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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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嚎……”是络腮胡。
可惜光头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都没听见。
赵祯翊不得不提醒，“还有气呢。”
哭嚎声终于停了，光头抹了把鼻涕眼泪后转而成了惊喜的小声啜泣，赵祯翊不忍直视，在光头开始检查络腮胡的伤势之后便别开了眼，去查看奚修澎的情况。
赵祯翊没有立即靠近，先捡了根棍子戳了戳，再小心翼翼地试探，确认奚修澎没法动弹后，才走过去探了探鼻息。
奚修澎已经没气了。
这是法治社会下长大的赵祯翊第一次亲手杀人，杀过人的朋友肯定知道，第一次总是那么特殊又非凡。
她缓了一阵，连着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终于有胆量正视这具尸体。
僵硬的面部表情、鲜血已经开始凝固发暗的胸口……
多看几眼之后，赵祯翊就觉得，活人要比这具尸体可怕多了。
毕竟，尸体不可能再把她捅成筛子。
不得不说赵祯翊不仅适应性良好，心理素质还超越普通人。
想到自己被捅成筛子，赵祯翊终于想起她身上的伤势，低头查看起来。
疼痛并未消退，但也不至于痛到无法忍受。
不过，身上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一个个笔杆粗细的孔密密麻麻，不论是四肢还是躯干，前胸还是后背，那鲜红的孔洞并未缺席。
只不过，伤口已经凝固，没有新的血液再从里面冒出来。
脑袋也疼。
因为没有镜子，赵祯翊看不见自己头上的伤，但伸手一摸，也能摸到一块块伤口，额头、脑门、脸颊……密密麻麻。
赵祯翊的第一个念头是，她是不是破相了？
第二个念头是，这都没死？不愧是诡异077。
也许她还能活着也与黑雾有关，赵祯翊如是想。
念及黑雾，她又打开了另一视角。
属于奚修澎的黑雾还在慢慢地飘散，从浓密的一团，扩散成了如散沙般稀稀疏疏一大片，外围的黑雾已经稀疏得快看不见了，好似只要风一吹，便能消弭在空气之中，亦或许，已经有一部分黑雾消散开去。
赵祯翊站在奚修澎尸体边上，这儿的黑雾还不算过于稀疏，而后她就敏锐地发现，当她自己的黑雾靠近时，这些原本属于奚修澎的黑雾有了些许波动，隐约有被她的黑雾所吸附的趋势。
赵祯翊一个激灵。
是啊，奚修澎已经死了，那么，这些原本由他控制的黑雾，岂不是成了“自由身”？
那能不能被她所收归呢？
这么想着，赵祯翊也这样尝试了。
而事实证明，当她有意控制着自己的黑雾去接近、与它们缠绕融合在一起后，双方就融合在了一起，她周身的黑雾有了壮大的趋势，而她也确实可以自如地控制这些新吸附的黑雾。
赵祯翊抬起手掌，手指波动，在另一视角下，那些雾丝在她的指间缠绕。
她好像，知道了该如何变得强大，她正慢慢适应着这个世界。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赵祯翊就派出了自己周身的黑雾，到处去吸附那些散落开来的无主黑雾，将她能看见的黑雾都吸附了个干净。虽说这些奚修澎的黑雾已然散去了一部分，但留存下来的少说也还有五六成，对赵祯翊力量上的增益不少。
“是你干的？”
络腮胡在光头的搀扶下站起身，他伤得不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光头身上，腰间的新伤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鲜血。
“她似乎还有抢夺他人神赐的能力，”光头在旁小声提醒，看向赵祯翊的神情依然满是震惊与忌惮，“我们得小心点，别惹她。”
赵祯翊收拢好黑雾，淡淡地瞥了他们二人一眼。
她的长相很有欺骗性，当她澄澈的杏眼专注地看向某人时，时常会给人一种保护欲，亦或是，想将她牢牢禁锢的占有欲，只不过，除了一开始她偶尔会露出警惕又难掩惊慌的神情之外，她似乎有意地避免着露出柔弱感，总是半敛着眼，不会叫人看到她眼里的慌乱脆弱。
而此时，大显身手的她更像是气场全开，再加上原本我见犹怜的脸此时已经沾满了血污，整个人的气势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眸色轻轻地一瞥就似是有了睥睨之色。
“你们应该说声谢谢。”赵祯翊说。
光头小心翼翼地看她，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将“谢谢”说出了口，在他眼里，赵祯翊不像奚修澎那样讨人厌，也确实出手帮了忙，他的这声“谢谢”也多少带了点真心实意，当然了，同样少不了有“诡异077”实力的威慑。
紧接着，络腮胡就道：“说了谢谢的话，你可不能再杀我们了。”
他伤得很重，堪堪把话说完，就开始止不住地咳嗽，嘴里不住地涌出鲜血来。
赵祯翊：“……我不杀，但你看起来已经快死了。”
络腮胡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但也没有要闭嘴的意思，抹了把嘴边的血污，又断断续续地道：“你身体漏成了个……筛子……都没死，我要是被……扎几下就死了，那真神……也太不公平了。”
他这话说得诙谐，反倒显得没那么在意生死，让赵祯翊觉得，此人可能即便到了咽气前，都要先嘴贱一把，去埋汰下死神。
而光头已被他这状态吓得不轻，也顾不上“诡异077”的实力和劳什子“谢谢”了，一边给络腮胡顺气一边道：“你可别说了，真神对你本就不公，你的神赐要是没有被真神剥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B级神谕者怎么可能伤得了你？”
这话让赵祯翊有些在意。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拥有单一信仰，他们对话中的含神量有点高。
就连诡异077都是被封印在神像底下。
而不论在光头还是奚修澎的口中，“神”都像是真实存在一样，可以出手将他们的神赐剥夺。
他们是不是过于迷信了？被一些装神弄鬼的人骗了？“神赐”这种东西，赵祯翊看两眼就能学到，也可以用吸附黑物的方式获取更多的力量，这看起来已经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剥夺”，那她岂不是也能自称为“神”去坑蒙拐骗一下？
总之，赵·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祯翊，认为对面两人正被所谓的“真神”、“教会”欺骗着，智商有待商榷。
络腮胡伤口一直没有止住血，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赵祯翊真心认为这样下去此人活不了，偏偏当事人还没有自觉，一连串的问题向她问来。
“你为什么……施展出了奚修澎的神赐？”
“抢夺？还是复制？”
“你的能力并不仅仅是……咳咳……把人吞噬进黑暗？”
他自然是震惊的，只不过这震惊里更多的像是类似吃瓜心理的好奇，也不见有多少恐惧。
赵祯翊认真地发问：“我为你解答疑惑你会死得更安详吗？”
络腮胡：“……”
赵祯翊指了指砖瓦房的方向：“去屋子卧室的衣柜里撕点布料来止下血吧，我伤成这样没死是因为我是诡异，你又不是诡异，干嘛跟我比？”
光头连声附和，“就是就是，咱先去止血！”而后半扛半拖地带着络腮胡往砖瓦房走。
赵祯翊慢吞吞地跟在他们后面，期间还向光头问起了黄狗。
“你说那只幽雾黑魔啊，”光头说，“被扎成筛子后跑了，即便不死也应该受了重伤。”
路过养殖场大门时，赵祯翊再次尝试走出去，但失败了，这说明黄狗还活着，控制这里的黑暗力量依然存在。
而奚修澎已经死了，最大的威胁已消失。
赵祯翊想，只要再确认光头与络腮胡会保守她的秘密，并传授她通缉犯在此处生活的办法，她就可以去找黄狗，让她离开养殖场。
光头扶着络腮胡让他躺在砖瓦房卧室里的床上，并翻出衣裳撕成布料为他包扎止血，期间他一次又一次向赵祯翊确认屋里摆放着的棺材不会把他们吸入黑暗。
赵祯翊也一次次向他保证不会，虽然事实上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而在另一视角下，整个棺材确实被浓郁的黑雾包裹着，浓得几乎只能看见极致的黑，如同一个可以吸入万物的宇宙黑洞。
赵祯翊搞不懂这棺材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只能暂时搁下。
她抚了抚自己身上满是血污又被扎出了一个个孔洞衣服，黏腻的触感叫她浑身难受，便又去衣柜里翻了套衣服出来，再去卫生间给自己擦拭了下血污，给自己稍稍捯饬了下。
接着，赵祯翊来到光头他们身边，问道：“你们既然是通缉犯，那是怎么躲避追捕在这儿生活的？”
专注于包扎伤口的光头还没回答，络腮胡就气若游丝地道了句：“你想从我们这儿……学习逃亡的经验？”
他说话间，也强撑着力气没有闭眼，朝赵祯翊轻轻扫过来。
赵祯翊稍加收拾后已经不再是满脸的血污了，但被水刃刺穿的伤口依然横七竖八地刮在脸上，像是被摔破的瓷娃娃。
如果络腮胡不是那么气若游丝，他大概还会再惋惜地说一句：你破相了啊。
赵祯翊非常坦诚地承认道：“是的。”
络腮胡：“可我们不是很想成为诡异077的帮凶……”
赵祯翊：“我觉得你们没得选，就在刚刚，你们与我一起合力杀死了一名神谕者，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了。”
络腮胡扯了扯嘴角，看似很无奈地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没得选啊……”
他平躺在床上，依然是说几句话都像费了好大的劲的模样，鲜血将他身下的床单浸红了一大片，腰腹间的肌肉也因为光头包扎的动作而时不时紧绷。
他这个模样，倒像是赵祯翊在趁人之危威逼似的。
而赵祯翊也没有因为他的妥协就罢手，相反，她从中看到了自己还能再进一步的余地，又道：“你也知道，我刚从封印里出来，跟这个世界脱节太久了，没地方住，连吃饱饭都成问题，没有你的帮助，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在安全城里生存，你愿意收留我，我非常感激。”
她已经把“学习逃亡经验”升级为了“收留”。
光头闻言震惊抬头：“什么？我们要收留诡异077？”
络腮胡脸上那漫不经心的淡笑也僵了下，“咳咳……你是不是……过于得寸进尺了？”
赵祯翊非常友好地朝他们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会叨扰太久的。”
同时她又强调起救命之恩来，“我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就挟恩图报的人，当然啦，我也相信你们真心实意地感激我出手相救。”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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