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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青鸟之乡桃源不再5 ...

  •   凌波微步,落地不染尘,白衣翩翩的公子施施然落地。

      “晔和?!”难以置信归离派的晔和居然出现在了青鸟乡上。

      “在下,归离派的晔和,归离派武宗师的大弟子。想问我为什么在这儿?自然是缘分咯,查的是同一件事,自然会相遇。”晔和的话像泥鳅一样滑。

      但关逸不吃这一套,双目盯着晔和,似乎在说:你再耍滑头就收拾你。

      晔和乖乖地从袖中抽出一份地图递了出去:“这是宗师们从傀儡师身上搜出的地图,派我来查探的。”

      幼熙略瞄一眼,却发现这份地图和他们手上的并不一样。地图上正中标注的正是他们日前去过的千机崖。见幼熙神色不对,晔和非常敏锐地问道:“怎么了,有何不对吗?”

      “这份地图,太详细了。”话到这里,加上这两日所见,晔和就猜出了八九分,有些不方便说的山门秘密,居然清晰地标注在这地图之上。

      在与晔和交谈后,幼熙发现,晔和所说的“传说中的青鸟乡”和之前江准乱侃的青鸟乡是不一样的概念。

      “青鸟之乡是聚灵之地,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修行圣地,一般的圣地,若是在那里修行,一日胜十日,有十倍修行功效,所以常有修道者踏破铁鞋也要觅得一处圣地,但大家都知道,一些好找的圣地早就筑了山门,开了帮派了,像你们玄天司,像我们归离派,都是一等一好山好水、灵气充沛的山头。但此处和其它地方有所不同,我来了此地之后方知,这是一处典型的生死场。”

      “生死场?”这名字听着怪渗人的。

      “嗯,有些地方的灵气会非常特殊,而生死场的意思就是:灵力强的人在此受禁锢,而灵力弱的人在此修行却大有裨益。俗称的在此地有人逢生,有人遇死。所以,这样的地方,对于灵力微末的修道人来说是修行圣地,对于灵海丰盈的人来说,无异于牢狱。”晔和看向关逸:“你在此几日,应该有察觉到灵力大不如前吧。”

      关逸微微点头。

      幼熙心里郁闷了,这几日他生活得生龙活虎,一点没觉得灵力受禁锢,这难道自己的力量低到如此,又想到日前关逸还需要借助微光的力量才能把自己带上千机崖,正是因为灵力受锢的原因?

      “所以,生死场对于大多数修行之人就是一块废地,跟本称不上灵脉所在。青鸟一族也是为了避祸,才将居处选在这里的吧。倒也是个避免卷入斗争的好方法。”晔和看了看隐藏在结界之后的天机崖,又感叹了一句:“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背负财宝的人,即使夜行,也还是被盯上了。”

      幼熙明显听着晔和话里有话。他似乎知道得很多,背负财宝,青鸟一乡背负着什么财宝?待要问时,被江准截住了话头。

      “你说你要帮我?怎么帮?”

      “怎么帮,嘻嘻,当然是,帮你说服这两个人一起来参加啊。”晔和瞬间切回自己不正经的样子。

      “……”

      晔和转向关逸、幼熙二人。“说是帮他,其实是在帮你们自己而已。来了岛上这么些天,你们不会没有感觉到吧。这个岛,进来容易,出去难,若是一辈子困在这里,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当然,若是你们有其它办法可以出去,我就无话啦。”

      幼熙和关逸对视了一眼,互相沉默着,晔和见机又说:“照我说,别想着什么带走族人了,干脆直接把这个结界整个儿打开,让青鸟族人可以再一次自由的飞翔在蓝天之下。”

      “不行。那是跟九天君对着干。必定会有天神下来绞杀,那时,也许就是真的灭族了。”

      “哎,真的麻烦,要是苍龙在就好了。”

      “什么?”幼熙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晔和这说的怎么都算是谋逆的话了吧。若说他们搭一把手是出于同门之情,甚至是为了能够离岛而迫不得已的妥协。那晔和完全是希望万妖之首苍龙再现的节奏。

      “苍龙作恶多端。你不该说这话。”

      “苍龙作恶多端?你见着他作恶了?那些正儿八经的记载有几句是真话?”

      “……”幼熙想反驳他,但他的确说的又有几分理。

      晔和虽是胡搅蛮缠,没两句正经话,但幼熙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一起思考如何拯救青鸟之乡了。这就是胡搅蛮缠的力量吗。

      “诶,江准,我看你们千机崖的障眼结界设得挺好,是谁设的?”晔和打破了沉默。

      “那很早就有了,可能是初代族长就设了。”

      “现在可有人会设?”

      “族长或许会。但她困于高台之上。”

      “我有办法了。这样。”众人附耳过来。晔和窸窸窣窣地交代了一番。

      “可以一试,只我族中人并非全是想要离开的人。”江准最后犹豫道。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自己也说了,那些把这里当桃源的人是在迷惑自己,那他们为什么要自我催眠,觉得自己过得很快乐的样子?为什么他们不愿再去台上拜跪族长?因为他们的心里最绝望,绝望到不知道要信什么了。此时,你若把他们留在岛上,那才是真的害了他们。”

      江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这事,我看也不难,他们既然没有希望,那给他们一点希望就好了。我猜,他们是不是连千机崖的秘密都不知道?他们根本不知道你们还抢救下了许多书籍,甚至还有一些法器?把这些书和法器分给他们。当一个人被压迫时,手上有武器,就会想着反抗的。”

      商量已定。

      关逸冷不丁地问了晔和一句,“你什么时候在的?”

      “什么时候,一开始就在了,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在附近徘徊多日了。一直苦于无法进岛。实不相瞒,是跟在你们后面一起进岛的。”

      这,被人跟了这么久却没有发觉。关逸眉头微微锁起来,大意了。

      晔和的含情目一扫关逸的神情,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故意说,“虽说被跟了这么久却没有察觉,但也不怪你们,当时又是云雾又是异响的,分辨不清四下,你们一定是将五感封闭到最低限度,将注意力放在了岛上,自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悄跟过来,再说,我是晔和啊,被我跟了没察觉,也不丢人。”

      “……”如果没有幼熙按按拉住关逸,怕这两人又是一阵暴力对抗。这两人,太犯冲了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在四婆婆的允许下,幼熙基本就泡在千机崖中,这里有最古老的文字,最古老的语言,幼熙没日没夜地学着记着,非常用功。关逸则在钻研各种法器,晔和三天两头就往青鸟族长那边跑,江淮则是和四婆婆一起去了那些郊外村民家中。

      这天夜里,幼熙学得困乏了。便想出去走走。路上遇到了正从青鸟族长那边回来的晔和。就一起聊了几句。

      这天夜里,幼熙学得困乏了。便想出去走走。路上遇到了正从青鸟族长那边回来的晔和。就一起聊了几句。

      幼熙:“青鸟族长是做错了什么事,才会被锁在高台上,受不尽的火劫之苦?”

      “不是的,”晔和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她是自己钉在这里的,她不能原谅自己。”

      “什么事不能原谅自己?”自己惩罚自己,自己将自己锁了百年,真是见未听闻的事。

      “幼熙可曾听过上天庭的资料库?”

      “略听过。上天庭中有一处存放着各位妖神仙魔资料的地方,称为‘天机殿’”。

      “正是,所以后来各位山长们给自家书库取名时也爱附庸风雅:玄天司的玄机塔,无限之巅的宝机室,青鸟之乡的千机崖,归离山的万机阁等等,都借用了‘机’字来命名。司掌天机殿的这位仙官就被唤做‘天机老儿’,常年在天君身边陪伴,更像是一位正直的言臣。”

      “可这和青鸟族长有什么关系吗?”

      “当初,传递一份份天机的就是青鸟一族。因为青鸟能破译古老的语言,咒语就是一种古老是语言。自神灵诞生之时,便有此语言,或许比天庭更古老,比始祖更古老。

      ‘得青鸟者,胜得天机’修仙界一直有这样的说法。青鸟一族所知的消息虽然没有天机老儿的多,但也有些青鸟一族才知道的消息,是没有记录在册的。

      天君囚禁了青鸟一族,隔绝了它与外界的接触,却并不赶尽杀绝,这样的态度中有忌惮,有期待,更有征服的欲望。你知道这个‘得青鸟者’的青鸟指的是谁吗?”

      “青鸟族长?”

      “嗯。青鸟的书库中,有着天下多数的秘密,这个书库别人遍求不得。而青鸟一族,曾经将它奉给了修道者——池酉,也正是玄天司的创始者。”

      在晔和的讲述中,幼熙逐渐理清事情的脉络:青鸟一族同苍龙交好,而苍龙又同池酉相守,透过这层关系,池酉向青鸟族学习这些古老的语言,池酉天资聪慧,不仅学会了青鸟已有的古语言知识,更将他们系统地整理出来,甚至参考了青鸟族中现存的古书古典,帮助青鸟族重新找回了一些字词、语言、咒语。故青鸟一族也对他敬爱有加,为他鞍前马后。

      在青鸟一族的加持下,池酉会施咒语,更知道这个咒语为何会有如此效力,他开始了咒语的研究,接着踏上了创造新术、改良旧术的道路,之后就一跃成为世人又敬又怕的存在。在于九天君一战中,苍龙池酉皆陨灭不知所踪。青妤重回青鸟之乡继任族长,以绵薄之力与九天君对抗着。至于那卷秘籍去了哪里,就无人知晓了,有人说是在青鸟族长的脑海之中。

      “啊,那你……”幼熙看到晔和这几日都在往青鸟族长那边跑,莫不是在觊觎此事。

      “别多想,我没有这世俗的欲望。输于关逸以后,我觉得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再没有争强好胜的心了。只想过两天舒心日子。”

      此时的幼熙后知后觉地想起江准讲过的那个幼稚至极的故事。说是故事,竟有八分是真的。那位女子身上的宝物就是青鸟族的那卷秘籍,那位男子就是苍龙。

      终于,这一日,幼熙飞出了纸鸟传讯,将大家集中在一起。纸鸟传讯,是他在青鸟族的记载中新学的术,不是很难,之前曾见尤泽用过一次。倒是个便利的术。

      众人集中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看幼熙缓缓在结界上打开了一个口子。

      “这几日,我从族长那边得知,族中人不能出去,并不仅是结界的原因,我听说这里的方位也被改变了?而青鸟一族是极为依赖方位的种族。”

      “是的。”

      晔和神色颇为自得地说:“这恰好撞上我的强项了。我虽不能把天君订死的方位重新调整回来,但我在这之上又给你们绘了个准确的方位。这东西南北四石,我已分别镇在四角,只要它们不挪动,你们的方位就不会迷失。”

      “法器和书籍已派发下去了。”

      “各位村民那边我和四婆婆也都去长谈过了。”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我们去找青鸟族长吧。青鸟族长说过,若有疑团可以再去问她是吗?”

      “好像是说过,但她也不见得就愿意回答。只允许了你问,却没有答应你会答。”幼熙回想起第一次和青鸟族长的接触,总是有点高不可攀的感觉。

      “没事,我问的话,她会答的。”晔和似乎轻松了很多。

      “……”

      再次站在高台前,青鸟族长依然是半跪着,被铁链缚着,这是一段她能挣脱而不愿挣脱的铁链。幼熙看了眼在祭台下长跪不起的信众,百年了,仍有这么虔诚的人,如果青鸟族长回应他们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自责与后悔的话,那也太令人悲伤了。

      幼熙正要开口劝说她,只见晔和一跃而上,径直走到青鸟族长身边。将两条铁链捏的粉碎。

      青鸟族长抬起头来看他,他半跪下来,平视着青鸟族长,用幼熙没有听过见识过的极为温柔的语气说:“这幅枷锁,今天可以拆掉了。我们已经解了这座岛的束缚,你也解开你自己的束缚吧。对这里的青鸟族人而言,你是永远的神,如若神明不自信,又怎么能给信众带来福祉呢;跪着的神灵,怎么能让信众挺起腰板生活呢。不要再纠缠于过去,我们一起来创造新的生活吧。”

      青鸟族长茫然地看着碎成齑粉的铁链,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看着半跪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看着台下的幼熙、关逸,还有江准。

      晔和在台上冲着幼熙挤眉弄眼。

      幼熙突然醒悟到自己也是有台词要说的,忙附和着晔和的话:“青鸟族长,您的族人是有勇气的族人,不会沉迷于过去。他们在积极面对自己的未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我相信您的族人都有度过风雨的勇气和能力。”

      青鸟族长看着幼熙,眼中渐渐泛起神采。内心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位……”

      “我是幼熙。”

      “好,幼熙,我想请问:如果一个人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在紧要关头抛下了她最敬重的人,是不是该永生永世地受罚?”

      “折磨自己也弥补不了当初的过错,不如想想可以在未来做些什么。”

      “您和那位大人真像。”

      “我不像谁,我只是我。”

      青鸟族长听完一愣神,继而莞尔一笑。“是如此。”

      解铃还需系铃人啊,同样的一句话,不同人说出来是有不同效果的。过去的事情已经翻篇,一个新的故事要开启了。

      囚住自己百年的,不仅是九天君的威压,也不仅是这一座高台,这一方锁链,还有对一位故人的愧疚,是心魔。

      道理易懂,心魔难除,除非顿悟。

      一阵烟起,绰然立在眼前的,是位风姿绰约的佳人,淡青色的轻纱笼罩着,云鬓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散落,流眸顾盼生辉,眼波微动含情。台下一众信徒都看得呆了。原来族长是如此一个美人。

      晔和伸手扶起了她,青鸟族长谢过了晔和,又面对众人款款施礼。

      “魔瘴已解,心魔已除,复我本身,青鸟族第八任族长青妤,在此谢过。”

      回复本身的青妤施术将整个岛笼在障眼法中,这样族中人便可自由进出岛屿,而在外人看来,这座岛仍是像之前一样。青鸟一族的障眼结界,可是连天君都瞒得过的呢。事情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吧,幼熙看着眼前的景象想,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比如进出的族人一多,保不住就会出点什么差错,但这些不是现在能解决的事,就交给族长去操心吧。他们一行人在这里呆得够久了,岛外已近年底了吧,是时候启程告别了。

      江准自是要在岛中多逗留些时日,也有些事情要帮忙打点。纸鸟传了许多书信给漂泊在外的青鸟信使们。

      晔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明明关于地图的事还有许多疑团,晔和倒是撒了手不管,把地图囫囵地丢给了关逸:“师傅只让我查这份地图和傀儡师的事。我已是查明白了,也可以复命了。至于这背后有些什么,以后再管吧。人生苦短。尽操心这些事有什么乐趣呢。”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自由修行。”

      “修行你带枝花?”

      “青妤她……哎,不要你管。”

      说笑打闹间来到了千机殿,这里已经收拾出来给青妤住着了。幼熙、关逸见了青妤,说了二人就要辞别的话。

      青妤静默地点点头,将目光落在关逸身上:“这位公子身上倒是还有许多谜团呢。”

      “你看出了什么?”幼熙不由得紧张。

      “层层锁链,因果循环。你希望我看出点什么呢?”

      幼熙一听便知这位族长已经看出点门道来了,急问:“可有解法。”

      “有。”

      “能否……”幼熙的声音发干,心提到嗓子眼儿,说不定关逸的枷锁自此就可以解开了。

      “能否告诉你们?”青鸟族长微微笑着接过话头,似乎有心要捉弄捉弄他。

      幼熙的心又一下子沉到了水底。只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应:“是。”

      青鸟族长的笑容更灿烂了,“那位公子本人都不急,你急什么呢?”

      幼熙的心沉得更深了,他听出了话语中戏弄的意味。是啊,关逸是你什么人呢,他都没有这么着急,你急些什么呢。幼熙一时说不出话来回应,只沉默着。

      “若是不愿相助,到此为止吧。”关逸伸手拦在了幼熙面前,注视着青鸟族长的眼光却泛起凉意。

      青鸟族长一愣。多少年不曾见过这样的目光了,惊涛骇浪尽藏于眼底,杀意与温柔皆为同一个人生起。

      “没意思。”她敛起了笑容,指尖一挥,空中浮现出一本书,“我青鸟族知恩图报,这本书中,或许会有答案。”

      看向他们远去的背影,青妤再次自语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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