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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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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克克觉得真倒霉。
自己去捞涉川,捞到了回来,涉川突然又飞走了。自己紧赶慢赶追到了,涉川又被一个穿着闪瞎人眼睛的金色衣袍的男人带走了,只能自己空着手回来。
“师父……”欧克克敲了敲薛迎袖紧闭的房门,房门应声而开。
他没有立刻进去,等看到薛迎袖端坐在桌前才抬脚进去,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想跟薛迎袖说一说他方才曲折离奇的经历。
薛迎袖上下扫了一眼:“涉川被人带走了?”
“是啊,我刚把涉川追回来,它剑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就被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带走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涉川还挺开心?”欧克克大吐苦水。
薛迎袖看他脸皱起来,觉得好笑:“那人是万宝门门主,是你师祖的至交好友,涉川便是他送我的结丹礼。”
欧克克恍然大悟,难怪涉川那么听话,那人手一挥,涉川就亲亲热热贴过去,哪里有一点人家口口相传的杀人剑的样子。
……虽然他自己也没见过涉川凶神恶煞的样子。
欧克克:“那师父您有至交好友吗?”
薛迎袖:“怎么这么问?”
“就是有点好奇……”欧克克想了想,此前好像都没有见过有人来看望薛迎袖,薛迎袖也没有给任何人传过雷信什么的。
好像天地广大,只有她孤身而立。
不知道是不是欧克克脸上的怜悯和惋惜太过明显,一向不动声色的薛迎袖觉得这时候还是有必要为自己辩驳一下,不然在自己徒弟的心中,自己的形象可能就要从妖女变成孤寡老人了。
“有。一个喜欢闭门不出,一个喜欢闭关不出,还有一个……跑得太快,除非他联系我,不然基本找不到他。”
欧克克:“就三个啊?”
薛迎袖:“好友贵精不贵多,志趣相投为上。”
欧克克琢磨了一下薛迎袖对这三人的描述,完全听不出来有哪里志趣相投……
薛迎袖看得出来欧克克这样问其实也是在好奇为什么这三十几年间都未看见有人来寻她,或者有谁替她出头,反驳她薛迎袖并非沾花捻草,性情浪荡之人。
“如果有机会,你应该能认识他们。”薛迎袖自诩对自己那两三好友还是有八九分了解,
“虽然你可能觉得他们并没有在我声名狼藉的时候站出来替我说话便是没有将我视为好友,但其间种种……”
话点到为止,欧克克知道薛迎袖没必要向自己解释这些,说了这么多已经是看在她是她弟子的份上多解释的,而且这又是薛迎袖第一次提到她声名狼藉的那三十几年。薛迎袖先前一直没有提过,不管是因为不想提还是不能提,只要薛迎袖自己不说,他身为弟子,该做的就是敬重,信任自己的师尊。
如他当日所说的,师尊对他的好,他一定好好报,一定不会做任何不利于师尊的事情,也一定不会叛出师门。
*
在万宝阁这几日,欧克克的陪练从涉川变到了文萤。
文萤不愧是了了长老的亲传,一手拳法用的是炉火纯青,术法变换之间把欧克克压得死死的,若不是顾忌欧克克是薛迎袖的弟子,文萤指不定要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当然,离鼻青脸肿也不远就是了。
“文师姐确实厉害。”欧克克捂着被她拳头触到的肩膀,感觉要是他还在炼气,这一下早就把他的骨头打粉碎了。
文萤听了他的恭维,没有什么表情,倒是下意识侧过身,快速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俩的薛迎袖,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思索自己方才那拳是否太过用力,若是惹得薛迎袖不高兴了怎么办,倒是没在意欧克克唤他的那声师姐到底恰不恰当。
虽然文萤不怎么在意这个,而且她唤薛迎袖师叔,但她到底是了了长老的亲传,要是这样论,当与薛迎袖平辈才是。
薛迎袖就更不在意这个了,毕竟他师尊和那群长老也是各叫各的,一会儿你叫他师弟,一会儿他叫你师叔的,乱七八糟,辈分差得海了去了。
文萤:“我不过是修为上占了你几分便宜,你莫要妄自菲薄。”
欧克克跟她笑笑,寻思她真谦逊,筑基和金丹之间可不是占了几分便宜。
许是见文萤和欧克克听了比划在那说话,涉川绕着薛迎袖飞了一圈,然后停在她脸旁发了下光,似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薛迎袖知道涉川是闲不住了,想去敲打一下碍于她在看着,使劲给欧克克的放水的文萤。薛迎袖自然知道文萤隐晦看自己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抬了抬下巴:“主要还是克克。”
这话的意思是主要还是敲打欧克克,顺带提醒一下文萤,不必在意这些虚的。
涉川得到允许,直接冲了过去,剑身寒光闪动,头一回放了点杀意出来。
文萤虽是背对着薛迎袖,但对杀意十分敏感,涉川逼近时便后脑一麻,下意识侧身疾退过去。
欧克克见文萤跟个风筝似的飘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肋下三分便被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砸到风雨连廊的柱子上,把正巧从那经过给薛迎袖送茶水的万宝阁管事吓了一跳。
“哎哟,欧道友可还好?”管事空出一只手想扶他,被欧克克拦住了。
欧克克咳了一阵,感觉血都要呕出来了,冲管事摆摆手:“没事没事。”
说罢,欧克克站起身,看着停在半空中,和平时与他打闹般全然不同状态的涉川,寻思这下倒是有了点杀人剑的感觉。
涉川见他站起来了,没有冲着他去,倒是直直劈向文萤。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文萤神色一僵,摆出架势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扛是扛住了,但涉川身上凛冽的杀意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欧克克被这一下吓得不轻,以为涉川失去控制,但看见薛迎袖神色如常喝着茶,半点儿不担心的样子,又摸不准到底是怎么了。
似乎是感受到欧克克在走神,涉川又调转剑尖冲着欧克克去了,转瞬之间就到了欧克克面前,刺向他本来就被文萤打得生疼的肩膀。
“!”
欧克克被这情形一惊,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在这片刻间还看了文萤一眼,见对方已经冲着这边来了想帮他拦下这一剑,就知道对方也明白了。
师尊这是嫌文萤师姐方才那一下太轻了,借涉川在敲打他俩呢!
欧克克想的什么,薛迎袖不清楚,因为她这边在应付语重心长没够,还想来说她几句的尹寻深。
“你看看你,你不能因为前几个弟子跑了,就自暴自弃乱收一个。”尹寻深把涉川飞过去打飞欧克克的场面看了个全,有些痛心疾首,“锻造涉川的人本就赋了它凶剑该有的样子,我正是看中这一点和你的以杀证道相符才将它取来送你,你也不负众望,确实将涉川打出了名声,可你这弟子怎么觉得涉川好似寻常剑一样,半点儿也不提防,当年就是你也防了涉川许多天……”
尹寻深这一段话,也就最后一句进了薛迎袖的耳朵,让她想起当年刚与涉川磨合时的场景。
涉川其实和其他剑器不同,它锻造出便有凶气,是天生适合剑修的剑,但因为太凶了,尹寻深才有机会把它从剑阁人手里抢走。最初薛迎袖与涉川磨合的时候,不是她把涉川惹恼了就是涉川把她划伤了,后来磨合好了心意相通了,薛迎袖用神魂滋养才把凶气打磨成纯粹的剑灵。
也许是因为这样,涉川剑灵便比寻常剑灵更多了几分好斗。
“他……”薛迎袖话还没说出口,又被尹寻深堵了回去。
尹寻深:“你要说什么,他才筑基?还是他与涉川关系好?若是当真要他好好修炼,就不该从一开始纵容他。”
薛迎袖难得被人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庆幸自己师尊不是这个性子,不然她也早叛出师门了……
看着薛迎袖默不作声,但明显心里打着什么算盘的样子,尹寻深无奈,这孩子总是这样,有什么也不说,被人梗一下就干脆闷声不语,难怪这三十几年流言蜚语那么多,也不知道为自己辩解一下。
“算了,你自己收的弟子,当初蒋枝拜入你门下的时候,也有许多人不看好,但后来她确实天赋绝佳,没得说……”尹寻深没提后面的事情,也不想再把话题牵到薛迎袖那几个白眼狼弟子身上,“其实是想跟你说说两日后要发生的事情,好让你决定一下。一时间看到你这弟子弱成这样才唠了你几句,你也别和尹叔生气。”
薛迎袖:“尹叔多虑了,两日后……可是……”
薛迎袖看了眼四周,故意凑过去小声说话,尹寻深看她故作严肃的神情,知道她估计早就从哪得知了自己要说的事情,无奈把她推远了点。
“是,无烦天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