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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层层莲华相守相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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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修行课目繁多:识百草、召灵兽、练剑术、学术法,这是三年内弟子的共同修习课程。另外还有些按个人意愿选择的课:占星、面相、傀儡术……
待他们参加拜师大会之后,拜了各自的师傅,才能跟着自己师傅学独门术法。
在此之前,只能算是个借地修行的修行者。
山门收入规矩并不严格,弟子资质各异,三年的修行就行是一场大浪淘沙的历练。大家心里都明白,说是拜师大会,就是一场残酷的筛选,选上了,拜师学艺,青云直上;没选上,收拾铺盖,哪来儿回哪儿去。众人自是暗暗攒足了劲儿,要在拜师大会上一跃龙门。
这些课程对他们而言,毫无难度,于是山门其它弟子议论纷纷:这就是山长亲自带上来的弟子的实力吗……
诸多课程中,幼熙尤其擅长的是药学和结界。幼熙家在人间也算个医药世家吧,“悬壶济世”的牌子都传了几代了。哪怕所有课程都零蛋,这个课他也得争个翘楚。
马上到拜师大会的日子了。专业他不怕,理论知识他熟悉,《汤药歌诀》背得滚瓜烂熟;实践操作一流,这几年手下不知救治过多少人了。只是,这药材它得实打实地从地里长出来,所以,为了这一拜师大会,只能有事没事就往后院药草圃中跑。
又是一日风雨肆虐,这日,关逸正在房中翻阅一本装订奇特的书,这样的书摆在书架上总会惹人多看两眼。突然他察觉到空气中微量异样的震动,这是灵狐一族传递消息的特殊术法。
一只灵狐闯入了山门。既然是狐族的事,那关逸不能不管,他小心地闪了出去,连把油纸伞都没拿,就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走。
穿廊过殿,最后停在后花园门前,举足要踏进门,似乎还有别人?关逸顿了顿,悄悄一闪,躲在一株盛开的花树后。
只见幼熙撑着把对他来说明显硕大的油纸伞,在雨中摇摇晃晃,在跟小狐狸说些什么,关逸猛地一惊,莫非能和灵狐交流?但瞬间之后便看明白,幼熙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小狐狸根本没理他,只是在微微哀鸣而已。幼熙伸手抱住小狐狸,似乎想把它带到个避雨的地方,轻轻一提,没挪动,稍稍加大点力度,没挪窝。幼熙歪着脖子好像想了些什么,突然转身向关逸藏身的方向走来。
关逸一惊,觉得要是被发现自己在偷窥,应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于是故意弄出些脚步声,仿佛自己方从这里经过一样。
“关、关逸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关逸的幼熙反而有点紧张。
关逸不是擅长撒谎的类型,于是他干脆避开这个话题,反问到:“你怎么在这里?”
花园中土壤肥沃,幼熙曾悄悄在花园中种了些珍稀的药材,几日大风大雨,幼熙怕小苗被雨淋倒了,故撑了把伞偷偷摸出去了。
怕关逸说自己不务正业,正要想着怎么扯谎,又看到眼前这个人,他的目光那么犀利,什么慌能瞒住他呢。于是只好坦白。闪开身子,关逸看到幼熙身后的芍药花丛旁,有几排淡绿色的小药草,被风雨打得零落了,有几棵甚至露出了雪白的根茎,一些却已经被重新栽好了,还覆着层轻透的结界,遮挡住了风雨。
关逸只看了一眼,并无愠色。目光随即落在小狐狸身上,它神色清醒,身体也无伤病,为何动不了?突然看到它脚上的印记,“是被下了定身术,你看它足上藤蔓般的印记,是被拘留在此处了。”
“定身术?估计是山门的守护结界上附着了定身术,他想闯结界而入,结界倒是闯过了,但落地就被定住了。”
哎,当下还是先想办法解开术法吧,这雨怕是会越来越大,这样淋着雨会生病的。伞很大,风雨也不小,吹得幼熙在风雨中有点摇晃。但幼熙还是努力地让大伞盖住两人一狐。
关逸在空中试着比画了几下,又低头想了一会儿:“我试试。”结阵、施术。小狐狸的身子突然软了下来,术解开了。
狐狸张口却是人声:“呜呜呜。我下次再也不来了。”
“你来做什么?”
“族长让我给你捎封信来,同时给你捎点钱财来,怕你在此处不够花销。让人通报太麻烦了,我想着这个结界我应该能闯,谁知道还有一层术法在,呜呜呜,下次再也不来了。”
“东西给我,你赶紧回去吧,若是被族长知道你擅闯了山门结界,少不了要挨顿说。”
小狐狸手忙脚乱地把一包金叶子往关逸手里塞,还有一封皱巴巴的信。塞完匆忙地就要往结界处撞出去。
“等等。”幼熙急忙阻止:“你这样闯出去怕是会再一次被定在结界的那一头,山门的结界术应该都是双面的。”幼熙最善结界术,他这么说的话,那事情就有点难办了。关逸直勾勾地盯着幼熙,好像在让他想点办法。
幼熙无奈:“关逸,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哈。”只见他举着方才摘下的芍药,左手覆在花上:“天地之主,赐我以灵,相守相互,莲华层层,如令。”只见掌中芍药逐渐透明,散成光斑,芍药消失处缓缓升起一层透明的光膜,漂浮着柔和的光晕,最终完全将小狐狸包裹。允许空气进入,却能阻断雨水,与山门结界同质同性,带着这个结界,出山门也是可以的。
看着小狐狸不太利索地钻出山门结界,逐渐跑远。关逸拆开湿漉漉的信封。雨不算大,里面倒没怎么打湿,却是一张地图。
虽然宗师们还没有教过,但对于光逸会解定身术一事,幼熙毫不奇怪,却好奇这位族长的身份:“这个族长是?”
“你知道六大灵兽之一的灵狐族吗?族长就是灵狐族族长。算是我的家人。”
……幼熙心内又翻腾了:一上来就六大灵兽?好的,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是我高攀不起的人了。原来那么优秀也就算了,现在知道家世还这么显赫,我也太卑微了吧……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关逸是山长亲自带上来的,山长总不至于不知道他的身份吧。而且,关逸身上似乎没有妖气?想着不禁凑近了点,贴近关逸的脖子,嗅了嗅。
关逸有点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后退了半步:“干什么?”
“奇怪,你说你是灵狐族族长是你的家人,可你没有那种灵狐的气息……”
“……我是族长捡来的。”
幼熙心里一咯噔,感觉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一时间气氛颇为尴尬,他赶紧表现出一幅似乎对他身世毫不好奇的样子。
关逸似乎并不太在意身世这个话题,扬了扬手中的地图:“我打算去山上采点药,你要一起去吗?这份地图,标注着无维山上灵气充沛的地方,我想寻着那地方去,应该就能找到一些珍稀的东西。嗯,也算是我还你一个人情。”
“?”
相比于珍稀药草,幼熙更吃惊的是关逸的态度,极少搭理人的关逸,这是在主动邀请我吗?幼熙今天第二次陷在深深的冲击中。
山门之外就是无维仙山,山上奇花异草罗列,珍禽走兽遍布,药材应有尽有,想要什么,进山自己采挖、捕猎就是了。但有两个难处,一是学子们要先出山门结界,二是这些走兽虽不是上古灵兽饕餮之类,也各有其奇异之处,学子们修行尚浅,怕是难以轻松对付。
看着幼熙不语,关逸以为他是不太有意愿,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是哪里出的问题,他想到曾经有个人告诉过他,“邀请别人一起共事,应该对对方多加赞扬,才能体现你的诚意。”于是他思索之后,认真地补充:“你结界展得好。”
幼熙听着很受用。
果然夸人是有用的,关逸这两句话,虽然听上去不太像夸人,但从关逸口中说出来已经是个很大地肯定了,幼熙的结界术确是山门中排得上号的,虽然才学了短短两年多,但精熟程度,及结界的强度已经远超各位师兄师姐了。所以对于自己的结界术,幼熙向来是颇为得意的。
这优异的成绩也给他带来一些困扰,有听到有人私下议论的,说是山长特意关照过的就是不一样啊,有秘籍私传啊,平时一片笑脸专门拍各位宗师马屁啊,诸如此类的话时不时就会传进幼熙的耳朵里。
自己进山门的确特殊,也怨不得他们揣测,曾有个小师弟悄咪咪地对幼熙说,在他们那波人中间,好些人说幼熙的不好。幼熙当时心里就堵得慌,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自我排解清楚:应该只是个别情况,不放在心上就好。
山门规模不小,大小四百来号人,哪能一个个都亲自相处过去,哪能每一个人都喜欢自己呢。自己又不是什么术法秘籍,能得人人喜爱。每次听到些不堪入耳的话,幼熙就这样安慰自己。
今天关逸夸得很是地方。最重要的是,幼熙感受到他的夸赞里是真诚的。
幼熙几乎要一口应承下来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倒也是,我考虑两天,想好了告诉你。”
其实幼熙心里已经暗暗答应下来了,这么说无非是出于一种说不清的面子关系,以及想要小小捉弄一下他的促狭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