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所以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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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号凌晨四点，距离林翘翘消失足足有十二个小时。司门口派出所的电话突然响起，值班的公安接起来电话后，很快就站了起来。
“好，我们知道了，现在就派人过去。”
“江海地产一期建筑场对吗？”
“对。”
值班人员挂了电话后，迅速清醒了起来，他看着电话记录本，很快就开始联系起一个又一个人。
不过十分钟内，整个司门口派出所便迅速忙碌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还特意抽调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转头去顾家通知林美言。
凌晨四点十分，辗转反侧的林美言，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她几乎如同救命稻草一样。从床上踉踉跄跄的爬下来，转头去开门。
顾家其他人，也都因为这一道敲门声给惊醒，几乎是所有人不过片刻，就出现在了门口。
王霞没想到门开后，竟然有这么多人看着他。
不过，转念一想家里孩子丢了，会有这个反应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王霞说，“林同志，我们司门口派出所得到消息，林翘翘在江海地产一期建筑场在被交易的时被人发现。”
这话一落，林美言如同干涸的鱼一样遇到了水一样，她弯着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夏日闷热，她凌乱的头发贴在额前，肤色雪白，五官婉约，有一种清丽破碎的美。
饶是，王霞都被惊艳到了。
“我女儿现在在哪里？”
林美言声音哽咽，大眼睛里面盈满了泪水，这一次不是绝望，不是彷徨，而不是无助。
而是喜极而泣。
美人落泪，见者心疼。
王霞也不例外，她扶了林美言起来，“林翘翘在被送过来的路上。”
“林同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林美言点头，她抬脚就要跟着出去。
顾开华和叶秋菊对视了一眼，他不好开口，便给叶秋菊使了一个眼色，叶秋菊轻咳一声，“言言啊，既然翘翘找到了，也不差这一会了。”
“去换一件衣服吧。”
林美言向来讲究，可是这会穿着还是昨天的衣服，因为丢了女儿之后，像是掉魂了一样，辗转反侧。
她这会着实不算是体面。
可是，林美言顾不上这些了，她等不及了。
最后，叶秋菊实在是没办法，拿了一个白色的确良衬衣，递给了她。
林美言感激地看向她，她就那样披着白色衬衣，跟着王霞一起出去了。去派出所的路上，晨光彻底突破云层，太阳也展露出了一角。
只那一角，便足够照亮所有的前路。
王霞实在是没忍住，她好奇地问了一句，“林同志，你认识江海地产的老板吗？”
正常来说，孩子走丢是没这么快的。
但是昨天不光是司门口派出所出来查人了，连带着其他四个派出所，外加市公安局。
甚至还有江城的那些混社会的帮派，以及躲在桥洞里面睡觉的乞丐，都跟着出动了。
这一晚上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江城分外热闹。
江城每年丢掉那么多孩子，但是王霞第一次看到如此阵仗，几乎是黑白两道全部同时找人。
全部出动的结果就是，丢失的那个孩子不到十二个小时被找到了。
这可以说是创造了，江城，不，应该说是全国丢失孩子的奇迹。
面对王霞的打听，林美言顿了下，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一会她才说，“不认识。”
她不认识江海地产的老板。
她只认识于江海。
王霞不信，但是已经到了派出所门口，她还是忍不住，“林同志，你既然不认识江海地产的老板，那对方？”
怎么会弄这么大的阵仗帮忙找人呢？
林美言抬头，语气柔柔，“我不认识江海地产的老板，但我认识于江海。”
王霞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
“林姐，你还认识这种人大人物啊？”
司门口横街外面要被拆迁，围起来要搞江海地产二期建设，这是所有人都众所周知的事情。
在江城提起江海地产，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谁不想去江海地产买一套房子呢？
住在明亮的高楼里面，出入有保安，
这几年已经不像是前些年了，随着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发展。如今这个世道是向钱看齐。
有钱选择就是多。
看到王霞的目光，林美言就知于江海在江城的影响力，她摇头道，“认识。”
这会派出所的人都出去办案了，只余下王霞一个实习生守着派出所，就她和林美言两个人，她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好奇地八卦。
“那你们关系肯定很好，不然，那么大的一个老板，为了找人差点把江城都给翻过来了。”
这让林美言怎么回答？
她陷入回忆过往的一切一点点浮上心头，最后她睁开眼，如实且轻声说，“我和他是当年下乡认识的，但是——”
她顿了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
说熟悉吧。
五年没有见面联系。
说不熟悉吧，可是他们曾经又是最亲密的人。
林美言似乎有些犹豫，王霞瞬间看出了什么，“不熟吗?”
但凡是熟悉的人，不会这么犹豫拧巴的。
她的问话，顺势给林美言了一个台阶，她嗯了一声，轻声说，“没那么熟悉了。”
注意。
是没那么熟悉了。
五年未见的陌生人。
司门口派出所外面，参天的梧桐树后面。高大的男人藏在阴影里面，正准备上前，在听到这话后，他脚步微顿，骤然踩断了树枝。
介于黑暗和破晓中间的微弱晨光中，他神色不变喜怒。
林美言看了过去，“谁？”
一声谁，让于江海脚步一顿，这是他时隔五年后，第二次听到她的声音。
他沉默着站在原地，耳边响起的却都是之前林美言说的那一句——我和他认识，但没那么熟悉。
没那么熟悉。
没那么熟悉。
比于江海更快的是——林翘翘。
她几乎想也不想的冲了出去，“妈妈。”
“妈妈。”
“妈妈。”
一连着三声喊了出去。
林翘翘上辈子十五岁才回到妈妈身边，三年后，她十八岁，妈妈离她而去。
林翘翘四岁走丢，十五岁归家，十八岁丧母，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整整七年时间，她守着林记却没有妈妈。
像是一个孤儿在流浪。
这一声声妈妈太过清脆，从翘翘八个月开始发的第一个音，到现在翘翘四岁零三个月，她喊了成前上万次妈妈。
林美言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她也听过无数次，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头，蹲下，接住翘翘。
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
当林美言接住翘翘的那一刻，她喜极而泣，如同抱着瑰宝，她不断的亲吻着翘翘的脸颊，“翘翘，翘翘。”
“妈妈的翘翘，终于回来了。”
从发现翘翘被拐的那一刻到现在，林美言那一刻焦虑难受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这是天性。
这是妈妈对女儿的天性。
林翘翘钻在妈妈的怀里，她贪婪地呼吸着妈妈身上的气息，随着妈妈的不断轻吻，她偷偷地睁开眼睛。
原来妈妈年轻的时候，这般漂亮啊。
原来，妈妈年轻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眉宇间也没有一丝忧愁。
她是眉目舒展的，若说唯一的担忧，也随着自己的回来，彻底烟消云散。
她的妈妈年轻时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在梧桐树后面，于江海安静地站在那里，向来气场凛冽的他。此刻，如同空气一样，像是随时都消失不见。
若说他身上唯一突出的，便是那一双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林美言的身上。
伴随着晨光终于突破云层，时隔五年。
于江海终于又见到了她。
她瘦了不少，宽大的白色衬衣穿在她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单薄纤细。
唯独那一双眉眼，被即将破晓的阳光笼罩着，婉约清丽，温柔雅致，整个人都跟会发光一样。
于江海不错眼地盯着她，目光晦涩不明，借着那不算明亮的晨光，用着眼睛去丈量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眉眼。
这一双眼睛攻击性太强了。
饶是全部身心都在女儿身上的林美言，也无法忽视，她顺着那锐利的目光看了过去。可惜，梧桐树底下已经没有人了。
甚至连一个背影都没有。
林美言愣了下，她扶着翘翘起来，“翘翘，刚谁送你回来的？”
林翘翘还沉浸在和妈妈重逢见面的喜悦里面，她下意识地说道，“一个叔叔。”
见妈妈的神色不太对。
她想了下想，补充道，“一个很帅的叔叔。”
林美言瞬间知道对方是谁了，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着那边的方向喊道，“于江海，谢谢你。”
黑暗中。
于江海脚步一顿，他手挎着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转头出了司门口横街，沈秘书开着车子在旁边等着，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了。
“老板。”
于江海嗯了一声，拉开车门上去，疾步上车，“那边交接完了？”
沈秘书点头，“一共三个人贩子当场抓获，除此之外还有五个孩子，其中四个已经被派出所带走，另外一个——”
他沉默了下，“老板，那个是周家的孙子被接走了。”
于江海嗯了一声，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沈秘书从后视镜地里面悄悄地看了一眼，刚好瞧着自家老板眼睑处的青黑色，从昨晚上十一点接到电话，到现在五点半。
足足十几个小时，他的老板没合眼过。
只是——
就只是这样吗？
林知青那边呢？
正当沈秘书疑惑的时候，于江海猛地把眼睛睁开，锐利逼人。
沈秘书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恭敬，“老板，我们现在去哪里？”
于江海移开目光，他揉了揉眉心，看着司门口横街破败的街道，他语气平静，“给司门口派出所施压。”
“我要人贩子枪毙！”
沈秘书愣了下，不过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好的老板。”
至于拐卖六个孩子还够不着枪毙的标准，没关系。
有他。
达到枪毙标准的方法多了去了，人贩子手里沾着血沾着人命。
只要肯找，就一定会有要他们命的地方。
沈秘书回答完后，便专心开车，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送完林翘翘回来的老板，好像气息比之前威压更足了一些。
把心上人的女儿送回去，这不该是好事吗？
正常来说，借着这个机会顺便在拉近一波距离。
一切不都是顺理成章吗？
别人不知道，沈秘书可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他老板可是一直没停下来过寻找对方。
那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见面了，却还不开心？
吵架了吗？
正当沈秘书想入非非的时候，后排座位上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她说和我不熟。”
“为什么？”
男人的眉眼似乎还带着不解。
怎么会不熟呢？
他们之间走过了最艰难的几年，他们相知相伴，他们有过肌肤相亲，有过抵死缠绵。
她为了回城选择不告而别，五年后，再次见面她却向外人来说，他们之间不熟。
不熟？
不熟？
不熟！
这让沈秘书怎么回答？
这是一个难题，不管他怎么回答都容易出错。
沈秘书斟酌了好一会，他才小心翼翼地解释，“老板，其实从林知青的角度来看，似乎也没错？”
于江海骤然睁开眼睛，一片冷光，宛若万箭齐发。
沈秘书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咽口水，小声解释，“老板，你想啊，站在林知青的角度，她和您五年没有见过了，没有联系过了，这可不就不熟吗？”
“而且，也是避嫌。”
沈秘书舌灿莲花，“如果是普通的朋友，林知青肯定就会说朋友，但是是您啊，您和她关系不一样，她不能说是朋友，也不能说是陌生人，到最后只能用不熟这两个字代替。”
他从后视镜中，瞧着于江海的眉头慢慢舒展。
沈秘书再接再厉，“您想啊，因为关系复杂，因为独特，因为不一样，她才用不熟这两个字来分割。”
“可是实际上是吗？不是的老板。”
沈秘书是越说越带劲，仿佛发现了真相一样，“林知青女儿被拐，这种情况属于彷徨无助的时候，她没找别人，她找了您。”
“就冲着这一通深夜的电话，您说，关系若是不好不熟，林知青会找您吗？”
于江海皱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他嗯了一声，示意沈秘书继续说。
沈秘书，“而且冲着您给林知青这帮忙的劲，这是不熟吗？”
“这显然不是啊。”
“但是林知青却和外人说了不熟，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您在林知青心里不一样啊！”
说完后，沈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只是瞧着老板那冷厉不悦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收敛了不少。
沈秘书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他抬手擦汗心说。
他这一份高工资，做人秘书的真不容易。
良久之后。
于江海精准的做出了总结，他声音冷沉，“所以是因为我特殊，她才避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