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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求求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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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把食指和中指弯下去,搁在掌心。
“求求你了。”
他不敢保证陆明远会吃他这套,但以前的陆明远会。
只要他撒娇,陆明远定无招架之力。
陆明远却说:“你很喜欢玩弄人心是不是?行,沈卓,你玩啊,像七年前那么玩。”
沈卓轻声道:“以前是我不对,你别记仇。”
陆明远的这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顿感无力,沈卓,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好皮囊下偏偏有颗烂心,他不该动用一点感情。
陆明远面无表情,理了理西装就走了。
正在里面隔间的冯祥云完完整整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自言自语:“沈卓?是那个沈卓吗?”
一场晚饭下来,大家该喝的酒喝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顾东行认为这是场成功的交流,除了要试镜之外。
陆明远酒量很好,整顿饭都吃得寡言少语,他与沈卓的交流也仅限于“都听您的”。
他们这行人在酒店门口依次告别。
彩姐用西式礼仪跟沈卓行了贴面礼,叶总排在后面,跟沈卓握了握手,接下来就是陆明远了,他主动伸手,与沈卓虚握了一下。
仿佛他们的身后是空白一片。
那个叫冯祥云的中年男人从柱子后走出来,哈哈一笑:“陆明远啊陆明远,想不到连你也有弱点!”他朝一旁的秘书说:“去!给我查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翌日,顾东行接了个神秘电话,那人语气有些歉疚,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听完,顾东行差点爆粗口。
顾东行在家里踩着拖鞋烦躁地走来走去,拨了好几个电话,最终才给沈卓打:“卓,还记得秦导吗?他正好是陆明远那电影的导演,对对,就是以前跟你不对付的那个,他不同意你以任何形式参与本片。”
沈卓沉默,须臾,他道:“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顾东行嘿嘿一笑:“这就是你哥我牛X的地方,永远能攒起局来。”
“还是哥厉害。”
到了吃饭这天,沈卓穿上某知名设计师的高级定制,在戴领带还是领结上犹豫不决,最后为了显得不那么正式,准备休闲一点。
他是衣架子,脸长得又是超凡脱俗,所以无论穿什么都有时尚感。
这条破洞牛仔裤就衬得他腰线极高,隐约透出的白皙皮肤更是让人垂涎,加上他塞进裤子的白色衬衫,男大的氛围感就来了。
“31岁能有这种状态,你顾哥哥我真是羡慕啊。”
顾东行的手指刚想欠欠地伸进牛仔的破洞里,想触碰沈卓滑腻的皮肤,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把手抽了回来。
自言自语:“算了,你碰不得。”
沈卓会心一笑。
到餐厅后,沈卓被服务员引到包间的大门前,他给顾东行使了个眼色后就自己进去了,可他看了看在座的几位,并没有秦导。难道顾东行没把他请来?
这时有人认出了他,席上传来:“怎么,还有人邀请演员吗?”
“老冯,没事,多一个无所谓,老是咱们几个多没劲啊。”
沈卓觉得气氛着实紧张,轻笑着举杯,“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没事,年轻人,悠着点喝。”
三杯酒下肚后,沈卓的脸颊微粉,露出的白皙温润的脖颈也透着淡淡的粉色。
在座的有个中年gay,看得眼睛都直了。
忽然,那个被人叫“老冯”的冯祥云侧身拍了拍手,像是在招呼什么人。
这时服务生推来了缠满玫瑰的铁笼,在座的都发出声声惊叹。
铁笼是长方体,高度到人的腰线,远远不止招猫逗狗这么简单。
冯祥云笑得令人胆寒,他指着铁笼,状似玩笑地说:“今天在座的就有人特喜欢钻铁笼。”他忽然转向沈卓:“你钻进来吧,还特地给你缠上你喜欢的玫瑰花。”
这是个似曾相识的装置,裹着沈卓童年最痛苦的记忆。
沈卓立刻感到自己好像被扔到了深井,窒息不已,半天都不能说话。而这时,他的酒意开始上涌,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之中。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冯祥云这是起了什么兴,纷纷叫他放过沈卓。
“人家好歹是明星,钻你这狗笼像什么话啊。”
“就是就是。”
“老冯,咱可是文明人。”
冯祥云“哼”了一声。
他跟陆明远是生意场上的死敌,前些年因为陆明远的刻意做空,资产缩水了不少,所以他发誓,只要有陆明远举牌的竞标,他就算赔到倾家荡产也要截胡。
他查过陆明远,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整个人就像铜墙铁壁一样,没办法找口子弄他。只有七年前一次失败的恋情,令他郁郁寡欢了很长时间。而他的对象,就是沈卓。他没办法动陆明远,倒是可以通过侮辱这个小演员让陆明远心里膈应。
只要能恶心死陆明远,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钻啊!”声如擂鼓。
众人见冯祥云这样执念重重,恐生异变,互相使了几个眼色后,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顾东行坐在外面,看到大家乌泱泱都出来了,唯独没有沈卓,立刻六神无主地回那宴席,一进来,就看见冯祥云指着铁笼、梗着脖子叫沈卓去钻的画面。
连圆滑的顾东行都觉得过分了。
他说:“沈卓就算只是个普通人,也不该受这种屈辱,你这样太过分了。”
冯祥云:“我过分?你们不认识我,还不认识陆明远吗?那狗东西上回拿我当沙包打,我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他前男友钻个狗笼总可以吧。”
“欸对了,七年前你们不是挺恩爱的,怎么现在不继续了?”
沈卓:“你嘴里的人,我不认识。”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心脏像是那破洞裤子一样也漏了气,无措地盯着铁笼。
“你是怎么知道铁笼这件事的?”沈卓忽然问。
“当时你的视频满世界都是,我能知道算新鲜事吗?”
顾东行一脸懵:“铁笼?什么铁笼?”
冯祥云继续道:“虽然你那时候才十岁,跟现在的样子大不相同,但我就是知道那是你,哦对了,你爸爸还好吗,啊?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如同丧钟,声声撕扯着沈卓的神经,原地趔趄了一下。
顾东行赶紧上前。
刚想扶的时候才想起沈卓是碰不得的。
铁笼?
难道跟铁笼有关?
什么是……铁笼呢?
沈卓朝顾东行干笑一声:“没关系,我没那么脆弱。”
顾东行心想,是啊,您可是至高无上的魔尊,弹指就是夺命。
可人生哪像剧里那样简单?一个五毛特效就把人解决了。
想把人解决,需要消灭他的一切有机物,最好的办法是……
顾东行想着想着就入迷了,直到听见门口出现一阵骚乱,然后就是这个包间的门被踹开的声音。
看见那个煞星,冯祥云的瞳孔骤然缩小,哆哆嗦嗦地朝桌底下钻,一边大呼:“陆明远!今天你再动我一个试试!”
陆明远目若寒潭,转头看到沈卓后眉宇间更显寒凉。
“我今天不想脏了手。”
沈卓迷惑的醉眼看过去,有些意外陆明远会在这里出现。
陆明远指那铁笼一眼,竟笑了:“没想到祥云兄把自己的笼子打扮得这么有格调。”
冯祥云马上就意识到不对,连连求饶:“陆明远!我真没对他怎么样,你看看他,有一点损伤吗?”
陆明远冷笑道:“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你们以前不是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吗?现在是怕我找到你的把柄,刻意割席?”
“你话太多了。”
不出一分钟,跟陆明远一齐进来的保镖就把冯祥云装在铁笼之内,冷眼看着他猫着腰、四肢不能伸展的样子。
那冯祥云才不是软骨头,在笼内死命呼号。
“陆明远!你他妈死定了!”
“敢跟我斗,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陆明远嗤笑一声,知道冯祥云只是过过嘴瘾。
“听说你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好可怜哦,如果那会儿让我遇见,我肯定踹死你个鳖孙。”
这回陆明远听见了他在说什么,心说“其实遇见过”,就将头转向沈卓,笑容片刻消失不见。
沈卓干笑一声:“那我们走吧。”
可他喝醉了,迈不动一步。
顾东行深知他的木僵反应有多摧残人心,这些年寻了很多医生都说没办法治愈。可下一秒,陆明远便将手臂搭在沈卓身后,打横将他抱起——沈卓不仅没有反抗,连一丝僵直都没有,双臂自然地挂在陆明远颈间,头埋进他胸口。他醉了,但身体认得这个人。
这下顾东行又开始匪夷所思了起来:“你能摸他?”
陆明远露出看傻狗时的眼神,顾东行立刻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喂,别以为你现在人五人六的我就不能说你两句,你以前落魄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顾东行有点毛了,“说,你到底能不能摸他?”
陆明远把沈卓放在后座,将他的长腿弯曲起来,道:“自己的艺人喝这么多,拿他当什么?陪酒?”
“呦,还关心上了,你是沈卓什么人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在顾东行眼里,陆明远还是那个闷头烤串的毛头小子,要是没有沈卓和他,他能有第一桶金吗。
一到沈卓家,顾东行竟拿指纹开的锁,陆明远看到皱了皱眉头。
他看着周边的一切,有种熟悉但心酸的感觉。沈卓住在哪里,其实陆明远一早就知道,只不过他不想来罢了。
他家里摆放了很多玫瑰,整间冷色调的家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进门后顾东行看着陆明远,一直在腹诽,难道这货当年真把沈卓睡了?沈卓为什么单单不会对他产生抗拒呢?
顾东行想要看一眼陆明远的手到底有什么神奇,然后在陆明远的极不情愿中把手抢了过来。
他的手修长,骨节漂亮,但跟他目前的身份相比,手掌略显粗糙,还有很多的陈年旧疤。
顾东行并不惊讶,他可吃过陆明远烤的串。
陆明远抽出了手,责怪他看得太久了。然后他转身就走,很快就被顾东行叫住,他说:“我知道当初是沈卓先招惹的你,也知道你们那轰轰烈烈的几个月,更知道沈卓当年像个懦夫一样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