的那个叛出师门后……
是成了魔尊吧？
薛迎袖想起那个自小便养在她身边，被她从万鬼窟捡回来的孩子，那是她的大弟子，岑访云。
岑访云名字听着清雅，其实不是个爱好风雅的主，薛迎袖门下，就他把薛迎袖的以杀证道学了个八九成去。他刚被捡回来的时候，散云派掌门说过他不是普通人家丢掉的孩子，养不熟未来恐怕要成心腹大患，但启海仙尊和薛迎袖都不怎么在意。
心腹大患，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得小心这孩子哪天闯回来被涉川一剑捅了，到时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该心疼哪个都不知道。
薛迎袖换了卷玉简，又有些厌弃地放了回去，这种心法狗都不练！
薛迎袖回到洛暄峰的时候，欧克克正站在他勤勤恳恳刨出来的地旁边，低头看着什么，边看还边各种夸奖赞美。
薛迎袖没有出声，悄无声息走过去，就看见涉川剑的剑尖上插着一个用木头削出来的小铲子，而涉川剑本剑正在用这个小铲子挖土。
“……”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薛迎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从欧克克身后挪到了涉川旁边。
涉川被猛地一握，剑身一抖，剑尖上的木头铲子也飞了出去，把欧克克也吓了一跳。
“师……师尊！”欧克克把衣服上的木屑抖掉，“都是我不好，是我怂恿涉川跟我一起挖地的。”
薛迎袖闻言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这个放在凡人间已经不是孩子的少年人的脑袋，带着些安抚的意味：“涉川顽劣，你不必纵容，它想挖地，叫它自己削一个出来。”
说着，薛迎袖手一翻，一颗种子出现在她手心，她把种子扔到方才涉川挖出的小坑里，右手一点，那种子便冒了芽，顷刻间竟长成了参天大树。
欧克克面含震惊看着需得两人合抱的树干，半晌才想起来，薛迎袖的灵根是木灵根。
“削吧，削个大的。”
薛迎袖把涉川往树旁一送，涉川的剑尖就划破树皮刺了进去，它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反抗，薛迎袖怎么把它刺到树干里的，它就怎么斜插着不动。
看它破罐子破摔，薛迎袖明白它许久未见天日，也是憋坏了，想了想，指尖灵力凝聚，编了个与它剑柄大小相同的花环出来，套在了剑柄上，说：“你自己玩着吧，下次莫要欺负克克。”
薛迎袖这一声有些亲昵，欧克克是有些受宠若惊，他这师尊前几天除了吩咐他与往日一般就没怎么跟他说过话，也没叫过他，他以为薛迎袖那天晚上是一时兴起收了他为徒，清醒过来后干脆放他打理洛暄峰，毕竟这位青谛仙子过去三十年间都不怎么在洛暄峰待着，经常不是听人说她到了哪里哪里和人幽会，就是约了谁如何如何。
“前几日不曾多关心你，你大可跟为师委屈。”薛迎袖带着欧克克走到她住所的院内坐下，欧克克发现她院子里摆了不少东西，很多都是凡人间常见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些纸张已经泛黄的小人书。
欧克克：“倒也不委屈，平日里我就不怎么引人注目，习惯了。”
薛迎袖看他眼睛在那些小玩意上乱转，思忖片刻：“那些是你师兄师姐小时候喜欢的玩意儿，你要是喜欢，半月后门派内会让部分弟子们下山历练，到时候带你去买一些。”
欧克克听她这么说连连摆手：“师尊，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只是好奇这些东西您都还好好收着啊？”
薛迎袖嗯了一声，抬手拿起离她最近的一只布偶，掸去上面沾上的脏东西：“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东西是无辜的。”
这话说的，欧克克腹诽，怎么这么像师兄师姐们不是叛出师门，而是仙逝了一样。
“师尊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欧克克不觉得薛迎袖是来找他拉家常的，定是有些事要说。
薛迎袖：“你快筑基了，是时候学适合自己的心法了。我今日在观天阁没找到满意的心法，于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是想跟着为师学习为师的心法，还是你自己去四层感应哪类心法适合你？”
这段话一出，欧克克如听惊雷，他有些茫然看着薛迎袖，快要筑基了？谁？他吗？
“我的心法较凶，可能不太适合你，但也不排除你能学。你几个师兄师姐里只有大师兄性子凶，学起来倒是适合，其他几个都有自己想学的心法，所以不知道适不适合你……”
欧克克这时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还沉浸在自己快要筑基的喜悦里，不知所措。
薛迎袖见他木头一样立在那，倒觉得有些好笑，这是她头一次收了这么一个傻愣愣的弟子。
“师尊。”欧克克突然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薛迎袖垂眼看他，听他结结实实磕到地上，不知道这孩子又在犯什么傻。
“我从小就没了爹娘，凡是和我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人，不是伤就是死，村子里的人都叫我天煞孤星，见谁克谁，所以我一个人长大，跌跌撞撞来到散云派，走了运才进来，本以为一直做个外门弟子也挺好，至少不愁吃穿，但没想到遇见师尊你，师尊对我的好，我一定好好报，我一定不会做任何不利于师尊的事，一定不会叛出师门！”
话音刚落，薛迎袖眼瞳一缩，有些震惊。
只见两人所在的地面上兀自出现了一个圆，银光闪烁，光盘之间浮现出数行字，如若仔细看，那字不似平日里用的字，极其晦涩难懂，不消片刻，光盘化作一粒粒光点，飞进了薛迎袖和欧克克的身体。
天地誓言已成。
薛迎袖看着自己手背上逐渐消失的印记，暗暗叹气，一次破例，次次破例。
欧克克有些好奇看着已经消失了只看了一眼的印记，表情倒没有太多惊异在其中，反倒有些说不出的放松。
“所以，欧克克这个名字是这个意思？”薛迎袖问。
欧克克点头，这个名字是谁先开始叫的已经不记得了，虽然寓意不好，也是在羞辱他，但至少也是一个名字，让他多少有些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薛迎袖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