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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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只有一道脆弱不堪的身影端坐其中，若不仔细看，这道身影只怕会融入黑暗中，从此消散。
寂静，周遭没有一点儿声响，时间在此处被拉长，显得格外难熬。
“放弃挣扎吧，留在这不好吗？”虚无缥缈的声音环绕在这道身影周围，极力蛊惑她，“在这你可以知万物，通万事，不用再为任何事烦扰……”
话音还没落下，那道身影便猛地站起，那声音顿了一下，见她只是站起，没了其他动静，有些好笑。
若有人在这，必然能看见那身影的手脚竟被铁链锁住，她举手抬足间铁链作响，但她那张苍白到透明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神情。
“放弃吧，你日日尝试，不还是离不开？”那声音里有些幸灾乐祸，似在嘲笑其不自量力。
那身影似乎听不见这声音，面色不改，半晌又坐了下来，闭眼入定。
那声音见她日日如此，多少有些没趣，但又没有说够，仍在黑暗中叽叽喳喳。
“你想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吗？她又勾搭上了一个合欢宗的男弟子，这个男弟子可是合欢宗新一代弟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个，没想到还是被皮相所迷惑，真是可笑。”
言语中的嘲讽和不屑体现得淋漓尽致，那道身影只当听不见，仍闭着眼不动声色。
“……哈，她竟也动了情？原来她属意的是这种，你不看一看，他二人在干什么吗？”
这话一出，那身影原先紧闭的双眼猛地张开，那声音以为她被自己言语刺激到了，难免有些得意，“这般好戏以你的性子怕是难见到，你且多看看……”
黑暗中缓缓凝出一道光镜，那身影抬眸看去，镜中一男一女两人耳鬓厮磨，吻得缠绵悱恻，那女子衣衫凌乱，媚眼如丝。
“……”
就算是见了这般香艳的场景，那身影苍白的脸上仍是不动如山，一直在蛊惑她的声音有些疑惑，“为什么你…”
话未说完，那身影猛地站起，铁链又发出声响。
“又来了……跟你说了你这是无用功。”
一声长叹，想要多说些什么，却发觉黑暗中隐隐有光华流转。
不是错觉，有一道比光镜还亮的光在黑暗中迸发。
一时间黑暗褪去，天地间似乎只留存了这一抹光。
黑暗被从中一分为二，那粗硬的铁链也被斩断，那张苍白的脸终于有了波动。
她伸手向前一握，光芒大作，一柄流光溢彩的剑化出——
“涉川。”
冰凉的剑身贴在薛迎袖的脸上，刺眼的光芒正好在薛迎袖睁眼时迸发，刺得她皱眉。
“涉川，太亮了。”
薛迎袖把涉川拿下去，袖子遮了遮它，让它冷静下来。
窗外，月牙还高悬在天上，长夜漫漫，薛迎袖是睡不着了。
涉川从她袖子下出来，飞到她眼前，嗡嗡作响在说些什么，从震动的频率上看，它还挺激动。
薛迎袖静静听它说完，抬手摸了摸它：“无事，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这番安慰并没有让涉川冷静下来，它似乎想从窗户飞出去，却被薛迎袖抓住了剑尖，拽了回来。
“你现在这么亮，出去打算让所有人都醒过来？”
涉川犹豫了一下，薛迎袖趁着这个机会，在窗前布了一道屏障，确保涉川在她一松手后不会飞出去。
薛迎袖语重心长：“你看，你从这飞出去，最先被惊醒的就是欧克克，他才筑基，承受不了你的杀气，你一经过他就要做噩梦，天亮后就要下山了，再说了，之前陪你玩得精疲力尽的，你还要打扰他休息？”
自从欧克克选择跟薛迎袖学她的心法，这几日就一直是涉川在陪练，说是陪涉川玩也不为过，因为欧克克实在是太纯良了。
以杀证道的心法，首先要求心中有一点杀意，但这杀意绝非滥杀。修仙界以杀证道的人如同修无情道的人般稀少，只因若是杀意没有控制住，便会变成滥杀，从而引发心魔，从此坠入魔道。
欧克克性子慢，即使涉川满身杀气向他刺去，他虽会因感受到杀意而害怕，但并不怕涉川真的伤害他，这就导致明明是雷霆一击，但涉川看见欧克克笑盈盈的样子，就调转剑身，剑柄击中欧克克肩膀。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但也不是说欧克克全无长进，薛迎袖探他经脉时能感受到他经脉宽阔，灵力在其中能顺畅游走，修为也够扎实，甚至可以说是太过扎实了，才导致他修行也有些年头，却没有同龄弟子那么快进入筑基。
看明白了欧克克修行的特点，薛迎袖决定改变一下教学方式，而这次下山历练，正是好机会。
涉川听了薛迎袖一番话，剑身的震动慢慢减轻了，仅存的些不甘心，也被薛迎袖轻柔的抚摸摸没了。
*
散云派，秋玉广场
法事堂长老看着白附子长老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时不时给他展示一下他手上缩小的法器，冷哼一声。
白附子看他本来就臭的一张脸拉得更长了，有些得意洋洋，哎呀一声，把手中法器露给法事堂长老看：“还是小袖儿贴心，知道我近期想要换个炼药的炉鼎，特地寻了个好的给我。”
法事堂长老看他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想骂人，但碍于此时广场上站着要下山历练的弟子们，只能按住想把这老顽童胡子拔光的冲动，狠狠剐了对方一眼。
白附子忍不住大笑，站在那安安静静不敢抬头的各位弟子听见他这笑声，忍不住抬头看，又在法事堂长老黑如锅底的面色里又小心翼翼垂下头，希望这位平日里严肃至极的法事堂长老千万别牵连他们。
散云派弟子下山历练是惯例，每三十年一次，只针对那些刚入派没多久的弟子。因大部分修为都只到筑基，所以需要陪一个修为在元婴或以上的师长来为他们保驾护航，三十年前还没到这一天，薛迎袖便出了意外，修为直往下掉，浑身是血的回来，散云派只能换了人，这也成了当时那代弟子的遗憾。
“前几天表现得好好的，今天怎么迟到了，再过半柱香时间可就要出发了。”法事堂长老传音入耳，询问昨日才见过薛迎袖的白附子。
白附子：“急什么，不是还没到时间吗，喏，这不是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大鸟从远处飞来，那大鸟脖颈细长，双翼展开有两人长，通体雪白，唯头顶有一撮黑色的毛。
“是黑云压顶！”
有弟子认出了这只大鸟，言语间有几分害怕，不明所以的弟子凑过去问他为什么叫黑云压顶。
“黑云压顶，一是因为它头上那一撮黑色毛，二是因为它是散云一霸，啄人可疼了，但凡被它啄过的弟子，没有不害怕它的。”
被叫做黑云压顶的大鸟离得近了，抬头看热闹的弟子才发现它爪子里抓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洛暄峰的弟子服，一头黑发被竹叶青发带束起，因为被风吹显得有些潦草，脸上兴奋和惊恐掺半。
此人正是一大早就兴奋地爬起来准备在薛迎袖醒前先把东西收拾好，却发现薛迎袖早就在等他的欧克克。
欧克克还没看清秋玉广场有多少弟子在等着，就感觉抓着自己的力度一松，整个人从半空中就往下坠，那大鸟竟然就这样把他扔掉了！
没来得及多想，欧克克一手掐诀，平地一阵风起，托着他缓缓落地，欧克克理了理被抓皱的衣服，松了口气，至少没有滚到地上给师尊丢人。
黑云压顶扔完欧克克，倒是平平稳稳落到了法事堂长老和白附子面前，乖顺垂下头，好让坐在它背上的白衣女子下来。
薛迎袖落地先拍了拍黑云压顶的黑毛，这才给两位长老行了礼。黑云压顶亲昵地用喙贴了贴她的脸，随后振翅飞走了。
“师叔，白附子师叔，我来迟了，抱歉。”薛迎袖没有解释为什么掐着点到，两位长老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只叫她赶紧让欧克克入队。
“哦？涉川怎么让克克背着？”白附子长老在法事堂长老跟众弟子宣读注意事项的时候凑到一本正经的薛迎袖身边，小声问她，见法事堂长老明显停顿了一下，觉得这人真是口不对心，还喜欢偷听人家的对话。
薛迎袖：“这几日涉川陪他修炼，一时间习惯了，就让他先背着了。”
白附子了然地点点头，欣慰地看着欧克克背上的涉川。他自己琢磨了几日琢磨不出来什么，思来想去，昨天还是去了一趟薛迎袖那里，亲眼见到了又活过来的涉川，但也没有打听怎么涉川剑灵就又活了过来。
“……希望众弟子能在本次下山历练中各有所获，务必平安归来。”
话毕，众弟子行礼：“谨遵长老教诲。”
法事堂长老将薛迎袖唤至身侧：“现如今我也不担心你又出什么纰漏，就是担心你第一次带这么多弟子，难免有人因为以前那些事不听话。”
薛迎袖露出一点笑容：“善名也好，恶名也罢，都是一种威慑。师叔别担心，我会将他们完好无损带回来的。”
法事堂长老见她如此豁达，思及她过去三十年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将一个乾坤袋递给她：“这是你师尊闭关前给我的，叫我有朝一日给你，我寻思应该是今日。”
薛迎袖本想推辞，乍听见是自己的师尊启海仙尊留下的，便收下了，她师尊既然能将这乾坤袋给法事堂长老让他代交，那这里面必定有她用得着的东西。
抬眼看向洛暄峰的方向，薛迎袖握紧了手里的乾坤袋。
希望她带着弟子回来之后，师尊也能和她再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